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紐西裏州半山公園,當地時間:約8:00-11:30


    李維奇是《紐西裏州時代周刊》雜誌社的特別記者,今年43歲,他從事這一工作已經有整整二十個年頭了,他身材消瘦,下巴很尖細,隻有一米六二的身高,無論是行動還是思想都極為敏捷,就是為人處事十分的多疑。


    《紐西裏州時代周刊》雜誌社位於半山路二十八號望山大廈十七層,從李維奇的辦公室透過樹林可以勉強看到半山公園的廣場上方的半山亭的一角。


    上午八時,林若詩以一身酷跑的裝扮來到了半山公園,一眼看過去就是一個青春靚麗的晨跑者。


    事實上,林若詩之所以如此積極,是因為她想親身進行實踐,隻有進入當事人當時所處的真實環境,才有可能體會到當事人當時的內心活動的實際行動。


    在林若詩過往的職業生涯中,她一直是處於工作室之中,接觸的人其實是很單調的,四個字可以簡單概括:“窮凶極惡。”


    半山公園的空氣雖然很好,但由於靠近商業圈,來這裏鍛煉的人並不多,一路上能夠看見的人多是匆匆而行,急於上班的人。


    林若詩沒有花多長時間就找到了那個公共電話亭,它就在廣場左側的樹林中,是一座歐式風格的粉紅色小亭子,僅容一人,電話是掛式的,投幣一元即可使用。


    進入這個公共電話亭,透過明亮的玻璃,可以清楚地觀察看電話亭左右小徑所經過的人,而從外麵的小徑卻很難觀察到裏麵的人,最多也就是半個身子,除非走近前來,隱蔽性很好。


    林若詩在這個公共電話亭周圍沒有看到有任何的攝像頭。


    本來按照林若詩的想法,丁丁應該安排個人到這裏提取一下指紋、腳印之類的。


    不過丁丁說意義不大,因為既然是公共電話,那麽打電話的人就不會少,留下的指紋多不說,而且十分雜亂或者殘缺,所以能夠取到也往往是沒用的,更何況稍有經驗的罪犯都會有意識地避免留下指紋,還是視頻更加牢靠些。


    但林若詩是個非常要強的人,並不容易說服,所以她自己帶了工具,必竟她曾經有學習過這方麵的知識,也曾實際動過手。


    因為人的手指表麵,總有一層汗液及脂肪酸,接觸物體後便留下不顯眼的指印,利用這個原理通過激光照射,汗液、脂肪酸等會發生彩色熒光,指紋便一清二楚。


    林若詩使用的是鉛筆式氬離子激光器,既先進也方便,很快,門把、電話等上都顯示出了指紋,隻是讓丁丁說對了,上麵的指紋很多,有完整清晰可辨的,也有極其模糊的,大大小小、長短粗細不一,但多數是交叉重疊混在一起的。


    雖然沒有什麽價值,但林若詩還是固執地拍了下來,她心想:“就當是自己在練手吧,作為學習資料也行。”


    雖然半山公園並不大,但林若詩為了避免錯過一些線索,還是按照智奇所教的“走格子”流程,認認真真地在公園裏麵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她覺得實在沒有什麽可看可走時,已是花了她近兩個小時的時間。


    林若詩發現整個公園可見到的攝像頭隻有三個,大門口一個,然後是半山後坡比較偏僻的道路上安有兩個。


    從“走格子”的結果來看,如果要進入公園裏的那個公共電話亭,隻有從大門進入這一種可能。


    當然了,如果那人是猿猴,他也可以從後山陡峭的山壁上所生長的那幾棵鬆樹爬上來。


    公園大門口邊有兩間不大的屋子,一間牌子上寫著“半山公園管理處”,一間則沒有任何的牌子。


    雖然已經過了九時上班時間很久,但兩間房子都是大門緊閉,不但看不到人影,而且上麵塵土很多很厚,似乎很多時間都沒有人來過一樣。


    入口處破舊的公告欄上留下電話聯係方式,林若詩拔打了很久,才有個男人接電話,聽聲音極不高興而且極其不耐煩:“是誰找我?什麽事?”


    當林若詩說明是警方需要協助了解某些事情時,那人的口氣便變得緊張而急促起來,他說自己就在附近,十分鍾左右的時間就能趕回來。


    林若詩在大門口整整等了約半個小時,其間沒有看見一個人走進公園,當她想再次拔打電話時,就看見一個大概五六十歲的禿頂男人滿頭大汗趕了來。


    當那個“禿頂”男人看見林若詩時,並沒有意識到眼前的這個時尚女郎就是要找他的人,還到處四下張望尋找。


    直到林若詩喊他,並遞上證件後,那個“禿頂”才醒悟過來:“是你啊!”


