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開始問,是誰讓你們的國君下令入侵大川邊界的?”


    韓雲目光凝視著幹布爾問道。


    幹布爾滿臉虔誠,老實回答道,


    “我不知道。”


    “嗯?那你覺得會是誰讓你們來的?”


    “我和塔爾木都猜測是佛門,因為除了佛門的人外,沒有人能夠說動這些國君,同時讓五大國出兵進犯大川。


    但我不知道是那個菩薩下的令。”


    “為什麽你覺得是菩薩下的令?”


    “因為佛門管事的就是菩薩啊,隻有菩薩才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羅漢雖然地位也高,到了哪裏都是萬民敬仰的存在,但我們這些高層都知道,羅漢不過是打手罷了,佛門隻有菩薩說了算。”


    “這次你們國君給你們下的命令是什麽?”


    “攻打玉門關。”


    幹布爾回答道語速很快。


    “嗬,難道你們國君不知道,憑你們是打不下玉門關的嗎?而且你們哈密國十五萬大軍,玉門關這裏隻有十萬,另外五萬接到的命令是什麽?”


    “國君給我下的命令是攻打玉門關,死戰不退,如果打不下來,也要盡最大的努力給大川造成更大的傷亡和損失。


    另外五萬大軍在攻打秦川西部的高原山脈,跟若羌、車師和羅布三國的大軍一起攻打。”


    “他們的命令是什麽?”


    “我不知道。”


    “也就是說,你們接到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命令,打了一場沒頭沒腦的仗,打到最後,連自己有什麽目標都不知道,白白犧牲了。”


    “是的,說起來這件事,我們就很氣憤,國君把我們派出來送死了,若是有人打我們的國家,我們保家衛國,死則死矣,大丈夫死得其所。


    若是侵略其他國家,能夠打勝了也罷,至少能夠搶到糧食和資源,或者是土地,壯大國家,那也罷了。


    可是我們的國君,讓我們來打一場明知必輸的仗,除了消耗我們士兵的生命,消耗糧草,消耗國家戰備資源以外,什麽也撈不到。


    不光是我,將士們也都很氣憤。”


    說到這件事,幹布爾就是滿臉憤恨。


    “那你們為什麽不撤軍造反?”


    韓雲好奇道。


    “撤軍?造反?我們不敢啊,若是死在了玉門關,至少我們的國家妻兒老小還能活命,若是我們撤軍造反,那麽不光我們會死,妻兒老小也會死。


    因為這個命令是佛門下的,它不可能任由我們違抗命令還不做懲罰。


    更何況,我們哈密跟樓蘭不一樣,我們國家還有著平民和軍隊,我們造反打不過是一碼事,我們也不想讓自己國家燃起戰火。


    一麵是強者眾多兵力強盛的玉門關,一麵是自己的國家和佛門,兩頭路都堵死了,我們隻能選擇根敵人死戰。


    隻可惜,我做不到像塔爾木那樣決絕。”


    韓雲一邊思索著對方國君為什麽非要自己國家的軍隊過來送死,一邊問道,


    “塔爾木是誰,樓蘭軍統帥嗎?他做了什麽?”


    “是的,他是樓蘭統帥,樓蘭國這次把全國能動的男丁全部都派上了戰場送死,也不給糧草,這就是奔著滅國去的啊。


    攻打玉門關的那天晚上,塔爾木和我商量,他說我反正也回不去了,讓我把糧草交給他,然後他帶著五萬精銳回國,造反殺掉國君。


    而他剩下的十幾萬人,則全部扔進大川境內。


    反正留在這裏也是必死無疑,這樣做也有好處。


    一來,可以讓士兵們填飽肚子,能多活幾天。


    二來,可以給大川造成更大的傷亡和損失,塔爾木說,打仗,不能光我們自己死人啊。


    三來,則可以把玉門關的大軍吸引出來,給我一次堂堂正正跟敵軍公平對決的機會。


    他說的,全部都做到了,隻可惜,我最後沒能迎來跟敵軍對決的機會。”


    聞言,聶澤立刻問道,


    “塔爾木撤軍回國造反了,你不是說佛門不會允許你們違反命令嘛。”


    韓雲歎了口氣,多淺顯的道理啊,塔爾木沒有其他路可走了啊。


    幹布爾說道,


    “塔爾木已經被逼上絕路了,不,是整個樓蘭都在麵臨亡國滅種的危機。


    他若是不帶人回去,任由樓蘭的青壯的全部都死在這裏,那麽都不需要一代人的時間,剩下的樓蘭國的人都得餓死一大半,人口都無法繁衍下去。


    您也看到了,樓蘭軍中,有不少都是刀都提不起來的老人,和還沒有車輪高的孩子。


    塔爾木帶著這五萬精銳青壯回去,無論是造反成不成功,這些人都可以投入到生產種植當中,讓樓蘭國回一口氣,隻要能熬過這一年,哪怕是餓死一批人,樓蘭國的國力也能慢慢的恢複。


    他別無選擇了,為了國家,哪怕麵臨著佛門的壓力,他也得這樣做。


    而我不同,我這十萬人死了,最多也就元氣大傷,哈密國的軍力嚴重受損,但國力仍在,隻要不打消耗戰,鼓勵生育,隻需一二十年,人口會很快恢複的。”


    聽完了幹布爾的話,聶澤看向韓雲,說道,


    “我怎麽覺得,那個塔爾木是在忽悠這個幹布爾,讓他來送死,讓那十幾萬人來送死,拖住我們,然後他帶兵溜回國內去。”


    “塔爾木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物,也知道怎麽拯救他的國家,但這個不是重要的,樓蘭國已經不值一提,哈密國也無再戰之力。


    現在重要的,是搞清楚佛門的意圖,它讓五國軍隊過來送死,不記傷亡的也要給我們大川造成更大的損失,那麽他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聽了韓雲倒是話,聶澤也歎了口氣,說道,


    “是啊,完全想不通,佛門這麽做,除了激怒我們大川以外,還能有什麽好處。”


    激怒?


    韓雲敏銳的抓住了這個詞,覺得破局的關鍵點在這裏,接著往下延伸遐想,卻又想不出,激怒大川能給佛門帶來什麽好處。


    韓雲不是那種想不通就不想的人,相反,他是個擅長智戰的人,想不通就要一直想。


    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任憑他絞盡腦汁,也想不通佛門到底是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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