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才子會僅僅是在小範圍內流傳,準確的說有資格知道的人不多。


    圈內的人讓趙蹠開拓了眼界,知曉世上相比於武林還有很多精彩的地方,世上有更多的東西值得去追究,趙蹠決定以後一定要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在得到整個武林之後。


    兩天內,中秋盛會時日尚早,反倒是天魔子的預言愈演愈烈。


    就在今日,水寒霜得到趙蹠的支持後,再無所顧忌,宣告出天香弟子和皇天閣直係門人的身份,向真武討要禍滅天香的罪人,也就是天魔子黎心憐,並且宣告世人天魔子就是黎心児的嫡親妹妹。


    ——————————————————


    真武山門,文香院內。


    皇甫璿在文香主院內異常氣憤:“穀主,你讓我出去,我要殺了這個逆徒!”


    盧文錦勸住她:“皇甫,你現在出去於事無補,你還看不清事態嗎?”


    拉扯間,盧文錦因無力癱坐在地,麵色慘白,這些日子每天都會遭受大悲賦殘餘氣息的侵襲,這些日子受盡折磨,這道真氣連張夢白都搖頭無奈,毫無辦法。


    “是啊。”梁知音到能理解水寒霜的做法,“璿兒,寒霜是你一手帶大的,這些年你一心都在心児身上,疏忽了對寒霜的照拂。人都是有私心的,當初寒霜是我們幾個一起挑出來繼承醫道,誰知後來的心児在醫術上的天賦這麽高,少許教導,竟然靠著自己研讀醫書將不治之症治好。唉,說來,自那以後,我們這些長輩對寒霜確有不公。”


    皇甫璿依舊不解:“穀主,但就算這樣,她就不念半點同門之誼嗎?要知道,我們能活著出來,十有八九占了心児的麵子,心児有仁宗這個人情,對麵才有所顧忌,她這不就是恩將仇報嗎?”


    “張真人,你怎麽看?”梁知音話題拋給了張夢白。


    “掌門師兄,梁穀主,我有個觀點。”重毓真人想了半天,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寒霜那孩子心地不錯,隻是她對黎心児有所嫉妒,女人的嫉妒可是要命的,依我所見,黎心児那孩子對皇天閣也沒有什麽野心,所以我覺得寒霜沒有威脅,這件事情皇甫若能提早知道,或許就能避免這一次的鬧劇。然而事情的關鍵不是在這裏,我猜測寒霜那孩子被人蠱惑了。”


    “蠱惑?”皇甫璿先前一臉氣憤,聽到她有可能有危險,轉而為其擔心。


    “你們想,寒霜之前雖然散布了黎心憐的事情,可是憑她一個人的力量能造成如此效應嗎?這個謠言可是將真武與天香拉到兩個對立上,世上沒有任何門派能做到,寒霜一個人又怎麽可能做到呢?”


    重毓的疑問讓所有人重新深思起來。


    皇甫璿隱隱有些擔憂:“你是說有人在利用寒霜?”


    重毓順著自己的猜想繼續說下去:“這個關鍵還是在皇天閣上,寒霜現在是在造勢,她將皇天閣拉了出來,而她本就是皇天閣的直係傳人這無可厚非,那麽之前跟天香關係要好的不少門派會根據寒霜而與真武作鬥爭,普天之下,如果一流勢力想要晉升新的八荒,真武這一關絕對要過,與其獲得真武的認可,不如將真武直接打散來的更快!”


    “重毓說的不錯。”張夢白也肯定了重毓真人的話,“真武之事已迫在眉睫,我們一定要提前準備,我現在擔心的不是那些一流門派,而是幫助寒霜造勢的那群人,他們也許就是這次動蕩的罪魁禍首!”


    “那現在如何是好?”皇甫璿不忍看到水寒霜遭難,更不會看黎心憐白白受苦,一時間難有兩全之法。


    “要不——”黎心憐也聽明白了大家的難處,低著頭,“要不我就離開這裏吧,這樣寒霜師姐就算知道我是天魔子,可天魔子不在真武了,大家也就不用擔心了。”


    “憐兒,這不是你的錯。”靈逍不舍黎心憐受到委屈,橫在她麵前,“姑姑,張老頭,憐兒手無縛雞之力,更何況她的極陰之氣還沒弄清楚什麽狀況,現在離開真武豈不是讓她?我不同意!”


