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好了,才上班幾個小時,就光榮地被老板炒了魷魚。


    這怕是史上最短暫的工作了。


    花朵咬咬牙,正琢磨著怎麽再替自己辯解幾句,搶救搶救,一旁的一位媽媽就開始打抱不平了:


    “米老板,不就是一隻貓嗎,至於嗎?怎麽就要趕人走了呢?”


    其他媽媽們紛紛附和:


    “花教練帶貓進健身房,那是有特殊情況的,特殊情況就該特殊對待嘛。”


    “就是就是,小貓調皮,跟咱們花教練有什麽關係?”


    小奶貓似乎也深有同感,在花朵懷裏也附和著喵喵幾聲。


    最先開口的那位媽媽讚歎:“喲,這小貓可真聰明。”


    媽媽們紛紛圍攏過來。


    “軟綿綿的,真可愛。”


    “比我家的貓乖多了,來來,給我抱抱。”


    花朵詢問那位家裏養貓的媽媽:“你家養貓的呀,可以把這個小家夥帶回去嗎?它是隻流浪貓,我正想給它找個新家呢。”


    那位媽媽高興壞了,從花朵懷裏接過小奶貓:“這貓送給我,哎喲,那真是太好了,花教練,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它的。”


    一番聲討瞬間變成了寵物交流會,被遺忘在一邊的米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小佳湊了過來:“老板,要是炒了花朵魷魚,到哪再去找跆拳道高手當教練呀?”


    米苒沒好氣:“高手就她一個嗎?”


    阿文也湊上前:“看看這些家長們,對花朵多擁護呀,要是開了花朵,估計場麵不好收拾哪。”


    似乎是為了印證阿文的話,他還話音未落,抱著奶貓的媽媽就開了口:“米老板,你要是就為了這麽點小事就開除花教練,我們可不依啊。”


    媽媽們嘰嘰喳喳幫腔:


    “花教練可是我們的偶像,沒有她,這跆拳道課還怎麽上?”


    “花教練要是走了,這課我們孩子也別上了。”


    米苒的臉綠了。


    沒料到才短短一節課,大家竟然對自己有這麽大的信任和支持,花朵感激得不行:“謝謝大家,你們不用這樣……”


    就剛才在教室對待壞人的那幾招,媽媽們對這位爽快精神的新女教練早就產生了一種崇拜的革命友誼,個個鼎力支持:


    “花教練,別怕,你走我們也走。”


    “對,米老板,你看著辦吧。”


    米苒的臉更綠了。


    小佳驚:“哇塞,真引起公憤了。”


    阿文歎:“完了完了,學員們集體退學,龍頭項目散夥,俱樂部分分鍾倒閉!”


    被一群媽媽如同幾千隻鴨子般嘰嘰嘎嘎圍攻,米苒嘴角抽搐。


    麵對如此不利的局麵,那啥,大丈夫也隻能把身段屈那麽一屈了:


    “大家別激動,別激動!咳、咳咳,女金剛,既然大家為你求情,這次就給你一次機會。”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你下班後把健身館全部打掃幹淨!”


    花朵才準備為自己能留下來開心開心,就聽到了要打掃衛生的噩耗。


    這健身館上上下下這麽大,打掃完那可真要了小命了:“我一個人?”


    米苒咬牙切齒,甩手而去:“就你一個人!一定要打掃得一塵不染,一根頭發絲都不能有!我會來檢查的!”


    小佳吊著眼角,撞著花朵的肩走過:“惹我們老板生氣,要掃幹淨哦,哼!”


    阿文翹著蘭花指拍拍花朵,給了一個讓她自求多福的眼神。


    花朵無奈地點點媽媽懷裏的小奶貓:“唉,都是你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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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苒回到辦公室,默默地站在破碎的水晶音樂球前。


    那張精致的合影靜靜地躺在水晶碎片中,照片的正中出現了一條明顯的折痕,正巧將兩個人分隔開來。


    米苒蹲下身撿起照片,定定看著上麵笑顏如花的二人。


    他的手指在折痕上拂過,咬咬牙猛地將照片揉成了一團,和著水晶碎片,全部丟進了垃圾桶內,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砰!辦公室的門被用力關上。


    垃圾桶內,被遺棄的照片蜷縮在水晶碎片中,上麵的笑容已經破碎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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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漸晚。


    夜市喧嘩,霓虹閃爍。


    大家陸續下班離去,最後一名工作人員衝著花朵打著招呼:“花朵,再見。”


    花朵:“再見。”


    環顧著空無一人的健身館,花朵拿起抹布掃把,深吸一口氣:“開工了。”


    昏黃的光線下,館裏四下靜謐,隻有那些高高矮矮的健身器材杵在陰影裏,靜靜地注視著花朵獨自奮力打掃的身影。


    花朵做事一向認真,既然應下了這個懲罰,便仔仔細細地清掃打理著,連那些邊邊角角都沒放過。


    待將健身教室各個收拾幹淨,隻餘下米苒辦公室時,她的腰酸得都快直不起來了。


    花磊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朵兒啊,在幹嘛呢?今天上班感覺怎麽樣啊?”


    花朵沒精打采地拖著地:“別提了,在加班呢!”


    花磊急了:“怎麽第一天上班就加班呢?朵兒啊,你怎麽就隻懂埋頭幹活啊,要注重個人生活,個人生活懂嗎?”


