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清寧院門口,就發現師兄早在那邊等著了。


    “聽萍月說,你去找離天頌了?”剛一上來就直接開口問。


    我對著他點了點頭,隨即做出了一個噓聲的動作。而師兄也立馬知曉了我的意思。


    現在的良艮因為各派內鬥,大家麵上雖和和氣氣的,但私底下卻在想著怎麽削弱其他門派的實力,好自己家上位的,一切絕不能掉以輕心。


    進了房間後,我叫萍月在外圍守著,自己和師兄在裏麵說話。


    “我看到半月蓮了,就在離門的忠孝閣的密室裏,但是機關什麽的,我還摸不清。”


    “那我們什麽時候行動?”


    “再等等吧,今天離天頌剛帶我去了密室,如果後腳就發生失竊的事情,絕對會讓人輕而易舉地聯想到是我們平淵門身上。看來得從長計議,不能操之過急。”我不禁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也別憂心,總會想到辦法的。”一旁的師兄寬慰我道。


    “你今天去看過那個病人了嗎?”突然想起來這事,也不知道那人現在狀況是不是還好。


    “放心,除了昏睡不醒外,其他一切都挺正常的。倒是你?……”話說了一半,就開始上下打量我。


    “啊,怎麽了?有什麽不對的嗎?”循著他的視線,我也細細審視了自己一番。沒什麽問題呀,衣服也沒穿反,難道是臉上沾上灰了,想著便借袖子在臉上擦來拭去,卻也沒看見真有什麽髒汙的。


    “別擦了,我是說,離天頌對你不錯呀,連自家密室都帶你進去了。”說著臉上便浮起一番滿是戲謔的表情。


    “他就是看我學醫很癡迷,帶我見識見識罷了。”我不以為意地說,語氣卻有些慌張。


    “哦。”師兄故作理解地點了點頭,可轉身卻直接笑出了聲。


    “你給我走,要再亂想。我就告訴雨寧姑娘你喜歡她,讓她去和你表心意。”說著就有些氣惱地將師兄推出了門。


    接下來的日子,都是我和師兄輪流去照看那位傷者。為了避免別人發現,所以我倆大多都會選在深夜或清晨天還未亮的時候去。


    將近十天下來,不知道師兄是不是還好吧,反正我已經是嚴重缺覺,有時候白天坐在那兒看著書看著書就會睡著。因為這事,還沒少被萍月取笑。後來她都覺得我犯困的次數越來越多,還不忘問了我幾次,但都被我用天熱的原因給搪塞了過去。


    誰知,還沒到月底的時候,就聽離門的弟子說是離風徹要在本次生辰壽宴舉辦前回鄉祭祖,估摸著這一半天就要準備下山。同時,還把離門和良艮的一應事務全部交給了兒子離天頌代辦,幾位其他門派掌門輔助。


    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離風徹這人出門在外,一向甚是小心謹慎,所以每次下山前都會帶上將近三分之一的離門弟子,其中大多還是習武已久的高手。這樣一來,離門留守的弟子不僅人數減少,就連負責守衛的弟子水平隻怕也會大不如前,照這樣的話,或許我和師兄聯手,會有機會偷到藥。


    事不宜遲,我抓緊時間去找了師兄商量。


    但明顯如果直接從忠孝閣闖進去,那意圖也太過明顯了,總歸不是明智之舉。在幾番討論過後,我和師兄決定來一場聲東擊西。


    由師兄扮成殺手直接闖入離風徹的書房,做出搜尋離門秘籍文獻的假象,吸引注意力和外圍的守衛。而我則在離門後院柴房那兒先放把火,再故意引周圍的其他人來救火。


    離門後院與忠孝閣僅僅一牆之隔,且閣內存放的都是良艮自建門以來產生的幾代宗主的畫像、牌位和遺物。守護忠孝閣是每一代良艮宗主的重要職責,如果一旦失火,那後果將不可想象,隻怕離門也要因此背上不忠不孝,守護不當的罵名。


    所以這樣考慮下,就算再忠於職守,那些弟子也不會放任火勢就此蔓延,那麽隻要他們一離開,我就可以趁機溜進去。


    計劃倒是沒錯了,但關於忠孝閣內的機關,我還是一時間想不明白,看來隻能等到進去再慢慢找了。希望師兄和那場火勢能幫我拖延多一點的時間吧,我在心裏暗暗祈禱著。


    我們動手是在離風徹下山後的第三天,讓他先趕兩天路,這樣就算到時候知道離門這邊出了亂子,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來,這樣才方便我和師兄行事。


    當晚我們按計劃潛入離門時,剛好是子時一刻。師兄如約去了離風徹的書房,我在後院放火後,便在暗處喊叫了起來。果不其然,周圍住著的人一下子全從屋子裏湧了出來,還驚動了隔壁院子的守衛,果真一個不剩地跑去救火了。這樣也好,不僅引開了忠孝閣的護衛,還沒有人員被困的危險情況。眼見著他們一門心思放在取水滅火的大事上,我趁其不備悄悄潛入了忠孝閣。