    “靈逍,我們怎麽會讓憐兒出去招引惡狼呢?”重毓真人最是舍不得靈逍的,而且黎心憐的極陰之體對她的裨益也很大,假日時日,借著這極陰之氣能順利突破八品也說不定。


    “那這可如何是好?唉——”梁知音苦歎,安穩了半輩子,沒想到晚年竟遭遇這等事。


    張夢白卻做出一個讓所有人不解的決定:“靈逍,你帶著心憐離開真武。”


    靈逍最是不依:“張老頭,你到底什麽意思?我偌大真武難道連一個弱女子都護不住嗎?她什麽都不會,十年來與世隔絕,連好人壞人都難以分清,你讓她出去還不如一刀殺了她實在!”


    “靈逍,我知道你的想法。”張夢白似乎永遠都不會生氣,耐心解釋,“心憐一個人出去我們自然不放心,這不還有你嗎?你跟她一起出去。”


    “我——”靈逍頓感迷茫。


    “寒霜雖然說天魔子在真武,但是誰也沒見過天魔子,她說黎心児有個妹妹,此時在江湖上也隻是傳言,襄陽黎家不是說心憐十年前就病逝了嗎?突然冒出來不相信的人還是有很多的,那麽一定會有不少人來真武探查此事。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百密尚有一疏,除非心憐不在真武。”


    張夢白換了換氣:“憐兒的極陰之氣我這些日子看了,她體內的生機消耗的速度被水心玉遏製許多,至少兩年內不用擔心病情複發,你不是說她被軟禁了十年嗎?你也可以趁這次機會帶她出去看看。”


    靈逍下不了做這個決定的決心,一臉為難地看著重毓:“姑姑,我?”


    “不如你就聽掌門師兄的吧!”重毓真人還是有點不放心,看向張夢白,“師兄,不如在找一個弟子陪靈逍一起吧,我怕現在的世道他一個七品中級應付不過來啊。”


    “若是這樣,我倒有一個人選。”盧文錦想到了一個人,也想起了一件事,轉頭盯著梁知音,希望能得到梁知音的肯定。


    果不其然,梁知音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我覺得讓相天閣的傳人,也是我天香三代弟子夢小清與心憐一起出去。夢小清實力是七品中級,之前是黃長老看重的,現在黃長老死了她心情難免受挫,不如一起出去轉轉,若是派一個真武弟子跟著,反而會讓有心人懷疑到憐兒身上。”


    重毓看著靈逍:“靈逍,你覺得呢?”


    靈逍有些喪氣:“姑姑,這種事情,我一個小輩又能做什麽主呢?”


    張夢白托著拂塵,勸道:“靈逍,你的宿命找到了,你的劫難還未到。”


    重毓心裏一怔:“劫難?掌門師兄,靈逍會有危險嗎?”


    “我也不知,但既然真武的劫難應在靈逍,我想應該不會這麽快就過去,畢竟真武的劫難還沒有開始,我也不清楚靈逍在這場劫難中扮演的什麽角色,什麽樣的結局,一切還是要看靈逍自己的抉擇。”張夢白關切地看著靈逍,“靈逍,我跟你姑姑這一輩,隻有你姑姑有你這麽一個侄子,我們幾位平日對你管教甚少,待你更是視如己出,若是你姑姑將來老去,你必定是文香院之主,這對真武的所有人來說都是內定的不爭事實,也是我們幾個不說破的事,還有一事靈逍你要切記,你先跟我出來。”


    靈逍隨著張夢白至一處拐角,不明白張夢白為何會如此神秘兮兮的:“張老頭,你叫我出來幹嘛?有什麽事不能在裏麵說嘛?”


    “靈逍,我勸你放棄心憐,別對她太過於癡情。”張夢白說的時候也是一臉愁容,又不忍,有感慨,更多的是憐憫。


    “靈逍,極陰之女容貌冠絕古今,那是因為她的極陰之氣,這種氣息雖然嚴重影響了人體陰陽平衡,可是卻讓她短暫的生命最奢華地綻放,自古以來就有紅顏薄命這一說法,根本緣由即是如此。心憐的病我沒有辦法,她是落入凡塵的仙女,你留不住,也不配留,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張夢白手搭在靈逍的肩上。


    “最重要的一點?”靈逍對張夢白的話有所顧忌,他可以頑皮搗蛋,但對張夢白的話一直都奉若經典。


    “若你舍棄不掉,你可以陪她共度餘生,但是你們必須守住底線,切不可行周公之禮,一旦憐兒精元外泄,她的病情會一發不可收拾!她現在全靠水心玉吊著幾道生命精元,若是一旦泄露了,回天乏術!靈逍,我並不是在嚇唬你,及時放手,我怕你會傷得很重!”