    “禿頂”連連道歉,說路上有事被耽擱了一下,同時詢問需要什麽協助。


    林若詩道:“請問怎麽稱呼您?”


    那個“禿頂”男人連忙道:“我也姓林,雙木林,你叫我老林就可以啦。”


    林若詩見周圍並沒有任何人,便直接了當地說因為辦案需要,需要查看一下公園內的監控,有必在的話還要拷貝。


    聽到要查監控,那“禿頂”男人苦笑一聲道:“這位林警官,真是很抱歉!監控主機早就壞了半年了,至少為什麽不及時修理,那當然是因為缺少經費了,上麵的人壓根就沒有想過要進行修理,所以那些攝像頭純粹就是個擺設品,糊弄人而已,。”


    看到林若詩有些懷疑的表情,“禿頂”連忙道:“林警官,要是你不信的話,我可以馬上證明給你看。”


    “禿頂”從褲兜裏掏出一大串鑰匙,尋找了好一會,才確定是哪一把,然後忙手忙腳地打開了辦公室大門。


    一進門,林若詩便聞到了一股強烈的黴味,隻見辦公室裏有兩張桌子和一張木製茶幾,屋內亂糟糟的,有未扔的垃圾,還有茶葉都發黴了的杯子等。


    很顯然,這間屋子有好久沒人打掃過了。


    “禿頂”帶著林若詩走到最裏麵,然後指著靠牆的一個鐵櫃子道:“這裏放著監控主機,已經半年多沒開機了。”然後他俯身打開了鐵櫃,裏麵是一部長條形的機器,“禿頂”按了一下電源開關,就見主機上麵板上一盞黃燈在不停地閃爍。


    林若詩用手指在主機上抹了一下,滿是厚厚的灰塵,確實是很久沒人動過的樣子。


    “禿頂”又打開桌子上的方形屏幕,就見屏幕先是綠燈,然後屏幕上顯示:“沒有信號接入”一行字,這行字在屏幕上麵蕩來蕩去幾個來回後,便黑屏了,然後也是黃燈不停閃爍。


    林若詩確定監控確實是出了問題,她一皺眉頭道:“那麽請問林先生,9月2日中午1:00至3:00這段時間裏,你本人是在辦公室呢還是在哪裏?又在做些什麽?”


    “禿頂”想了一下道:“我想起了,你所說的那個時間,我正在望山大廈值班,就在這公園大門下麵正對麵的那座大廈,沒有在這裏。”


    林若詩道:“怎麽?林先生你這裏不用上班嗎?”


    “禿頂”道:“這位林警官,說實話,這裏也是要上班的,隻是這裏給的工資太少,根本不夠我養家糊口,而且已經拖欠我五個月的工資了,所以我必須別找一份工作來維持生活,這裏的話,我每隔三五天會過來澆澆水,掃掃落葉。”


    林若詩道:“林先生,你說的話我會核實的。”


    那“禿頂”連忙道:“這位林警官,我說的全是實話,公司裏有打卡記錄,還有監控可查看。”


    林若詩不禁大失所望,心想:“看樣子他說的都是真的,那豈不是沒有了線索。”


    林若詩並不甘心,便問道:“既然你在望山大廈工作,那麽請問大廈那裏的攝像頭能不能觀察到這公園裏的情況。”


    那“禿頂”搖搖頭道:“雖然我們公司在對麵,但相隔還是有一段距離的,而且還是要仰注上麵,這公園周圍都長滿了幾十年的老樹,都遮擋住了,看不到的。公司的攝像頭主要對準的位置是公司大門口、樓梯消防通道、電梯、地下車庫等這些重要的地方。”


    林若詩想了一下道:“那好吧!林先生,我想請你帶我去你們公司看看,也算是例行一下公事吧。你看如何?”


