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衛看不透來人修為,一開始便起了逃跑的念頭,借著與對方說話的空隙,體內靈氣已是暗自運轉,發動起來也隻是一瞬間的事。


    但他怎料,黑衣人既能無聲無息見到得洞口,又怎會看不錯他的那點把戲?他剛一穿入山壁中,那黑衣人所發出的黑氣便如影而至。


    胡衛見身後一道黑氣竟向自己追來,心中也是詫異,體內靈氣流轉,速度又快幾分,卻不料那黑氣像是一條小蛇般,速度卻絲毫不慢,轉眼間就到自己身旁,也不攻擊自己,竟是開始浸染周身的靈氣,頓時胡衛心中大駭。這土行訣施展開來之所以能在土裏任意穿梭,全靠體外那層靈氣,若是那層靈氣被破,這法術自然也是被破了。


    念及此處,性命攸關,胡衛也不再留手,手中飛快翻動,周圍堅硬的山壁岩石頓時仿佛水流般緩緩流動,竟是形成一個圓球,將那道黑氣困在裏麵,怎麽也出不來。


    李渡微微緩過神來,自是無法知道山壁中發生的事,隻見得身前這男子嘴裏又是輕“咦”一聲,眉頭微微一揚,一揚手又是大團黑氣向山壁中而去。


    看此情景,李渡也知道這黑衣人是在與胡衛鬥法,微微扭動身子,發現胡衛所施的法術已是解開,見得黑衣人凝神觀望著岩壁,無暇顧及自己,便小心的沿著洞穴向外走去。


    胡衛見那黑色小蛇被困,心中一喜,體內靈氣又是催動,卻不料剛走不遠,身後又是陣陣寒意襲來,胡衛心中一緊,扭頭望去,隻見一大團黑氣向自己襲來,足有剛才那那團黑氣十幾個那麽大。頓時心中又是一寒。


    那黑氣分分合合,一會合成一大團黑氣,一會又化為條條細蛇,在胡衛身邊遊走,浸染靈氣,隻片刻間,胡衛便已臉色蒼白,手中靈光閃動,卻困不住一團黑氣。


    突然,胡衛眼中閃過決絕之色,臉色猛地一變,一口鮮血噴出,手中靈光大作。


    李渡自洞穴中走出,見那黑衣人似未察覺,便腳下加快,直至最後起來,剛跑過不遠,便聽得身後“轟隆”一聲傳來,不禁停下腳步望去。隻見那處洞穴已是塌壞。


    那黑衣人不會被砸死了吧……


    雖是跑過許久,李渡實則離那洞穴並不遠,隻見洞穴坍塌處石塊抖動,那黑人彎著身子從內走出。嘴角一抹鮮血,卻是帶著笑意,竟是扭過頭來,直直的看著李渡。


    李渡心裏莫名一寒,體內靈氣突然湧動,一麵護心鏡猛地出現在身後,隻聽一聲碎響,護心鏡瞬間碎成點點碎片。李渡一口鮮血猛地噴出,身子向前飛去。


    隻見李渡剛才所在的地方,胡衛手中尤自靈光閃爍,蒼白且帶有血跡的臉上帶著些許詫異和遺憾的神色。


    “嗬嗬……”


    那黑人轉眼睛間又是到得身旁,道:“果然不愧是清陽弟子,哈哈……”


    胡衛猛地後退幾步,道:“閣下究竟何人,竟不將我清陽宮放在眼裏?”


    “且慢!”胡衛察覺周圍靈氣又波動,知道那黑衣人年又要攻來,趕緊揚手道,“我有話說!”


    那黑衣人一愣,看著胡衛,“哦?你想說什麽?”


    胡衛見得黑衣人雖是嘴中如此回應,手上卻絲毫沒有停緩,不禁又是臉色大變,伸手取出丹藥往嘴裏放去,腳下連連後退。


    回頭再看剛才所在之處,地上已是一片漆黑,草木死絕。胡衛心中又是一寒,道:“我將丹藥還你就是。”


    那黑衣人聽得此言,果真手上止住,看著胡衛道:“快將丹藥拿來。”


    胡衛見得黑衣人攻勢緩住,頓時心中一鬆,身子搖擺,險些摔倒在地,聽得黑衣人所言,手往腰間儲物袋放去,不禁又是遲疑。


    “我還了你丹藥,你是否放我性命?”胡衛道。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你說呢?”


    胡衛麵色微微變換,手上靈光一閃,一張符籙剛剛出現在手中,還未祭出卻是手腕一痛,一看之下,才見右手已是齊腕斷掉,頓時陣陣劇痛襲來。


    “哼!”黑衣男子冷哼一聲,一揚手將胡衛的儲物袋取拿在手中,道,“這點把戲還敢獻醜!”


