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聞異事裏的法子果然好用,麗崇更是沒選錯人,青洛手裏頭確實有不少鮮見的小玩意兒,能將尋常人輕易騙了去。


    “本將軍本是聽說這神器能叫那說了謊話的人沾上一手鍋黑,倒是沒想到,竟是還能叫人手上染了紅去。”


    看著麵前人手上的紅色染料,青洛心道:自己果然是沒猜錯,恐怕連那木刀都是這人做的手腳。


    順力一拽,那人便半跪在地上,又被被青洛鉗製住雙手,一腳踏在背上,動彈不得。


    “青,青洛你莫要得寸進尺!”


    “你,你放開,咳咳咳放開我!”


    這人一個勁兒的掙紮,嘴裏的言語也是愈發不幹淨起來。


    這下好了,本身還反應不過來的眾人算是徹底明白勒怎麽回事兒,不由得唾棄起來。


    “之前便是他如何也瞧不起這,看不起那的,沒想到還要用這些低劣的手段,也不覺得惡心?”


    “若不是青將軍在,我當真想給他兩拳!算是個什麽東西,也敢直呼青將軍姓名!”


    青洛便是有再大點力量,也沒辦法輕易控製住一個比自己高上一頭,已然及冠的男子,若不是憑借用勁兒的技巧,現下裏定是已然要叫這人掙脫出去。


    是一股同樣的藥味!還不待青洛說什麽,那人便更為激烈的掙紮起來。


    “是,就算是我做的又如何,你們有什麽證據麽?”


    “憑我手上有些紅染料?”


    “這不過是我打理擂台的證據罷了!”


    人癲狂的時候,本就容易口不擇言,更何況積怨已久,如今犯了事被逮出來,當然便隻剩下破罐子破摔。


    “你不過是一屆女流,要不是,咳咳,要不是靠著你爹,你憑什麽踩在我們頭上?”


    麗崇這麽會兒已經叫人拿了麻繩來,直接將那人捆勒手腳,跪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說的有錯麽,嗬那孟明際不也是靠著他叔父?”


    “試問誰直接來了這軍營便能做個統領?”


    “不過是我爹沒有你們那麽高的官,我就不得不來軍營謀個前程!”


    “他孟明際呢?在京兆城瀟灑夠了,這才來軍營裏裝個大尾巴狼!便是輸了,尚且有你們來替他說話!”


    “我有什麽錯,錯在我沒有生在世家大族!”


    這種偏激的人之所以隻能落得這般下場,無外乎是將自己所有的不成功都怨在了旁人身上。


    這世間沒有什麽人沒有過怨天尤人的時候,或許生在尋常人家要付出加倍的努力,又或許努力過後依舊是枉然,可半分不思進取,又憑什麽要旁人白白將機會送給一個沒本事的人?


    “幾百年前,即便是我大麗的先祖,也未必不是白手起家。”麗崇彎腰從地上撿起兩顆染了紅的石子,在手中拋了拋,“有這耍暗器的本事,何不用在正道上?”


    “我,我沒有!”


    “我何時用過暗器?不過是”


    “不過是什麽?”話剛問出口,麗崇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勁,這人恐怕是突然發了癲,同麗嵐一前一後準備好應對接下裏可能發生的變故。


    “嗬,有什麽不過是?”


    “便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又如何?”


    “就算不是我做的,你們便能放過我麽?”


    “終究不過是你們掌握著話語權,到時候同白朝一般做個字獄,我說什麽也不過是要我家中多死幾人罷了!”


    “青將軍,此事便到此作罷吧,既然已經證明了這人的問題,也沒必要興師動眾,判做平局,叫孟明際留下便是。”宣威便是出身貧苦人家,在麗元年間有幸受到賞識,如今才坐到了將軍之位。


    可能是這士卒的話引起了宣威什麽共鳴,又或者是依舊有什麽隱秘之事,宣威想要隱瞞下去,宣威並不希望此事鬧得盡人皆知。


    “既然這士卒犯了錯,大可以按照軍規軍紀來處置,禍不及家人。”


    宣威說著宣威的,孟明際就靠在一旁的欄杆上冷笑著。


    “這有什麽好笑?如今算你個平局,依舊叫你來做這統領,已然是”


    “怕的可不是我,若是宣威將軍覺得這比試我能輸,大可以在我恢複之後繼續安排比試,又何必找一個平局的借口委屈自己?”


    如今有人賞識,有人撐腰,自己顯露出的本事已然叫人信服,孟明際可不是給人留臉麵的性子。


    “你,你莫要仗著年紀小便口無遮攔!”


    “莫要叫本將軍將你們這些晚輩都看做那不知好歹,沒有父母教育的去。”


    可孟明際是連自家叔父那種官中難有人可出其右的都能氣個好歹的人,哪裏可能輸了嘴上功夫去,隻能是叫人言語沒有分寸罷了。


    孟明際的嘴皮子功夫素來不是尋常人耐得住的,都不消思考,便回話道:“宣威將軍此言差矣!”


    “皇子殿下和青將軍可是同我一般年紀的人,若是宣威將軍覺得我們皆是不知好歹之人,恐怕要同陛下和護國大將軍論論何謂家教了”


    “畢竟宣威將軍您也知道,我孟明際素來是不聽叔父管教的,倒是皇子殿下和青將軍,一直在各自父母手下養大,也不知他們懂不懂什麽是好歹,什麽是家教。”


    “你”


    “殿下,青將軍,臣屬下,沒有那個意思,隻是這孟明際屬實是叫人氣憤,臣,屬下,臣,一時氣惱,口不擇言。”


    麗崇也好,青洛也罷,聽著這話便能知道宣威是真的氣狠了,隻是若非身份不合適,二人是真的不想理解宣威刻意針對孟明際,最後自討沒趣,豈不是活該?


    “無妨,隻是孟統領說的不錯,若是宣威將軍當真覺得孟統領會輸,倒不如本皇子麻煩青將軍擇日再督辦一場比試,也免得孟統領留在這裏名不正言不順。”


    “不知諸位將士以為如何?”麗崇深知孟明際的本事已經征服在場大部分將士,這話問出去,自然是為了堵住宣威之口。


    有理有據,不失威嚴,麗崇傻麽?麗崇怎麽可能傻。可若是論儲位誰合適,就算是同前者打交道不少的青洛,也依舊會選擇太原公主麗嵐。


    麗崇雖有儲君之才,若是比起做姐姐的,也隻能是屈居其後。


    “孟統領的本事我們都見識了,倒是我們狗眼看人低,唐突了統領。”


    “若不是那暗器,孟統領已然勝了,又何必再比?”


    不能再借眾將士之口說話,宣威自然敗下陣來,此事也算有了定局,隻等著涉事之人按軍法受處,便算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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