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司的房間很大,角落有專供的木浴桶,足以容納三四個人。


    蘇凡雙眼輕輕閉合,躺在浴桶之中,一雙白皙的雙手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揉動。


    周妙彤也在木筒之中,身上披著一件紅色綢布,曼妙身材若隱若現,小心的伺候著懷中的閉上眼睛的青年。


    沒錯,蘇凡正是躺在她的懷中。


    浴桶內的水並不多,水麵上還被撒了一層鮮豔花瓣。


    “周姑娘第一次接客?”蘇凡突然開口。


    “嗯。”


    周妙彤臉色微微一紅,但很快就適應了過來,似乎已經認命了。


    對一個女子來說,貞潔固然重要,但活著似乎更重要。


    她已經沒有家了,所以現在隻求活著。


    “公子不是第一次來吧?”周妙彤柔聲開口問道。


    “第一次來。”


    蘇凡深吸一口氣,苦笑道:“五年前我來到京城,用五年的時間才買了一間小房子,今天朋友帶我來的。”


    聽到這話,周妙彤頓了一下,看著蘇凡的臉有些詫異。


    來京城五年時間就有了自己的家,看來也是一個為了生活的可憐人。


    “姑娘想離開這裏嗎?”蘇凡突然開口。


    “嗯?”


    周妙彤有些沒反應過來。


    進入教坊司的女人,想要離開談何容易?


    沒有戶部的文書和足夠的贖金,這輩子是不可能離開教坊司的。


    “自然想,誰不想有個安穩日子?”


    周妙彤柔聲說道:“可我也知道我走不了,命這種東西我已經認了。”


    她的話裏充滿了無奈和恨意。


    她本就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家裏被抄不說,自己更是流落街頭。


    這輩子也不可能離開了。


    蘇凡睜開眼睛,隨即這從浴桶中站了起來。


    浴桶內的周妙彤也被嚇了一跳,紅著臉撇過頭去,努力讓自己不去看蘇凡的身子。


    蘇凡伸手過來,將她直接拉了起來背身。


    周妙彤身體不穩,急忙扶住了浴桶邊緣,這才穩住了下來。


    下一刻,她的臉色更加紅潤了起來。


    “我會想辦法把你弄出來,到時候就離開京城吧。”


    蘇凡歎了口氣說道。


    “公……公子說笑……說笑了。”


    周妙彤的話已經有些不穩,緊咬著牙關。


    “放心好了,我也不是什麽好人,救你出來,就當是為了積德行善了。”


    蘇凡的話很堅定,似乎並不像是騙人。


    不過周妙彤清楚,這種話聽聽就好,沒必要真的相信。


    在蘇凡的眼裏,這話並非是騙人的,他確實是對周妙彤動了惻隱之心。


    一見鍾情?


    不!


    所謂的一見鍾情都是見色起意罷了。


    蘇凡隻是想要一個人占有周妙彤,這種妙人可遇不可求。


    讓她離開京城,也是為了不讓自己有什麽缺點。


    人一旦有了感情,到時候一定是一個死脈。


    蘇凡不想自己因為女人被殺,畢竟錦衣衛這個身份,以後得罪的人更多。


    他把功勞給裴綸,也是為了讓裴綸更有活下去的資本。


    早在他成為錦衣衛的那天起,他就已經開始為自己的以後做打算。


    說到底,這個世界還是太危險了。


    房間內旖旎之息充斥……


    小半個時辰之後,蘇凡抱著雙腿發軟的周妙彤走了出來,小心的將對方放在床上。


    周妙彤整個身體都開始變得殷紅了起來,羞澀的蜷縮在被子之中。


    蘇凡在一旁穿好衣服,平靜道:“放心,今天你不用接客了。”


    他這也算是和周妙彤有了一定的進展。


    畢竟已經是你我知你深淺,你知我長短的地步,何必要繼續藏著掖著?


    “你不像是說謊,所以……你到底是什麽人?”周妙彤一雙含情脈脈的眸子盯著蘇凡。


    “錦衣衛!”


    蘇凡將自己的腰牌拿了出來。


    周妙彤看著腰牌,很明顯的露出了一絲的恐懼。


    她家就是被錦衣衛的人抄的,殺他爹的正是錦衣衛的沈煉!


    所以她從內心就對錦衣衛有著一絲的畏懼。


    “怕了?”


    蘇凡笑道:“看來錦衣衛確實在百姓的心裏不怎麽好。”


    說完,他就將腰牌收好,然後起身走向了門口。


    釋放過後,整個人都是神清氣爽,難怪青樓的生意會這麽好了,這也不是沒有道理!


    門口,裴綸叼著煙鬥,眼神不善的盯著周圍的人。


    蘇凡詫異的看著他,問道:“你在這做什麽?不是去找那位如月姑娘了嗎?”


    “找了啊,我早就結束了。”


    裴綸回過神來,笑道:“兄弟你厲害啊,這都快半個時辰了。”


    那笑容,看的蘇凡都有些渾身發毛。


    不過蘇凡回頭看了眼床上的周妙彤,眼神更加凝重了起來。


    戶部!


    以他的身份,似乎不可能要到一封特赦文書。


    看來還得讓裴綸出馬了。


    “裴綸,幫我個忙。”蘇凡沉聲道:“去一趟戶部,找戶部的人要一份特赦文書。”


    特赦文書?


