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盯著大伯屍體看什麽呢?咱該出去了。”


    白晚晴的提醒聲把李元貞拉回現實。


    他還在靈堂,所有人都詫異地望著他。其中就包括大伯的二兒子白誌勝,三兒子白學文。


    二兒子十分清瘦,跪在蒲團前很少抬起頭,總是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三兒子比較年輕,二十五六歲,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兒,哭腫的眼睛至少證明了他的孝順。


    這世上每天都有人死,誰死前沒有遺憾呢?也許大伯的遺骸比較大,所以才積攢了怨氣。


    就目前來看,屍體除了咽不下那口怨氣之外,並沒有其他的跡象,過了今晚,封了棺材,自然而然就入土為安了。


    “唉……”


    李元貞歎了口氣,和白晚晴退出靈堂。


    這會兒也到了吃中午飯的時間,


    村子這邊的習俗,中午隻吃頓便飯,下午才正式吃喪宴,等葬禮結束後,明早再吃一頓。


    草草解決午飯之後,李元貞和白晚晴並沒有在院子裏多呆,這個滿是勢利眼兒存在的地方,多留一秒都讓他們覺得惡心。


    下午還有祭祖的安排,但祭祖用的紙錢,香燭,鞭炮,來時都忘記了買,附近唯一的生活超市也在7、8裏路外,


    他們隻能開車再往回跑一趟,


    李元貞盡量把跑車怠速壓低,好讓噪音不那麽大,免得吵到街坊領居睡午覺,


    可正當他好好行駛在公路上時,忽然“轟轟轟……”一陣似悶雷般的“打屁聲”從車尾傳來,


    一輛爆改的本田思域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後視鏡,它猛然加速,直到和奧迪r8並駕齊驅才緩降下來。


    本田思域搖下車窗,幾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小夥子,含著香煙衝李元貞打招呼:“喂!車不錯啊?在哪兒租的?”


    李元貞搖上車窗,主動停車讓行,鄉村公路本來就隻有兩條道,並列行駛遲早要出事。大過新年的,沒人想出事,除非有人執意要來找麻煩。


    “所以我最討厭這些街溜子了,十來萬的代步車非要亂改,聲音難聽又擾民,還以為自己很炫酷,哼……又窮又愛玩兒。”白晚晴抱著胳膊,滿眼都是抱怨。


    誰知本田思域也停了下來,還主動倒車回到奧迪旁邊,坐在副駕駛的那穿著黑色夾克兒的小夥子喊話:“喂,你是聾子啊?我問你多少錢租的,回頭我也租回來裝逼。”


    李元貞視而不見,完全不理會。


    “嘿!他該不會真是聾子吧?”穿黑夾克的小夥子用煙屁股砸向奧迪車窗,“媽.的,你裝什麽清高?大家都是跑車,敢不敢來比劃比劃?”


    李元貞微微皺眉,眼中燒起一絲怒氣,都欺負到這個份兒上了,不還擊怕是說不過去吧?


    白晚晴主動係好安全帶,拉住車頂的把手:“小心駕駛,注意安全。”


    李元貞抬手衝思域做了個前進的手勢,算是迎接了挑戰,下一刻鬆開刹車,一腳油門幹到底,百公裏3秒加速,直接把思域甩到了屁股後麵!


    思域估計是爆改過發動機的,一腳油門下去速度也不會慢多少,很快就加速跟了上來,企圖從左側超車。


    李元貞輕打方向牌,壓線行駛在馬路中間,完全封死了超車路線。


    “老公小心,那群街溜子要撞上來了!”白晚晴又興奮又害怕。


    “我一台r8的購置稅都能買下它三台思域,它有什麽資格跟我硬碰硬?”


    李元貞輕點刹車,突然降速。


    緊跟在後的思域果斷急刹,再次被拉開了距離。


    “哇,老公你好棒!”


    “雖然我不喜歡高調,但這個就叫做硬核鈔能力。”


    在動力和速度這方麵,r8可以把思域吃得死死的,但在飆車行業裏有一句話:


    “彎道快才是快,直線誰不會給油?”


    奧迪r8是後驅跑車,在山路彎道並不占優勢,每轉一個彎道時,李元貞都必須減速,而身後的思域,仿佛看準了後驅的弊端,一道彎道就猛然提速,想利用前驅和輕巧的優勢超車。


    不難看出,這個思域車主還是有點兒本事的,慣性飄逸耍得相當不錯!


    小賣部馬上就要到了,李元貞也不想再和這幫家夥糾纏,最後一個彎道,他沒有再減速,而是憑著自己的理解和感悟,貼近公路內線,利用後驅甩尾過彎!


    那重心偏移的感覺,簡直妙不可言!


    思域車主或許怎麽也想不到,一台後驅跑車也能做出甩尾飄逸的動作!奧迪r8占據了整個兩車道,思域不得不減下速度,而正當思域擺正車身,想繼續提速再追時,一輛私家車突然迎麵駛來!


