斯波一條之戰在所難免,就算神裔集團諸姬還想再等一等,高田陽乃拿出的數據也說明等不了了。


    不提前加息,拖得越晚,經濟潮汐的反噬就越厲害,很可能造成斯波糧票信用的嚴重受損。


    比起眼前的蠅頭小利,糧票價值穩定當然更加要緊,孰輕孰重,大家還是分得清的。


    於是,斯波聯儲進入加息周期這件事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而提前開始準備對一條秀吉的戰爭這件事,也就無可爭議了。


    加息等於是逼著借貸的西島國武家去死,逼一條秀吉走投無路,鋌而走險。


    既然已經決定要加息,那就是撕破了臉,不想打都不行了,自然要做好開戰的準備。


    聖人的陽謀讓他的女人們感到敬畏,而有力幫襯聖人,拿出了實際數據的高田陽乃,也讓諸姬看到了斯波聯儲主席的巨大權力。


    聚會在確定了斯波聯儲加息之後便草草收場,諸姬都沒有久待的意思,這個巨大的消息需要回去好好消化,讓自家奉行眾協助分析。


    而多聞山城之內,便有各家神裔的府邸,這是聖人的聖山聖城,有幸在此擁有長期駐地的,也唯有斯波神裔各家。


    是夜,上杉府邸,上杉謙信,武田信玄,北條氏政齊聚一堂。


    她們倒也不藏著掖著,三強藩聯手,這事本就是明牌,聖人都不忌諱,其他人也沒什麽好詬病的。


    再說了,義銀的女人們來自天南地北,大家都是拉小山頭抱團,武家常態罷了,大姐不笑二姐。


    三姬難得聚在一起,但也懶得虛偽客套,直接談起公事。


    上杉謙信與武田信玄曾經勢如水火,北條氏政更是小輩,談私誼真沒什麽好聊,三人抱團無非是利益關係太深,遠遠大於私人好惡。


    既然沒有私誼,那還不如開門見山,別浪費大家的感情與時間。


    武田信玄笑道。


    “高田陽乃今日可是出盡了風頭。


    沒想到斯波聯儲在她手中運轉的風生水起,擺出事實講出道理,讓我們這麽多人都啞口無言。


    真是好生厲害。”


    上杉謙信嗬嗬一笑。


    “斯波聯儲剛建立的時候,大家都沒見過這種機構,也不知道該如何利用之,這才默許高田陽乃占了先手,坐了幾年聯席主席的位子。


    但這一次,她風頭是出大了,斯波聯儲的運作也被大家看透了,這麽好用的工具,不可能讓她一直把持著。


    我琢磨著,就算我們不動心思,其他人也不會繼續讓高田陽乃坐在那個位子上。”


    北條氏政笑道。


    “這幾年,新神道教大興,耗費錢糧巨大。


    高田陽乃借著斯波聯儲主席身份,可是和五大奉行眾打得火熱,暗中不知道占了多少好處,幫新神道教填了多少窟窿。


    我看她自己心裏也清楚,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這次露出底色,也是有激流勇退的意思,不會一直霸著斯波聯儲不放手,無謂引來眾怒。”


    武田信玄點點頭。


    “她自然應該識相。


    這幾年斯波聯儲的底子打得很好,製度建設也完善了,她如果順勢而退,大家都會念著這份情。


    若是她不識相,這幾年沾染的好處得都曝出來,就算不脫層皮,也要灰頭土臉下台。”


    上杉謙信拍手道。


    “好,隻要她願意體麵的退,那下一任聯儲主席,我們就得先考慮起來。


    心裏不能沒個章程,到時候如果讓別人摘了桃子,可就不好了。


    你們覺得直江景綱怎麽樣?”


    武田信玄與北條氏政下意識對視一眼,各自暗中啐了一口。


    上杉謙信原本做事就霸道,今日上杉深雪坐穩了繼承人的位子,她更是越發囂張了。


    按理說,想要搶下任斯波聯儲主席,的確應該抬舉一個自己人出來選。


    各家神裔之母不如高田陽乃精通商務,但各家執掌奉行事務的重臣裏總能挑出幾個人才。


    直江景綱能力是不錯,但她是上杉家的重臣,上杉深雪已經坐穩了繼承人,上杉家還想搶斯波聯儲主席的位子,吃相未免太難看了。


    其他神裔各家一定會反對,武田信玄與北條氏政心裏也不願意。


    三強藩聯手,是為了共同的利益,武田家和北條家不會無償替上杉家抬轎子,損害自己的利益。


    讓上杉一家獨大,既不符合其他各家的利益,其實也不符合武田北條兩家的利益。


    北條氏政想了想,含蓄的拒絕道。


    “直江景綱老大人能力是足夠的,但年紀太大,隻怕精力不足以應付斯波聯儲的日常事務。”


    上杉謙信不死心道。


    “那麽直江兼續又如何?”


    北條氏政強忍翻白眼的衝動,總覺得上杉謙信有點太過分了。


    含蓄的拒絕都聽不懂了嗎?還是假裝聽不懂?


    一旁的武田信玄冷靜接過話頭,又說道。


    “我們不能抬舉自己人,否則聖人那邊說不過去。


    我們三家的實力太強,上杉家又坐穩了繼承人,如果還要染指斯波聯儲,隻怕不利於神裔各家的團結。”


    上杉謙信想想是這個道理,隻能作罷道。


    “那你們覺得誰來坐這個位置,對我們最有利?”


    北條氏政果斷說道。


    “當然是關東人。


    高田陽乃發跡於堺港,斯波糧票,斯波土倉,斯波聯儲都是以近畿為核心展開工作。


    如果要改選,下一任必須找一個關東的神裔家奉行來任職主席,聖人為了平衡,也一定會支持我們的意見。”


    上杉謙信點點頭。


    “是這個理。”


    北條氏政問道。


    “大熊朝秀怎麽樣?”


    上杉謙信不滿得皺皺眉。


    “她。。不合適吧?她可不是神裔家的家臣,又是五大奉行之一,沒資格參與斯波聯儲事務。”


    大熊朝秀是越後舊守護一係的臣子,當年被迫降服府中長尾家,後不忍受辱起兵造反。


    要不是斯波義銀平叛將她降服自用,隻怕她早就被越後新貴們給活活玩死了。


    這些年,大熊朝秀在關東侍所奉行所任職,一直是斯波義銀製衡上杉家的重要工具,上杉謙信怎麽可能把這個刺頭扶上馬呢?


    北條氏政其實也明白這道理,她裝作不知,故意這麽說,就是挫挫上杉謙信的霸氣,免得她提出更無禮的要求和人選。


    武田信玄心領神會,幹脆插嘴道。


    “我倒是覺得,可以借此機會賣一個人情給真田信繁。


    她家那個天海,最近不是一直被謠言所困擾嘛。


    如果天海坐上斯波聯儲主席的位子,外人自然不敢再繼續造謠。


    堂堂斯波聯儲主席,神裔各家選出來的精英,怎麽可能是來路不明的弑君者呢。


    如此一來,真田家不但可以辟謠保住天海,還能掌控幾年斯波聯儲主席的權力。


    以真田信繁的性情,她會領我們這份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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