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的中午,真的很熱,哪怕正值內地的寒冬臘月。


    吃完午飯,大家都各自回房睡覺,我洗了臉正要回房間,阿傑叫住了我:


    “丁丁,你中午沒吃什麽東西呢,哪裏不舒服嗎?”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突然鼻子一酸,眼淚瞬間衝進眼眶。我趕緊推門走了,再多逗留一秒鍾,我的眼淚就要流下來。


    阿傑站在原處,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的動靜。


    我眼睛紅紅的把門關上,燕玲心疼地看著我,剛才阿傑在外麵說的話,她都聽到了。


    “下午我們去買旺旺雪餅好不好?”


    我不敢看她,我怕眼淚掉下來,也不說話,隻一味地點頭,趕緊側身麵向牆壁躺下,輕輕用手背擦眼淚。


    燕玲來到我身邊坐下來,像媽媽一樣,用手輕輕拍我的背,邊拍邊說:“丁丁,咱們走出校門,走出家門,就是大人了,像我們父母那樣的大人。大人吃點苦是正常的事,我們要學著長大,是不是呢?像挑食啊、耍小性子啊那些不好的習慣,要改改了!別人和我們非親非故,管吃管住,我們要有感恩的心。白米飯也要給錢買的,是不是?”


    我不是因為中午的飯菜難過!我在心裏喊。


    但是嘴上一句話都沒有講,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我怕另一個地鋪上的江美又伸過頭來說教一通,那我就更難過了。


    燕玲看我不說話,她也輕輕在我旁邊的鋪上睡下來。我在心裏又覺得好抱歉,我有什麽資格不理她呢?這一路上,她像個姐姐一樣的照顧我,多麽珍貴啊!我們是同學,年歲相同,都是沒長大的孩子,按出生年月計算,我還比她大一個月啊!


    想到這裏眼淚又來了,就讓它靜靜地淌一會兒吧,我想要眼淚流下來,讓我糟糕的心情釋放一下。


    哭夠了,眼睛很酸澀。年輕就是那麽奇怪,再重的心事,頭沾著枕頭,還是一下子就睡著了。


    在夢裏我回到了讓我倍感安全的學校,看見了親愛的同學們,他們都問我怎麽沒有看見燕玲呢?我急得滿頭大汗,燕玲去哪裏了呢?她怎麽不見了!他們都賴我把燕玲弄丟了,我趕忙申辯,可是說不出話來,於是在夢裏掙紮醒了,轉身看見燕玲在我旁邊睡得正香,才清醒過裏,已經是一身汗。


    這時候我聽見鐵門被人輕輕地打開了,然後又輕輕地被關上,再接著就是有人下樓的腳步聲。


    是阿傑,我心裏說。


    便再無睡意,靜靜的躺著,想著目前的情況,心情很複雜。


    我打算無論如何,我晚上要攤牌,和燕玲談談,和阿傑談談。他有意把我們分開,用旁人來和我們交流,自己卻避而不見,我想過了,這是他們的策略。


    下午可能又要帶我們去串門,不過應該不用遮遮掩掩地說熟悉環境這樣的借口了,應該會像今天上午一樣,直接去到某個“成功人士”那裏,聽他們說一些虛無縹緲的話。


    我已經想好了,無論去哪裏,我跟著就是了,聽著就是了,不抬杠,也不讓自己受影響。如果燕玲正在慢慢被他們帶偏,那麽我就必須要隨時保持清醒,還要時時留意我們的人生安全。


    那天中午我的思想,就像一個久經世故的耄耋老人,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學會了思考,也學會冷靜,慢慢開始真正意義上的成長。然而很多時候,計劃不如變化,各種坑,就像戈壁上的沼澤,讓人防不勝防,如果後來燕玲的遭遇已經被讀者認為很慘,那麽故作聰明的我,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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