    靈逍並沒有回答。


    “靈逍,人力有窮時。”


    張夢白也不多說,離開文香院,誰人不少年?


    張夢白也知道這對靈逍是很不公平的,對黎心憐更加不公平,可天魔子的宿命是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


    屋內,重毓見張夢白帶靈逍出去有一段時間,正欲尋找,剛一出門就看到靈逍一個人蹲在牆角,目光呆滯,心思重重,靠在門牆,與靈逍並排而坐:“靈逍,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掌門師兄呢?”


    “姑姑,我跟憐兒不能在一起嗎?”


    “傻孩子。”重毓不知道張夢白說了什麽,但靈逍的樣子明顯不對勁,她自己也曾受過情傷,知道個中厲害,抱緊了靈逍,“靈逍,想開點,事在人為,做自己想要做的,你喜歡憐兒就去好好陪著她,她的病到底什麽時候發作,我們也不清楚,可能明天就會惡化。世事無常,去用有限的生命領略一下無限的風光不是更好嗎?”


    “姑姑,張老頭讓我去雲滇的隕星湖,他說那裏有天外星隕落,或許會起到屏蔽天機的作用,對憐兒的病有所幫助。”


    “或許吧。”重毓真人並不看好隕星湖,黎心憐的病被水心玉壓製,水心玉是什麽?極寒之玉,雖然能延緩病發,卻讓病魔植入骨髓,越往後拖能治好的可能性就少一分,可不戴呢?


    但這些話她不能說,摒棄雜念,重毓安慰靈逍:“那你們就去吧,正好帶憐兒看看外麵的風景,你這次出去也沒有好好轉轉。”


    靈逍與姑姑四目相對,真武也是他的家。


    ——————————————————————


    文香院一處別院


    “小清,你過來。”


    盧文錦對眼前的這半大的孩子十分喜歡,盧文錦更偏向於武道,對皇天閣的事情並不是太上心,她一向主張要讓弟子棄醫從武,天香或許能不惹事,但是也不能怕事,作為一方大派,必要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如果當初能多一點時間鑽研武道,也許——


    “師伯,你找我?”夢小清也是七品高手,年記比韓師玲還要小,估摸也是豆蔻之齡,可見其武道天賦非同一般。


    夢小清正是由於年紀較小,情感經曆較淺,天香的慘劇在她心裏的創傷不算太重,仍有著活潑的一麵。


    “小清,我給你安排一個任務!”


    “什麽任務,小清保證完成,讓師伯師叔還有穀主開心一點。”


    “小清啊。”盧文錦拉著夢小清坐下,“你秦師叔可能沒有死,當初我們初代弟子盡得穀主老人家的喜愛,長大後也是各自各自的路,可是你秦師叔確實在二十年前不慎失蹤於雲滇,此次你將與真武的靈逍一起前往雲滇,到時候你可以尋找一下她的蹤跡,二十年來,她一直是我和穀主的心病。”


    “嗯,好,我一定能找到秦師叔的。”夢小清天性率直,“可是師伯,那個什麽靈逍的會不會欺負我啊。”


    盧文錦看著她委屈的樣子,心有憐惜,不管怎麽說,夢小清也是一個七品高手了,不比靈逍差,看來還是個孩子啊,索性摸著夢小清的腦袋:“小清啊,那個靈逍不是壞人,你要是看不慣就叫他叔叔,叫他身邊的那位是漂亮姐姐,臊著他,他就拿你沒轍了。”


    “那他豈不是太可憐了?”