    裴綸頓時就反應了過來。


    “不是吧,你這才第一次就動心了?”


    裴綸壓低聲音道:“教坊司的女人怎麽說呢,你最好想清楚。”


    他的意思很簡單,無非就是教坊司的女人不幹淨。


    畢竟這裏也是青樓,在這裏的姑娘能有幾個人會是幹淨的?


    “你就說幫不幫吧。”蘇凡沒有解釋什麽。


    “得,我幫行了吧!”


    裴綸吐出一口煙,道:“誰讓我欠你的呢,你等我一會,我很快就能回來,不過贖身的銀子可能不夠,我手頭也沒有太多。”


    蘇凡微微皺眉,道:“我想辦法,你先去把文書弄來。”


    見到蘇凡如此執拗,裴綸也不在多說什麽,隻能先一步轉身離開。


    蘇凡則是靠在門口,讓教坊司的一個小二幫忙跑個腿。


    他沒有錢,但他認識有錢的人啊。


    蛇王!


    京城地下的老大,這個人手裏的錢還能少了?


    很快,小二就帶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直接來到了周妙彤的門口。


    “蘇大人,蛇王讓我來的。”


    中年男人說著就從懷中拿出一疊銀票,每一張都是一百兩的,少說也有一千兩了。


    “蛇王說了,這一千兩是送給大人的。”


    中年男人又拿出五張五百兩的銀票:“這些是蛇王讓我交給大人的,以後還希望蘇大人能多多幫忙。”


    蘇凡將銀票都接了過來,畢竟他也不知道贖身需要多少。


    不過錢這種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看來以後要多弄點錢了,不然還真的容易在這京城中寸步難行啊。


    “替我多謝蛇王,不過我不會白拿他的錢。”


    蘇凡說著就從懷裏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


    正是青龍統領給他的少林小還丹。


    這玩意他自己就有十顆,也不知道江湖上是什麽價格,不過送給蛇王也沒什麽。


    以後他還需要蛇王幫忙,禮尚往來罷了。


    “把這個交給蛇王,告訴他我下次會去找他喝酒。”蘇凡笑著說了聲。


    “是!”


    中年男人接過盒子,然後匆匆轉身離開。


    臨走正好碰到裴綸回來,不過裴綸完全沒在乎,反而是拿著特赦文書走了過來。


    他一個千戶的身份出麵,戶部的人就算再不給麵子也不行。


    更不要說是為了一個教坊司的女人。


    戶部的人更是當場就簽字下發,都不帶有絲毫的猶豫。


    “給!戶部的人倒也識相,沒為難咱。”


    裴綸說著將特赦文書遞給了蘇凡。


    老鴇早就收到了消息,已經在一旁早早的等著,心裏也是對周妙彤羨慕的緊。


    這第一次接客,就遇到客人願意贖身,她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羨慕歸羨慕,她也不敢多說什麽。


    戶部的人都親自下發文書,他們教坊司還敢再說什麽?


    “這是特赦文書,周妙彤贖身的話需要多少錢?”


    蘇凡將特赦交給老鴇,同時手裏還拿著一疊銀票。


    “等等,蘇凡你哪來這麽多錢?你丫不會是把自己賣了吧?”裴綸看著蘇凡手裏的,也是忍不住瞪大眼睛。


    這隨便一張,都頂他一年的俸祿了!


    “別人送的。”蘇凡並沒有將蛇王的事情說出來。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才越容易活下來,裴綸這個兄弟他還是很在意的。


    所以關於蛇王的事情,他也不希望裴綸過多的插手進來。


    “誰錢多的沒地方花了,怎麽不給我送?”裴綸一臉不信。


    不過他還是相信蘇凡,所以倒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老鴇獻媚笑道:“妙彤的話就三百兩,賣身契我已經差人去取了,馬上送來。”


    蘇凡將特赦文書和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遞了過來。


    “剩下兩百兩是你的,我不想有人再來打擾她,等她休息好了就安排馬車送她離開京城!”


    蘇凡說著又拿出五百兩:“這五百兩你交給她,如果錢沒有到她的手裏,你們教坊司以後都不會安穩!”


    為此,蘇凡還不忘將自己錦衣衛百戶的令牌拿了出來。


    見到令牌,老鴇子也是被嚇了一跳,一個勁的點頭答應了下來。


    當然,今天的事情她也不敢說出去,隻當是一個有錢客人為周妙彤贖身罷了。


    最終蘇凡深吸一口氣,拿過賣身契撕碎後就轉身離開。


    裴綸還不忘繼續威脅道:“別亂說啊,不然我們兄弟兩個讓你這輩子都不安穩!”


    “是是是,奴婢絕對守口如瓶!”


    老鴇子一身冷汗,將這件事情徹底爛在了肚子裏。


    走出教坊司,蘇凡伸了伸懶腰,感受著刺眼的陽光照射下來。


    “蘇凡,你這麽做值得嗎?一千兩啊,相當於你十年的俸祿!”裴綸一臉的惋惜。


    這要是給他這麽多錢,他都可以準備在京城買個大宅子,娶十個八個的婆娘了。


    “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開心。”


    蘇凡笑著拿出無常簿,一邊寫一邊說道:“我現在有錢了,以後還會經常來的,不為其他的,就是為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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