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日,紐西裏州,當地時間:約12:00-18:00


    從店裏走出,林若詩看了看手中的清單,還有最後一家未去了,她給了自己一個力量:“加油!”


    盡管林若詩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小姐,但還是不禁覺得很累。


    從上午九時到中午一點,如同賽跑一般,林若詩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路線,馬不停蹄地走了二十一間襯衣店,而且由於有些地方停車不便,為了提高工作效率,她更多的時候是選擇了步行。


    林若詩第一次體會到,作為一名基層刑偵確實是很苦很累。


    為了破案,哪怕是一線希望,他們都會一絲不荀地頂著太陽、冒著風雨、還有隨時可能會遇到生命危險,還是要一個人一個人的去問,一寸地一寸地的去搜索、去追查、去尋問。


    當林若詩找到名單上的第二十二間時,她卻笑了,因為那不是一間襯衣店,而是一家新開業不久的高檔的音樂餐廳,位於麗格大廈二十九層。


    林若詩站在餐廳門口,正猶豫著是不是要進去時,一位笑容可揖的胖男人迎了出來:“請問,您是林若詩小姐吧?”


    林若詩上上下下地看了又看那人,不管如何回憶,都想不起這個認識,但她還是很有禮貌地回答道:“是的,請問您是哪位?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那個胖男人一臉的笑容道:“林小姐,我是陳智奇的朋友,我姓吳,口天吳,叫吳小東,你可以叫我胖東。我是這間餐廳的老板,智奇早就打過招呼了,說林小姐這個時候會過來用餐的,所有的一切早就準備好了,我呢,一直在等你,請跟我來吧!”


    林若詩道:“原來是吳老板,那就有勞了。”


    胖東道:“林小姐,叫我胖東就可以了,我跟智奇是兄弟,別見外。我人是老相了點,但還是小鮮肉,比智奇還小一歲呢!”


    林若詩笑道:“東哥,你可真幽默!”


    胖東將林若詩帶到臨近窗的一個雙人卡位坐下,一揮手,立刻有服務員送上一大捧美麗的鬱金香。


    胖東笑道:“林小姐,這花可不是我買的,這可是我兄弟智奇早早就挑選好的。他因為工作繁忙不能親自送上,你可不要怪他噢。”


    林若詩又驚又喜,內心不禁有些感動,她知道智奇確實很忙,近兩年來,他們雖然彼此喜歡,但從來沒有好好一齊待過。


    這一次出來收集材料,雖然說主要是為了工作,但總算也是一次單獨相處的機會,但還是沒能實現。


    但是在緊張繁忙的工作之餘,智奇能夠想到利用短暫的飯點這短暫的時間給她一次驚喜,說明智奇確實對她在意了,讓她心中對智奇再多的埋怨也忘記了。


    坐在臨窗的桌邊,吃著美食,聽著動人優美的音樂,眺望著遠處的海景,若詩頓時覺得身上的疲勞消失了。


    隻是,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共同享受,未免有些小小的遺憾。


    林若詩隻在餐廳裏坐了不到二十分鍾的時間就準備走了,這讓胖東很是驚訝。


    胖東道:“林小姐,這麽快走?難道食物不合你的心意?”


    林若詩微微一笑道:“東哥,你誤會了!你看看桌上有剩的嗎?我不過是有事情要做罷了。”


    胖東道:“智奇兄弟專門叮囑我,讓你不要急,說欲速則不達,休息好了才有力氣工作,才有精力思考問題。”


    林若詩道:“謝謝東哥!有空有我一定帶朋友來!”


    胖東無可奈何地道:“謝謝捧場!”然後將她送出了大門。


    林若詩就是這樣一個有主張的女孩,雖然她喜歡美食,喜歡美景,但她知道自己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在等著她去做,她要毫無餘力地去幫助那個人,和他一齊並肩戰鬥。


    這些天,林若詩一個工作很重要的就是對“飛龍號”獲救人尼哈進行心理輔導和評估,以便能讓他盡快從所遭遇的災難所造成的心靈創傷和心裏恐懼中走出,從而能夠為警方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


    但是尼哈的精神狀態和情緒一直十分的不穩定,怕光、怕響聲、怕見生人等等,就是馬桶衝水的聲音也會讓他陷入短暫而極度的窒息狀態。


    警方一直特別緊張尼哈所知道的情報,所以一有條件,就不斷地詢問。盡管若詩多次反對,甚至抗議,但是毫無作用。


    到目前為止,警方從尼哈的嘴裏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林若詩從內部的公告得知,尼哈要換地方了,所以她特別著急,因為她認為以尼哈目前的情況來看,他並不適合轉移場所,這有可能會造成尼哈精神上進一步恐慌,甚至崩潰。