    “行了,我知道這些天把你們關在真武山不自在,這次出去你們三人還是要守望相助,處處小心,以你們的實力隻要不是遇到有心人阻擊,一般的毛頭小賊是拿你們沒有辦法的。快回去準備準備吧。”


    “嘻嘻——還是盧姐姐最疼我!”夢小清調皮地在盧文錦臉上親了一口。


    “這小妮子。”看著活潑佻達的夢小清,盧文錦多日來的鬱悶也消減不少,天香的希望全在夢小清身上,下一代弟子中隻有她是能到達八品中級的境界的,其他人除非有所奇遇,終其一生也隻能是八品初級,就像自己一樣,在真正的強者麵前還是不夠。


    ——————————————


    翌日,在又一次晨曦中,靈逍駕著馬車下了真武。


    這一次,靈逍的活潑少了很多,經曆的事情多了,見過的事情多了,計劃的事情多了,人變得也就多了。


    “李叔叔,啥時候到雲滇啊?”夢小清比靈逍小五六歲,從一上車開始就一直不斷地叫靈逍叫叔叔,看到靈逍不說話,轉頭抱著黎心憐,“黎姐姐,他怎麽不說話?”


    這個夢小清真是的,好好說話就是了,還噙著黎心憐的耳垂呢喃著,呼出的熱氣讓黎心憐心裏癢癢的。


    “好了。”黎心憐對這個比自己還小一歲的丫頭也是沒有辦法,一直以來都是黎世琛和黎心児寵著她,哪想到竟然有一天輪到她來哄其他人,“或許他不開心吧。”


    黎心憐看著靈逍沒落無力的肩,心裏也不是滋味。


    夢小清撓頭:“為什麽不開心呢?我感覺他現在跟心児姐姐一樣。”


    “心児姐姐?是天醫黎心児嗎?”黎心憐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


    “是啊,心児姐姐可厲害了,剛進穀中的時候,我跟她由於太小,不到十歲,兩個人年齡加起來還沒人家一個人年齡大,心児姐姐每次都挺身幫我,後來我去相天閣,心児姐姐去了皇天閣,雖然見麵的次數少了,不過每次見麵我倆都是無話不說。她是一個好姐姐!”


    “是啊,她是一個好姐姐!”黎心憐在真武也沒有得到黎心児的具體消息,隻知道韓師業後來還在西元府鬧翻了天,不可那個傳言裏並沒有黎心児,她最後出現的時間是柳蔭鎮。


    “小清。”黎心憐也想知道一些黎心児的事情,“能跟我說說心児姐姐的一些事情嗎?我告訴你啊,她也是我的姐姐呢,我跟她是親姐妹!”


    “真的嗎?”夢小清的印象中黎心児的容貌雖然遠在庸脂俗粉之上,卻也達不到黎心憐這種程度,兩人是親姐妹的事實讓人難以相信。


    “當然是真的,她叫黎心児,我叫黎心憐,怎麽不是親姐妹?快,小清妹妹,跟我說說心児姐姐的事情。”


    “嗯,好吧。”


    夢小清兩手反扳著手掌,兩腳輕輕晃著,整個人完全靠在黎心憐身上,回憶起黎心児在天香的所有,從剛進門派受人欺負,兩人手拉手與眾師姐競爭,每一個深夜兩人都在互相擦拭著彼此的傷口,不同的是,夢小清在哭,而黎心児在安慰。


    後來黎心児超高醫道天賦,僅靠著看了幾本醫書,在無人教導的情況下治好了令皇天閣中好手無可奈何的病症,此事驚動了皇甫璿,自此黎心児才脫離尋常弟子的範疇。


    同樣的,夢小清雖然起步較晚,但也後來者居上,僅僅五年時間就達到了六品,刷新六品最小的年齡記錄。在一次師姐們尋釁挑事的時候,夢小清竟以一人之力破了三名師姐聯合的回香陣,相天閣的長老破格將其收為關門弟子,而這時候,黎心児與夢小清來天香已經是七年了。


    七年裏,二人無數次彼此相互支撐著,黎心児抗住太多的壓力,夢小清一直躲在黎心児的保護下,才使得天性能夠保存。


    夢小清最不解的就是黎心児為什麽總是經常發呆,就跟現在靈逍的神態一模一樣。


    三人的離開並未驚動其他人,黎心憐是天魔子的消息並未在真武傳開,有的也僅僅隻是幾位高層,不少弟子甚至還在恥笑外界那謠言太過飄渺,認為一個子虛烏有的天魔子能禍亂真武的笑話太好笑。


    “嘰嘰——”就在靈逍趕車的途中,熟悉的叫聲傳至耳邊。


    “小靈兒?”靈逍看著站在自己左肩上的小靈兒,才想起來當初隻有它跟著自己和黎心憐走出竹林,在無涯峰之後就沒有再見到它了,由於黎心憐的事情忙裏忙外,加之武林中的傳言,一時間竟然忘了這天靈之物。


    靈逍轉過身將車簾拉起來:“唉,你這嘰嘰喳喳我也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憐兒就在裏邊,你自己進去找吧。”


    “小靈兒?你還在這兒?”


