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


    陸晟不能理解。


    陸父道,「她說,見不到阿堯,能看到這張一模一樣的臉,她也知足了。」


    最後,陸父說,「她是阿堯留給我們的,我們不能再讓他失望了。」


    --


    這晚,陸晟從陸家別墅出來,他坐在車上久久不語。


    閉上眼,仿佛回到了那個暑假。


    陸堯同他介紹,「哥哥,這是童樺。」


    那時候陸晟便注意到,陸堯牽著童樺的手。


    後來他們談心。


    靠在老家湖邊的小斜坡上,頭頂是月亮,陸晟折了根狗尾巴草,陸堯問他。


    「哥哥,我會死嗎?」


    陸晟啐他,「別胡說,你會長命百歲。」


    「可是算命先生說我活不過15歲。」


    「神棍的話你也信,你忘了我們已經過了15歲了。」


    陸堯笑了笑,因為自小身體不好,他的臉要比陸晟白上幾分,身子也顯得有幾分羸弱。


    他聲音低低的,回應著陸晟,他說,「是啊,我已經過了15歲。」


    那時陸家所有人都覺得15歲生日一過,他們就邁過了那個坎,特別是15歲生日後,陸堯去了一趟橫城,不再生病。


    所以陸晟才敢陪陸堯回老家過暑假。


    陸晟說,「過完暑假,你就跟我一起回橫城生活了,阿堯,你想要什麽,哥哥給你安排。」


    可陸堯卻搖了頭,他說,「我不想回橫城。」


    弟弟好不容易能回橫城了,卻不想回,陸晟很激動,他半坐起身,問,「為什麽?」


    陸堯很認真,他說,「我不想和童樺分開。」


    「你們在談戀愛?」


    陸晟脫口而出。


    陸堯沒說,他轉過臉來看著陸晟,眼角眉梢都含著笑,他說,「哥哥,你覺得童樺漂亮嗎?」


    在橫城見多了小美女的陸晟,說,「一般般,算不上多漂亮。」


    「在我眼裏,童樺是最漂亮的,誰也比不過。」陸堯說話間,伸出手,朝著月亮的方向,他說,「她是我的月亮。」


    那年15歲半的陸晟,隻覺得當時陸堯眼神裏流動著很深的東西,但他並非能完全明白。


    或許是因為長年生病,又被放在鄉下養大的原因。陸堯有種出乎年齡的早熟。


    一直到19歲,陸晟遇到了想要永遠不分開的人後,他才終於讀懂了陸堯眼神裏的東西。


    是渴望,和害怕。


    他渴望擁有,害怕失去...


    他懷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想要永遠和他的月亮才一起。


    陸晟睜開眼,忍不住點了支煙。


    大概是因為雙胞胎的緣故,他幾乎能完全感受到陸堯那時的害怕和絕望。


    他有了想要守護的人,卻掙脫不開他的命運。


    算命先生說,他克陸堯,陸堯的死是他克的。


    醫生說,陸堯之所以體弱,是因為在媽媽肚子裏時,自己拚命的汲取營養,剝奪了本該屬於陸堯的那一份。


    他在肚子裏時,就在欺負陸堯,在奪取屬於他的東西。


    出生後,他是橫城含著金湯匙長大的陸少,從小生活在頂流圈層,享受著出生就帶來的優渥生活。


    而陸堯,卻隻能為了活命,避開他,去鄉下生活。


    他們的每一次相見,都伴隨著陸堯的生病,陸堯從出生起,就在經曆各種病痛帶來的折磨。


    他可以迪士尼遊樂場,陸堯不能。


    他可以和同學出國暑假遊寒假遊,陸堯


    不能。


    ....


    他為什麽這麽可惡。


    陸晟深吸了口氣,看著指間猩紅的一點。


    同樣的火光下,有人對他說,「我相信,如果可以,他一定寧願生病體弱的是自己。」


    沒錯。


    如果可以,他願意和阿堯互換人生。


    他願意生病的是他,被養在鄉下的是他,時時刻刻為了那句活不過15,擔驚受怕的也是他...


    一直到最後的那點火光熄滅,陸晟一腳油門下去,往醫院去。


    醫院裏,宋晚已經睡了。


    陸晟倒時,她睡的很熟,因為虛弱,這幾天她都睡得很沉。


    陸晟默默在床頭坐了很久才走。


    醫院出去不到五十米的酒店,陸晟在宋晚醒來後一直住在這裏。


    --


    宋晚生病住院的事,薑喜是通過梁博才知道的,這兩個編外人員,並不知道具體的。


    梁博也是從賀知那兒無意知道宋晚住了院,隻以為是生病。


    薑喜聯係了秦愫,要來醫院看望宋晚。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一起來了。


    她們來了,陸晟就出去了,早上他接了通電話,衡玉被帶回了橫城。


    他沒告訴宋晚,太了解她,若是知道衡玉找到了,在醫院她是一秒都呆不下去。


    薑喜給宋晚提了些水果,秦愫也知道蔣氏新聞是宋晚和陸晟爆出來這事,不能讓人知道。


    跟薑喜說的是,不小心被車刮了,受了傷才住院了。


    但薑喜看到宋晚受傷的兩個手腕,很疑惑,「什麽車要用什麽姿勢刮才能刮的這麽巧。」


    隨後她皺眉,「我聽秦愫說你參加了水都雙年展的競選,是不是競爭對手惡意競爭弄的?」


    不怪薑喜這麽想,她以前也遇到過想弄壞她手的人。


    宋晚說,「就是意外。」


    「是意外就行。」.


    是意外起碼後麵不用太擔心。


    兩人陪著宋晚,薑喜到底和宋晚沒有那麽熟,她說了一些話後,就開始在旁邊撥弄手機。


    秦愫和宋晚說著雙年展的情況,年前的省賽現在也出了結果,宋晚過了。


    後麵等著的就是最重要的國選了,因為是最後一幅畫,被選中就直接遞交水都競選了。


    留的時間很長,剛好給了宋晚修養手腕的時間,不用太著急。


    兩人這邊正聊著,那邊突然聽薑喜罵了句。


    「有病!」


    秦愫看她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問,「又跟誰罵戰了?」


    薑喜道,「網上的鍵盤俠,他們了解蔣先生嗎?現在事情結果還沒出來,他們憑什麽這麽說蔣先生。」


    秦愫一頓,她看向宋晚,宋晚卻並不意外。


    秦愫接著看向薑喜,「你幹嘛要替他說話。」


    「我媽當年如果不是蔣先生,早就死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善男信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線團團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線團團並收藏善男信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