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舟神念寄托在陽魄法軀上,執著陽魄法軀穿梭行進。


    處於洞中,謅不歸看向張學舟的陽魄法軀宛如隔著一層浮冰。


    火焰和人影從模糊走向黯淡,隻剩下一點點紅色的影子,又不斷消失。


    張學舟驚歎火燭奧妙難解,謅不歸則是臉帶驚懼。


    他看了看張學舟一動不動的肉身,又看向尊上燃燒的白發。


    謅不歸原以為尊上到了這兒會展現融化金鐵的火焰,從而暴力打開大陣的一角,他哪曾想到尊上跑過來就是點個火。


    但這種火焰的特異性似乎與尊上本體密切相關。


    他看著化成人形燃燒頭發的尊上,一時不知道這種取火燃燒到底焚燒了什麽,但從尊上化成的道人麵孔扭曲來看,這種燃燒對尊上的身體顯然有害。


    尊上極為愛惜身體又注重延壽,這種損失身體付出代價的情況極為罕見。


    倘若一切成功也就罷了,失敗後的後果難測,哪怕謅不歸伴隨了尊上近十年,他也難於猜測這頭老龍喜怒無常的行事方式,但謅不歸能肯定一旦遭遇了失敗,張學舟下場並不會有多好。


    這讓他心中忐忑,一雙眼睛中的情緒複雜難言,不時伸手在自己納袋中來回摸。


    “開了!”


    鹿白白一聲低呼讓謅不歸回神。


    他隻見銅門上浮現一層金光,如同被機關拉動,這扇銅門發出沉重的摩擦聲響,被緩緩推出鑲嵌的石體層。


    被尊上點頭示意,鹿白白伸手朝著銅門一拉。


    銅門被拉開的縫隙透過,一股陰冷的風浪從門中縫隙穿透而出,層層冰霜頓時在鹿白白身上浮現,將鹿白白這種頂級修為的大妖凍得身體連連顫抖。


    “糟糕!”


    尊上呼了一聲。


    他右手抓著燃燒的白發,隻見白發上的火焰仿若遭遇詭異,在這股陰風吹拂的瞬間齊齊熄滅。


    “哢嚓!”


    一聲震響,銅門被強力再度拉扯而回,沉悶的聲音也在隨後傳來。


    坐著操控陽魄法軀的張學舟臉上浮過潮紅,而後一臉驚駭睜開了雙眼。


    “收!”


    連連掐了數次法咒後,張學舟才牽引了一些淡薄的紫光回身體。


    他麵色潮紅,臉上還殘留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心悸感。


    “陽魄之軀不畏生死,後患不大!”


    尊上摸著熄滅火焰的白發,臉上的表情同樣很差。


    但他看向張學舟時不免也鬆了一口氣。


    雖說探尋失敗了,可這是他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見到進入秦皇墓的可能。


    秦皇殺盡相門修士不是沒道理,而是這幫人確實有克製秦皇墓陣法的能耐,也有大概率將秦皇的陪葬品挖出來。


    他顧不得自己的損傷,反而寬慰了張學舟一句。


    “碎了!”張學舟低念道。


    “火燭碎了沒事,我還有一根,並不會怪罪於你”尊上道。


    “丹碎了!”


    張學舟指了指銅鐵大門,又摸了摸腹部。


    他很可能是最快凝聚妖丹的人類,但也極可能是最快碎掉妖丹的人類。


    利用陽魄法軀凝聚妖丹,這讓他用弱法力轉換陽魄法軀成功,但在遭遇火燭熄滅的瞬間,一切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他這顆火柴人妖丹被碾壓碎成了渣渣。


    “丹……”


    “我們丹碎會身亡,你這下場挺好的了!”


    尊上有幾分為難時,鹿白白則是寬聲安慰著張學舟,示意對方沒有死已經非常棒了。


    下墓葬不是采摘藥草,這其中的凶險難言,尤其他們當下麵對的是百餘年來最傑出的帝王,能在觸動對方機關陣法下依舊保住性命已經算是了不得。


    “這假丹沒了不算事,等你身體恢複過來,本尊再助你凝聚一顆便是!”


    鹿白白寬慰了好一陣,尊上則是摸了摸張學舟手腕診斷,思索片刻後才下定論。


    相較於張學舟那枚假內丹,張學舟再次動用定穴術才是正事。


    秦皇墓就在眼前,甚至已經窺知端倪,這讓尊上難於忍受。


    他在香囊中摸了一會兒,而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靈玉壓在張學舟手心中。


    “你在裏麵見到了什麽?”


    靈玉貼身,張學舟被反噬潮紅的麵色漸漸平息,尊上也緊緊追問著張學舟所見到的一切。


    尊上的火燭不是凡物,也不可能會被一股通透內外的陰氣所吹滅。


    他隻覺秦皇墓中機關陣法太過於難纏時,隻聽張學舟低聲說了一句。


    “裏麵有人?”


    雖然借用了靈玉恢複身體,但張學舟說話依舊有不流暢,表達時磕磕巴巴,隻是簡簡單單說了一個‘人’字。


    這讓尊上臉上又是驚駭又是欣喜。


    驚駭是因為張學舟遭遇的是‘人’,這意味著秦皇墓存在守衛,而欣喜則是再一次確定了所尋覓的地點。


    隻要沒有探查錯方向,一切的問題都不會是問題,而隻是探查秦皇墓的一點點艱難。


    “那人水準如何?”尊上問道。


    “一劍!”


    張學舟簡短回應。


    他此前被劈散過一次陽魄法軀,雖不說適應了陽魄法軀的死亡,但陽魄消散並不會讓他驚恐。


    張學舟驚恐的是被人突襲斬殺,對方的劍比雷被更快,威能也更強。


    那是一股侵入意識的深寒陰冷,也是鎮壓威懾的打法,幾乎在瞬間就斬殺了他。


    若非張學舟擅長精神鎮壓威懾,又極具抗衡的能力,那一劍足以將他操控陽魄法軀的意識泯滅。


    陽魄法軀可以替肉身死亡,但並非完美到沒有缺陷,這種殺伐確實能克製陽魄化身術,若張學舟精神抗衡力稍微弱一點,他就回不來了。


    饒他經曆諸多,麵對這種導致神魂消亡的殺伐同樣心悸,再無半點冒個險死個陽魄法軀的最差下場想法。


    “一劍?”尊上疑道:“他殺你時隻需一劍,那他到底是什麽水準?”


    如果是一劍殺掉鹿白白,又或是一劍殺死飛羽妖王,尊上都能反向推斷出手者的實力。


    但一劍殺死張學舟的陽魄法軀讓尊上有點難於判斷。


    張學舟本體實力不強,陽魄法軀更弱,不說被劍術高手針對,哪怕是劍術實力一般也能斬殺對方陽魄法軀。


    “他……威懾壓製了我,而後一劍斬了我陽魄法身……他很可能是真我境修士!”


    尊上等了十餘秒,才聽到組織了完整語言的張學舟斷斷續續回應。


    這讓他雙眼一豎,心中很清楚再難借用另一根火燭配合張學舟定穴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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