    黎心憐看到小靈兒也是一陣歡喜,揉著小靈兒的腦袋:“這些天你去哪兒了?”


    “嘰嘰——”小靈兒眼睛閉著很享受黎心憐地愛撫。


    “你是說這山太高了,你飛不上去?”黎心憐到是沒想到這個原因。


    “哇,這隻鳥好可愛,我能摸摸嘛?”


    天性活潑的夢小清看到小靈兒的靈動,眼睛就離不開。不待黎心憐答應直接伸手去抓,小靈兒可不是一般的鳥,雖然感覺得到夢小清不是壞人,身上沒有戾氣,可是剛找到黎心憐並不想這麽快離開主人的掌心。


    於是小靈兒就在黎心憐的肩膀上左躲右閃,夢小清就不斷趴在馬車的坐凳上扒拉著黎心憐想捉住小靈兒,幾下過後,黎心憐的衣衫都被夢小清弄得不再整齊,可夢小清絲毫不顧,偏偏空間不大就是抓不住小靈兒。


    靈逍聽到馬車內的各種聲音,有小靈兒得意的叫聲,夢小清賭氣的呼呼聲和黎心憐被推搡的嬌嗔聲,一時間心中的霧霾竟散了幾分:“或許真的是我太執著了。當初不是答應帶憐兒遊遍天下的嗎?真武雖大,比起這天下尤是滄海一粟。”


    “凡夫俗子亦當如此酒狂人吵鬧,貪嗔癡愛唱逍遙,我不放管他幾世浮屠顛顛倒倒,終究不過一場說笑——”想通的靈逍又哼起那首歌。


    ————————


    追日劍教,韓師業與黎心児停留多日,不覺間到了離別之時。


    黎心児對巨蟒不舍:“巨蟒前輩,你願意留在這兒嗎?”


    韓師業與黎心児在追日劍教逗留的這段時間,與蕭鎮將合作之事商榷完畢,韓師業也如實將日月同輝的心法口訣如數奉還。


    果然是追日劍客的正統傳人,比起韓師業這種半吊子的劍客好太多,長空在修煉了日月同輝之後竟然與韓師業不相上下,韓師業最後也是靠著大悲賦的極陽,以剛對剛才將長空生生逼退,而眾弟子在日月同輝的口訣影響下,不少人成功將內氣分為陰循環與陽循環,實力提升了一大截,也不再受劍罡的反噬。


    主殿內,韓師業向蕭鎮告別:“掌教,我二人要離開了,武林中現在盛傳的黎心憐乃是心児的嫡親妹妹,我們不能坐視不理,得出去將此事查個明白。”


    “賢侄一切小心,我追日劍教之前損失慘重,此際得到賢侄的功法相贈,若是能完全融會貫通,定可以在賢侄複辟神威之時起到定鼎乾坤的作用,我決定在你走後封山一年,一年後,我追日劍教成為你最堅強的後盾!而且我們和金玉山莊這個老對頭的架終於可以打完了。”


    蕭鎮鄭重承諾。


    “那教主一切小心,這一年武林可不平靜。”韓師業哈哈大笑,轉過頭去看著虎子,“虎子,感覺怎麽樣?