    那“禿頂”道:“這位林警官,我可以帶你去公司,不過你想查看我們公司監控的話,還需要我們的主管經理同意才行。”


    林若詩道:“這個是必須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


    那“禿頂”有些猶豫道:“這位林警官,我在這個公園上班的事,請你不要讓我們經理知道好不?我不想惹麻煩。”


    林若詩微微一笑道:“這個你大可放心。同樣,我們警方同你的一切談話內容你必須保密。”


    那“禿頂”連忙道:“我明白我明白。保證保密。”


    二十分鍾後,那“禿頂”帶著林若詩來到了望山大廈。


    此時,林若詩總算明白了“望山大廈”名字真正意義。


    站在一樓,向半山公園望去,眼前除了茂密的樹木更多的就是山石,而上到頂樓十八樓,看到的也是如此,不愧名為“望山大廈”。


    值班室、監控室、機電室都在一樓,公司辦公室則在9層。


    整座大樓以公司寫字樓為主,匯集了不下四十間大小公司,其中李維奇的《紐西裏州時代周刊》雜誌社就在十七樓。


    那“禿頂”通過內部電話,向公司經理匯報了情況,公司經理自然說可以,但借口有事要“禿頂”全程陪同並負責,顯然他並不想和警方過多的打交道。


    望山大廈一共安裝有三十一個攝像頭,確實沒有一個能夠看到半山公園情況的。


    林若詩看到李維奇9月2日中午一時五十四分走出大門,消失在右側盡頭,那裏有個岔道,一條上半山公園,一條下山到山前路,這個情況她已經很清楚了。


    林若詩指著屏幕上的李維奇故意問“禿頂”:“林先生,請問這個人是誰?”


    “禿頂”看了一下,麵上露出討厭的表情道:“這個人是《紐西裏州時代周刊》雜誌社的記者,叫李維奇,據說是業內挺有名的人物,但在大眾中名聲卻極其不佳,甚至可以說臭名遠揚。”


    林若詩道:“這是為什麽?”


    “禿頂”猶豫了一下道:“大概是因為錢的緣故吧。據說這個李維護最是勢利,寫東西從來不是依靠事實,也不講什麽道義,隻要給錢他,他就會按照你的意願來作文章,所以他的文章常常三觀不正,帶壞讀者,特別是最近,他寫了一篇文章,道德綁架他人,害得人家姑娘家精神都要失常了,所以這幾天來,李維奇被人堵上了門,並強烈要求他陪理道歉,哎,也不知道今天會不會來。”


    林若詩不禁有了點興趣:“林大叔,那你能不能說清楚些,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禿頂”撓了撓頭道:“說起來,都幾個月前的事了,好像6月份的事吧,這報紙,電視、電台上都有報導的,當時還挺哄動的,難道你沒有聽說嗎?”


    林若詩搖搖頭。


    “禿頂”道:“就是有一位女孩誌願捐骨髓給一個外地病人,可是捐骨髓時,醫院機器出了故障,造成血液無法回流這樣子,當時就把女孩嚇壞了,便停止捐獻。可是那個外地病人如果得不到捐獻的話,很可能會死亡,醫院便不斷做女孩的思想工作,女孩呢,先是同意了再捐,但回到醫院大門時,女孩又不捐了,因為她的家人和男朋友都反對,而且說,如果她捐的話就要斷絕關係,最終女孩便不捐了。醫院為了達到讓女孩再捐的目的,便請李維奇寫了篇報導,李維奇在文章中醫院的失誤避而不談,而是將主要責任指向了女孩,結果社會上不明真相的人都紛紛指責女孩太任性,根本不顧他人的死活,沒有一點善心。那女孩被網暴了幾個月,這讓她和她的家裏人徹底崩潰和憤怒了,因此這兩天她和她的家人到這裏來堵李維奇,要求李維奇必須道歉,必須澄清事實,可是李維奇卻偏偏不道歉,還繼續發動輿論,繼續攻擊這位女孩。哎,真是個可憐的女孩,也不知道她們一家人今天還會不會來。”


    “禿頂”一邊嘮叨著,一邊在牆角邊的一捆報紙堆裏尋找:“讓我找找看,好像上個月還有其他的記者對這件事重新進行了報導,什麽報紙來的?”


    林若詩不禁恍然大悟,似乎有了點印象,她想起了,確實是有過這麽一回事,隻是那時她正忙於內部職稱考試,並沒有過多的去關心和了解。


    林若詩道:“要真是這樣,這純粹就是道德綁架,這李維奇確實不厚道。”


    “禿頂”道:“這李維奇在這座樓裏,沒有人喜歡他的。”


    兩點二十三分,李維奇再次出現,然後他花了近五分鍾走回了大廈。


    兩點三十九分,鏡頭盡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背景,僅僅是一閃,便不見了。


    李維奇懷疑是找李維奇的那個男人,便又倒回去看了兩遍,但是時間很短,隻有背影。


    林若詩將視頻倒回到中午一時開始看,沒有看到那個男人,再往前翻看,十二點二十七分時,她看到了一個相像的側身,也是一閃便沒了。


    林若詩連忙取出了u盤,將兩段視頻拷貝了出來。


    這時就見“禿頂”翻出一份報紙遞給林若詩道:“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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