    尼哈被救上岸後,一直住華裏達醫科大學高級療養區,那裏是華裏達最核心的地方,處於一個人工島裏麵,隻有一個門可以進入,裏麵住的都是有錢的病人。


    高級療養區的左側華裏達醫科大學生命科學館,右側是華裏達醫科大學文化藝術館。


    當林若詩經過生命科學館時,遠遠便發現那裏聚集著很多人。


    林若詩懷疑跟尼哈有關,便上前觀看。


    林若詩隨著眾人走進生命科學館大門,就見迎麵正中的玻璃展櫃中擺放著兩具人骨標本,左側由上至下寫著“獻身醫學永不悔。”,右側寫著“敬畏生命懷仁心。”周圍擺滿了鮮花。


    所有的人在盧院長的帶領下,向著兩具人骨標本前深深地鞠躬。


    通過盧院長的介紹,林若詩才知道這兩具人骨標本是華裏達醫科大學神經外科奠基人楊威教授和他夫人劉素。


    十二年前楊威教授逝世,按照其生前遺囑,他的遺體被捐獻給華裏達醫科大學,其中骨架被製作成醫學標本,陳列在學校生命科學館內,供教學使用。


    十二年後,楊威的妻子、華裏達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婦產科教授胡素秋追隨丈夫而去,也將遺體捐獻給華裏達醫科大學。她在遺囑中稱:“眼角的膜、進口晶體、皮、肝、腎等供給需要的病人,最後再送解剖。”


    “生為醫學教授,逝做無語良師。”學校如是注解這對杏林仇儷的人生。


    當林若詩看到他們再次並肩站在一起,落下眼淚:“我感到他們重生’了,他們一起回到另外一個講台。”


    林若詩忽然看見一個人很眼熟,她想了一下,原來就是今日內部簡報中提到的李維奇記者。


    林若詩不禁留了神,她不急不徐地跟在李維奇身後,就見他來到了盧院長身邊。


    盧院長見到李維奇,臉上很是難看,但還是很有禮貌地道:“很抱歉,對於你提出的要求,我不能答應。”


    李維奇道:“我就到裏麵拍張相片,五分鍾,就五分鍾,好不好?對所有的人來說,並沒有任何的損失。相反,我的報導還會令你們的生命館更加的出名。”


    盧院長不高興地道:“我已經說過了,楊威教授曾經生活過的場所早已不複存在了,現在是高級療養區,那裏住的病人都不希望被人打擾,特別是記者。我不知你真正的目的是不是真是要宣傳楊威教授,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最後一次表明我院的態度,不可以!希望你不要再打擾我啦。否則你將列入我院的黑名單,以後不會接受你們報紙和你個人的任何采訪。”


    李維奇好生無趣,他勉強笑道:“那不好意思,打擾您了!”然後灰溜溜地走了。


    林若詩心中雪亮,這個李維奇一定是衝著尼哈來的。


    林若詩也很佩服李維奇,心想他們的消息怎麽就這麽靈通。


    林若詩查到尼哈並沒有轉移到別的醫院,隻不過是換了個更隱秘、更安全的房間,便提醒有關工作人員,李維奇目前正在療養區外圍轉悠,一定要特別小心防範。


    林若詩見李維奇在療養區外圍轉了有大半個小時後,然後往外麵走。


    林若詩不相信李維奇會如此快放棄,便悄悄跟著他。


    林若詩一直跟著李維奇,就見他走到醫院掛號排隊的大堂,那裏有很多人在排隊掛號。


    一個身著花衣的年青人在每一個排隊掛號的人身邊走過:“要號嗎,不用排隊,什麽專家號都有!”


    有人問道:“有張青華教授的號嗎?”


    “花衣”道:“有。2000塊,不用排隊。”


    問號的人頓時驚呼:“這麽貴!排隊才四百。你一轉手就變成了二千,這也太黑了吧?”


    “花衣”臉一沉道:“兄弟,說話注意點。你以為這號來的容易嗎?這些號都是我們兄弟通宵排隊排來的。”


    問號的人道:“太貴了!我還是自己排吧!”


    “花衣”笑道:“你是不是傻啊?你沒聽明白嗎?這專家號是我們一幫兄弟通宵排隊排來的。一早就沒號了。現在都幾點了?你還傻傻地排隊?”


    問號的人不相信,“花衣”笑道:“那你排吧!我敢保證你排到下個月都拿不到號。”然後吹著口哨走向另一個人繼續問:“要號嗎,不用排隊,什麽專家號都有!”


    “花衣”看到李維奇:“要號嗎?不用排隊,什麽專家號都有!”


    李維奇低聲道:“你跟這醫院的人很熟嗎?”


    “花衣”歪著腦袋道:“兄弟,你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維奇笑著將“花衣”拉到一邊。


    “花衣”不高興地道:“拉什麽拉,鬼鬼祟祟的,有話就說,有屁就放!這裏就是我的地頭,咱做事正大光明,賺的不過是份辛苦錢罷了。有話趕快說,別耽誤咱做生意。”


    李維奇笑道:“兄弟,我想進高級療養區,有辦法沒有?”


    “花衣”笑道:“要住高級的病房啊,這還不容易,三萬塊喝茶費,保你一個星期後就能住進去。”


    李維奇低聲道:“兄弟,我看你是誤會了,我隻想現在到裏麵去轉一圈。”


    “花衣”臉色一變:“你是記者!不行!這個辦不到。”


    李維奇低聲道:“出個價!我隻進去裏麵一個小時。”


    “花衣”搖搖頭道:“如果你不是住院,這事還真辦不到。”


    李維奇不禁大失所望。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麵具人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真喬峰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真喬峰並收藏麵具人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