    花朵笑:“個人生活不就是一個人的生活嗎,我一個人生活得挺好的呀。”


    花磊恨鐵不成鋼:“就你嘴貧,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一大把年紀了,連個異性緣都沒有,別老讓我為你操心……”


    花朵受不了地打住:“是是,我保證一定努力提升個人魅力,迷倒一大片男人沒商量。老爸,我這忙著呢,掛了啊。”


    花磊的聲音隱隱從那邊傳來:“這孩子,我還沒說完呢……”


    花朵掛上電話,鬱悶地一屁~股坐上老板椅,她的目光落在桌上一張米苒的照片上。


    花朵拿起照片,恨恨地對著米苒的臉又戳又點:


    “小白臉,難怪你姓米,我看你的心眼真的隻有米那麽大一點。”


    “害我第一天上班就加班,我戳你個小氣鬼!我戳!我戳戳戳!”


    花朵轉動老板椅,視線被旁邊垃圾桶裏的水晶球碎片吸引:“水晶音樂球?咦,還有照片?”


    她好奇地撿起水晶音樂球碎片和合影,看著親密相擁的兩人:


    “這應該是小白臉的女朋友吧?長得真漂亮,可惜就是運氣差了點,找了這麽個男朋友。”


    被偷罵的某位男朋友此時在酒吧喧囂的音樂聲中,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


    對麵的損友韓潮湊近舉起杯子:“米苒,沒事吧?來,幹。”


    下班之後,米苒本想早點回去躺平,哪知道半路就被韓潮截了胡。


    他嫌棄地把韓潮的手扒開:“韓潮,你這是在對溫柔謊報軍情啊,說是到健身館去健身,怎麽硬把我拖到這來啦?”


    韓潮豪邁地從杯子裏灌了一口酒:“健什麽身啊,我是在家太憋屈了,找個理由出來發泄發泄。”


    米苒取笑:“得了吧,你有什麽憋屈的呀?”


    韓潮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哥們,你是不懂我的苦啊。自從上次見網友那事之後,溫柔就要求我必須時時刻刻按時匯報行蹤。早一點晚一點都不行。”


    “就昨天,我稍微晚回了一下信息,她就借著送愛心餐的名義,直接殺到我公司堵人。”


    米苒搖搖頭:“這些事,你可以好好跟她談談呀。”


    韓潮自嘲地一甩頭:


    “談,談什麽?在我家,她永遠是對的。如果她錯了,一定是我看錯了。如果我沒看錯,一定是我想錯了。”


    “如果我沒想錯,隻要她不認,那她就沒錯。如果她不認錯,我還說她錯,那就是我的錯。如果她認錯了,請參考第一條。”


    米苒都快被這一套饒舌令給繞暈了:“有這麽誇張嗎?”


    韓潮誇張地攤開手臂:


    “這不是誇張,這就是血淋淋的現實啊。”


    “溫柔她一天到晚黏著我管著我,就像超強萬能膠,撕不開甩不掉,我都被壓迫得快出不來氣了。”


    米苒不屑地:“你的性子我還不知道嗎?如果真受不了,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我瞧你被壓迫得挺甘心的呀。”


    韓潮歎氣:“唉……痛並快樂著。”


    米苒翻了翻白眼:“你就作吧你。”


    韓潮湊過來:“老米呀,別老念叨我呀,說說你吧,那個誰都走這麽多年了,你也該放過自己了。”


    米苒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好好的,你提她幹什麽?”


    韓潮搖頭:“得了,她還是你心頭的那根刺,摸不得碰不得。叫我說你什麽好呢?”


    一個美女過來:“帥哥,跳舞嗎?”


    韓潮迅速起立:“跳!跳!”


    昏暗的霓虹燈閃爍,照在舞池群魔亂舞男男女女的臉上。


    他們笑著,卻又仿佛在哭著。


    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狂歡是一群人的孤獨。


    陰暗的吧台角落,米苒沉鬱地將杯中的飲料一飲而盡,起身離開:“韓潮,你別玩過了啊,我先走了。”


    隻顧著和美女跳舞的韓潮揮揮手:“我有分寸。哥們,記得幫我對好口風啊。”


    米苒開著車,奔跑在街道上。略帶憂傷的情歌裏,兩旁路燈的陰影,在他上一一閃過。


    有薄薄的夜霧,勾起天邊零散的星子,在天地間搭起一席帳幔。


    籠住四野。朧住人心。


    這樣的夜色,讓人容易沉浸於過去的迷夢。那些塵封在記憶裏的畫麵,伴著夜風一幀一幀在米苒心裏翻騰。


    那個人,那個人,竟也這麽多年過去了。


    韓潮說的沒錯,她就是他心頭的那根刺。


    也許她的世界早想不起他這個人,可他的心卻被困在她當年不告而別的深淵裏,日日夜夜,找不到出口。


    一陣電話聲打斷了米苒的思緒,溫柔的聲音傳來:“喂,米苒,韓潮在你那嗎?”


    米苒一個急刹車:“在,在。”


    溫柔:“叫他接電話。”


    米苒勉力找著借口:“他、他正在健身,不方便接電話。”


    一輛車大聲呼嘯著從米苒車前經過。


    溫柔疑惑地:“健身?健身怎麽會有車子的聲音?”


    米苒急了:“這個、這個是從外麵傳來的……”


    溫柔生氣地:“外麵傳來的聲音會這麽大,你們玩我呢。”


    米苒:“不是,溫柔,你聽我說——”


    那邊的電話已經掛斷,隻剩下嘟嘟忙音。


    米苒跺腳:“韓潮這家夥,真是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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