    閣內看來是沒有其他人在的,我努力回憶著當天聽到的聲音,有水滴聲。可轉了好幾圈,也沒發現有閣樓裏哪裏有裝水的器皿什麽的。就在我快要泄氣的時候,眼前的一幅畫卻把我吸引住了。


    畫像上是一個極美的女人,麵如桃花,眉眼如黛的,既清秀又俊俏。落款處留著幾行小字:慶緒元年,作畫贈愛妻若卿,離光留。離光是離天頌他爹離風徹的字,那麽這幅畫畫的就是他娘溫若卿,怪不得會掛在這麽中間的位置。看來離風徹也是個假公濟私的人,借著良艮列祖列宗的地方來悼懷亡妻,不過可見他對離天頌他母親確實有那麽幾分深情。


    正要轉身時,卻聽到好似有水滴的聲音一點一點地從畫像後麵傳來。


    水滴,我翻開畫像,果然在後麵的牆壁上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機關按鈕。輕按了一下,隨即書架那邊就被挪開了,書架兩側果然出現了一條黑漆漆的通道。我拿著燈籠,一點點試探地往裏走,隻見整條路越來越黑,連手中的光也顯得愈發微弱了幾分。


    心中說不害怕那是假的,但還是逼自己強撐著,大著膽子向前。畢竟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我的一點小憂小懼又算得了什麽。


    走著走著,突然想到了師兄,也不知道他那邊怎麽樣了,會不會有危險。想到這兒,腳步又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趕快拿到藥材才是正事。


    就這樣順著直走,就到了上次看到的冰窖,我學著離天頌的手法去觸動機關,順利地看見了那個匣子。但就在我拿起水晶匣準備一起帶走的時候,四周的麒麟首突然射出了暗箭,多虧我反應快,及時避開了沒有被傷到,但身上穿著的夜行衣還是被刺破了一塊。無奈之下,隻得把匣子放回了原處。


    想起上次離天頌帶我來的時候,隻是打開看了一下,也沒把匣子拿起來試試。現在真是有點後悔,看來隻要把水晶匣一起拿走,周圍就會有暗箭射出。但如果不把水晶匣拿出,隻取走半月蓮的話,不到兩個時辰內花就會枯萎,藥效就會消失了。


    沒辦法了,大不了用輕功跑過去,總比拿不到藥等死好。


    我拿起半月蓮,把它給用布包裹起,還在裏麵加了好多的碎冰塊,之後放進了我平素專門用來裝藥的貼身帶著的小瓷盒裏。但沒想到的是,從忠孝閣出來,快要溜出離門的時候,卻被離門的如風給發現了。


    如風是離風徹的二徒弟,平素也深得離風徹的看重,但行事方式多少有點陰毒,上次在賽馬會上暗算我的也是他。這次離風徹發現身後追著的人是他後,我不禁有點慌張。


    上次教訓他的時候用了平淵的劍術,現在要真交起手來,萬一被他識破那就遭殃了。我快步一躍,最後逃進了離天頌所在的霽月院。但仔細環顧了下四周,發現實在沒有什麽好躲藏的地方。心下一橫,直接敲開了離天頌的房門。


    離天頌看著我一身黑衣站在門外的時候,確實有些驚訝,但他很快就恢複了正常的神色。


    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霽月院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接著,就聽見小廝開門的聲音和一些此起彼伏的爭執聲。我眼神緊張地盯著離天頌,一副尋求幫助的模樣。


    他似是思考了幾秒後,安排我躲在了他的床下,又被床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自己則坐在輪椅上,寢衣外隨便蓋了件披風。


    “少主,今夜離門有刺客闖入,我特來查看一番,保護少主。”門外傳來如風求見的聲音。


    我躲在床下,細細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不必了,我沒見到有什麽刺客闖入,你們加派人手,查下別處吧。”吃了閉門羹的如風先是遲遲沒有回話,後來又聽見他和手下耳語的聲音,說是刺客真的闖進去了。


    所以,如風不僅沒走,反倒直接不顧規矩地闖進來了。


    “恕少主見諒,我手下確實看到人朝您這邊來了。還請少主讓我仔細查看一番,也好確保您的安全,要不宗主回來肯定會怪責我的。”像是非得要在這個屋子抓到刺客不可,連語氣都帶著一股誓不罷休的勁兒。


    “難道這離門如今竟是如風師兄當家了嗎?好大的權勢呀,竟連我這個少主都不放在眼裏了。”直接開口斥責了如風。這樣的情景我倒真是少見,以往我所見到的離天頌總是一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模樣,今天的他突然好像有點不一樣。


    “手下不敢,是手下冒犯,還請少主責罰。”借著一點點餘光,我注意到如風已經跪在了離天頌麵前。


    “全都下去,這樣的事我不會再允許第二次。”聲音聽上去驕傲又冷峻,就像他現在給人的感覺那樣。


    見狀,如風帶著一幹手下迅速退下去了。我不由地鬆了口氣。


    然後等外麵那些人走後,就聽見離天頌溫柔的聲音傳來。


    “出來吧,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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