    公路賽嘛,有點兒意外情況也很正常!


    “嘭!”


    兩車猛烈相撞,思域的前頂蓋子都給掀飛,這下子,發動機肯定是報廢了!


    “他們不會有事吧?”畢竟老丈人剛剛才出車禍,麵對車禍,白晚晴多少都有些共鳴。


    李元貞冷冷一笑:“誰叫他們總把公路當自己家?哼……這次撞車就當買個教訓吧。”


    ……


    在小賣部買了紙錢和香燭,李元貞又開車返回村子,期間路過車禍地點時,一大群手持鋤頭扁擔的村民聚集在路邊,像是在聲討什麽。


    “老公,他們該不會是來找咱們麻煩的吧?”白晚晴有些害怕。


    李元貞掏出儲物盒裏的手槍別在腰間,以防萬一。可開近了些,才聽見一陣謾罵:


    “他媽.的,一群社會的蛀米蟲,改裝輛破車天天在公路上亂飆,現在竟撞到老子頭上來了!幸虧我孩子沒在車上,要不然今天你們誰都少不了一頓揍!”


    “我們賠你就是了……”


    “陪?好啊,這車估計得報廢了,全車53萬,外加精神損失費,醫藥費,60萬一分都不準少,現在!馬上!打錢!不然今天你們別想走著離開!”


    李元貞這才發現,剛剛和思域相撞的也是一輛豪車,寶馬5係。寶馬車主剃了個大光頭,滿臉凶相,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兒……


    李元貞開車經過,那幾個街溜子幽怨的眼神,讓他心情逾越極了。


    這個就叫做,多行不義必自斃,惡人自有惡人磨!


    ……


    每個農村,都會規劃一片墳地,供給逝去的親人安葬。


    青華村的墳地坐落在一片名叫“青梁子”的山丘上,這裏地勢最高,一覽群陵無障礙,丘下還有一條涓涓小溪,經常刮起西北風。風水風水,有風有水的地方,用來埋人也一定不會太差。


    白家的祖先全都葬在這片墳地中,老丈人是個極重情義的人,任何對他有恩的先人,逢年過節都會燒些紙錢過去,統算下來起碼有8個墳頭要上。


    “咱爸的作風,確實古板。”


    “也不能說咱爸古板吧,小時候家裏窮,他的大學學費還是老一輩的親戚一起湊出來,沒有這筆學費就沒有他以後的輝煌,所以他放棄了很多調升的機會,留在自家鎮上當基層幹部,這一幹就是30年呢。”


    白晚晴一邊燒著紙錢,一邊述說起他父親和老輩子的故事。這些故事都是他父親說給她聽的,真正這些躺在墳墓裏頭的老輩子親戚,在她還沒懂事兒前就已經相繼離世了。


    李元貞背負雙手,廣目放眼彼岸那片連綿起伏的丘陵地帶,眉頭微微皺起,似若有所思。


    “哦喲,你這樣子,仙風道骨,得道高人啊,你別動啊,保持這個姿勢,我給你拍幾張帥的!”


    “哢嚓哢嚓……”白晚晴舉起手機就是一頓狂拍。


    李元貞淡淡道:“其實我在看風水。”


    “哈?看啥風水?你想盜墓麽?哈哈哈……”白晚晴以為是個玩笑。


    誰知李元貞卻認真地指著眼前那片丘陵說:


    “你看這片地,丘陵斷裂聳立,脈勢無法相續,東側生雜草,西側藏怪石,還有孤山寸草不生。所謂‘龍脈’其實就是‘水脈’,像這種地方,假使真有水引進去,到最後也會成為一潭死水。水是生命之源,死水又怎麽養育生命?”


    他又指了指丘陵上的那片天空:“你有沒有發現,這片天空萬裏無雲?”


    白晚晴說道:“晴空萬裏無雲,多好啊。”


    “非也非也,”李元貞搖頭晃腦,“要是天上都沒有雲,那還說得過去,可咱們頭頂白雲飄飄,那裏卻一覽無雲,這說明那塊地生機寥寥,風不湧,雲不動,就是一片死地嘛!”


    他又說:“總之,這片地陰宅陽宅都不可安,要不然,輕則疾病纏身,重者家破人亡!”


    “大神棍!你盜墓小說看多了吧?”


    白晚晴跳起來錘了李元貞一拳,說道:“不是我打擊你,爸以前跟我提起過,說有專門的地產公司,想來咱村開發項目呢!地不好,誰來開發項目啊?所以在我看來,這是一片能帶領鄉親們脫貧致富的寶福地!”


    “非也非也,這你就不懂了吧,所謂——”


    “非你個大頭鬼!咱還有7坐墳沒祭拜呢,一天有事沒事兒就要神神叨叨幾句……快點幫我把紙錢和香燭提過來!”


    白晚晴輕責一聲,轉身離開了山頭。


    “人陶冶一下情操嘛……”


    李元貞小聲抱怨了一句,提起兩口袋紙錢,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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