    黑衣男子隻手一揚,頓時大片黑色的霧氣緩緩在向著胡衛籠罩而去。


    胡衛手腕劇痛,頓時便心神失首,待反應過來時,儲物袋已被那黑衣人奪去,心中痛恨,卻又見大團黑霧向自己襲來,頓時心中一寒,腳下連連後退。


    怎奈那黑霧看似緩慢,實則速度極塊,轉眼間就已到胡衛的額頭,眼見性命攸關,胡衛卻又是眼睛一亮,身上靈光一閃,頓時身形化作一抹泥土灑落在地。


    黑衣人見此情況,也是一驚,突然手中一鬆,剛才取得的儲物袋也已是化作一抹泥土灑落。


    黑衣人一愣,見得那斷在地上的手臂也是一抹泥土所化,頓時滿臉憤怒,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月色漆黑,周圍一片靜謐,微風吹拂著地上的枯枝敗草,發出細碎的響聲。


    過去許久,隻見剛才那洞穴坍塌處,突然一處石塊突出,從裏麵慢慢爬出一個人影,這人頭發散亂,且滿是鮮血,臉色慘白卻帶著絲絲笑意,正是胡衛。


    胡衛就地坐在碎石上歇息,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得意。剛才使的這一手替身術乃是極為高深的法術,並非是門內所有,乃是他昔年無意中偶遇得來,本是築基修士才能運用,卻因時機所迫,不得不強行使用,雖是受了不輕的傷,但好歹性命是保住了。


    歇過片刻,胡衛抬頭四處打量,起身搖搖晃晃的向著李渡所在方向走去。待走近,見李渡俯身在地上,背後尤自隱隱起伏,顯然還有命在,又見身旁碎落的點點鏡片,想必正是這護心鏡就救了他一命。


    胡衛目中冷光一閃,手中靈光湧起,向李渡後腦按去。剛要及李渡後腦時,卻是臉色一變,猛地後退。


    “你這法術著實有趣。”隻見李渡身旁點點黑氣突然出現,轉而逐漸逐漸濃密,最終化作一個人形,那黑衣男子從中走出,嘴角尤自掛著冷笑。


    胡衛頓時心中一涼,待要後退時,卻見周身已是被寥寥黑色的霧氣彌漫,全無退路。


    黑衣人看了李渡一眼,走過幾步,道:“隻是不知你與這少年是何深仇大恨,如此境地,竟還不忘取他性命。”


    胡衛不願多言,手中靈光閃動,卻是瞬間臉色一變,一口鮮血噴出,腿上一軟,竟是摔倒在地。原來剛才胡衛強行施展築基期才能使用的法術,體內已是千瘡百孔,脆弱之極。


    黑衣人嘴角一抹冷笑,手中微微一揚,周圍黑氣頓時更加濃密,向著胡衛全身纏繞而去,道:“區區練氣六層,竟敢動用築基期的法術,真是不知好歹。”


    聽得此言,胡衛心中頓時絕望,這人既能看出自己修為,那修為定在自己之上!


    見得胡衛神色,黑衣男子露出譏諷的神色道:“你還有什麽法子,快使出來。”


    聽得黑衣男子譏諷語氣,胡衛心中卻突然心中一動,道:“前輩住手。”


    “哦!”黑衣男子一愣,頓時心神警惕,道,“你還要說什麽?殺了你我自己取丹藥便是。”


    胡衛卻是直接坐在地上,全無一點防備的跡象,麵露疑惑,道:“我有一事不明?請前輩指點。”


    黑衣男一愣,仍是滿臉警惕,卻也心中好奇,道:“你還有什麽話說?”


    胡衛滿臉疑惑,道:“前輩是如何追到我的,又怎知我還在原地?”


    黑衣男子一愣,嘴角一笑,道:“因為你帶著小還丹。”


    胡衛臉色猛地一變,恍然大悟,卻又轉而滿臉疑惑,道:“前輩若是在丹藥上做手腳,楓華穀又豈能不察覺。”


    黑衣一聲冷哼,似乎頗為得意,道:“那些老家夥又有幾人見過小還丹,又怎知我作了什麽手腳。”


    胡衛露出恍然的神色,手中靈光一閃,一個紫檀木的小盒子已是出現在手中,緊接著那紫檀木盒上靈光一閃,頓時胡衛身形又是化作一抹泥土灑落。


    見得胡衛取出丹藥,黑衣人便心中一凜,卻不料隻片間那胡衛竟又是同樣招數使出,頓時心中大怒,周圍那聚散的黑氣猛地向四周散開。


    隻片刻間,黑衣人又是臉上一喜,嘴角冷笑一聲,隻聽“噗”的一聲,胡衛從李渡身旁土裏的躥出,口吐鮮血,瞬間便暈了過去。丹藥從木盒中滾出,落在地上。


    原來胡衛體內早已千瘡百孔,不能施展法術,於是便借著取丹藥的瞬間,暗自取了一張土行符扣在手中,當即發動,奈何體內傷勢太重,加上黑衣人靈氣掃過,竟是頓時受到反噬,從遁法中跌落出來。


    黑衣人一聲冷笑,邁步走過去,卻猛地一愣,隻見李渡用滿是鮮血的手,將地上的丹藥撿起往嘴裏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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