    ”韓師業與黎心児嚐試著陰陽共濟來修複著虎子受傷的經脈,經過七天的修複,大悲賦的作用已經微乎其微,剩下來的隻能靠虎子自己,若是真當如此,也無能為力了,黎心児可是天醫,連大悲賦都治不好的病,世上再無解藥。


    “感覺好多了,八條經脈裏隻通了一半,通的的任脈陰維陰蹺的循環,陽循環還是沒有起色,不過也很不錯了,靠著真武的武學經驗和日月同輝的陰循環,說不定我能開辟一條新的武學之路呢,別看我現在才四品,比之前廢人一般要好很多了。”


    虎子對自己還能恢複到四品的實力已經很滿足了。


    韓師業對虎子深深鞠了一躬,以表謝意:“那就好,不管怎樣,我二人還是要謝謝你。”


    “行了,同是江湖人,別整那些虛的,既然這追日劍教決定封山,與你神威的關係也緩和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行叨擾。”


    “虎子,我也這麽叫你吧。”蕭鎮現在倒想留下虎子,借此緩和與真武的關係,“你可以繼續留下來,不為別的,為了給真武留一條香火。現在的江湖不是一個月前的江湖了,短短幾十天,八荒其三,非死即殘,對江湖的震撼太大了,而且不少暗流仍在湧動,就為應天府的中秋大會,大內高手親手鑒定過的大悲賦,真武何去何從?你雖然武功十去八九,但心法口訣熟記於心,若是他日真武不幸覆滅,你仍然可以重新開派,我追日劍教一樣可以為你撐腰!”


    “多謝蕭掌教了!我真武死則死矣,為蒼生殉命拋卻殘軀,百死無悔。如果我能幫其他弟子擋住哪怕一刀,也好過苟且偷生。”


    “虎賢侄,你?”蕭鎮沒想到一個二十來歲的少年竟然能說出這等慷慨豪放的話,心中驚歎不已,“蕭某終於知道我教與八荒大派的差距何在了。”


    “韓師兄?巨蟒前輩真的丟在這兒嗎?”黎心児看巨蟒不理睬她,她又舍不得巨蟒,便想問問韓師業有沒有什麽辦法。


    “巨蟒前輩本就是追日前輩遺言交付追日劍教,看來追日前輩也知道功法的致命弱點,留下巨蟒為追日劍教留一條後路,巨蟒前輩的實力差不多相當於八品中級,高級我沒見過,也不敢揣測。”


    “韓賢侄盡可一試。”蕭鎮對巨蟒沒有什麽感情,盡管確信了巨蟒的確是祖師的夥伴,可自己也沒有辦法去號令它,它也懶得理睬自己,畢竟一條蛇你拿什麽跟它溝通?酒?它喝醉了一樣不會理你。色?找一條母蛇?他蕭鎮還真沒那閑工夫。財氣啥的更不用說了。


    最重要的一點,蕭鎮絕不能將門派的後路都寄望於一個畜牲身上,門下弟子實力才是硬道理,這一年,必是追日劍教奮起的一年。


    “那我試試吧。”韓師業心裏對巨蟒的感激之情最重,是巨蟒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才有了大悲賦,才有了韓師業的現在,“前輩,我跟心児要走了,您是跟我們一起走嗎?”


    見巨蟒沒動靜,韓師業走近池邊,手搭在巨蟒的大鼻子上:“前輩,您被關在地宮幾十年,到了外麵何不好好轉一轉?”


    巨蟒睜開了眼,看了看韓師業,繞開了他,直直地來到黎心児麵前,蛇信舔了舔黎心児的臉,竟然在她麵前留下了一滴淚。


    “前輩你?”黎心児不明白為什麽巨蟒會這樣,這滴淚滴落在黎心児的手上,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冰涼,與之相反有跟手一樣的溫度。


    巨蟒沒有其他動作,遊回了水池,繼續盤在雕像下麵,閉上眼睛。


    見此,韓師業勸道:“心児,走吧,巨蟒前輩有它自己的想法,我們強求不來,緣分這東西誰又說得清楚呢。”


    不再多話,二人與蕭鎮等人拜別下山。


    韓師業走後,蕭鎮下令:“長空!放出消息,追日劍教自此封山。”


    “掌教,封山,那追星怎麽辦,他還在外麵啊。”


    “那個逆徒,天下熙攘,利來利往,我們誰都沒有怪他,他竟然躲起來連山門都不要了。哼——”


    蕭鎮甩手離開,賀追星的命是命,那門下弟子呢?他雖為人父,但也是一教之主。


    猶豫了很久,長空接下了蕭鎮的命令:“是,掌教。”


    ————————


    韓師業與黎心児來到山腳。


    “韓師兄,你接下來作何打算?”


    “心児,我知道你擔心心憐,如果真的像傳言那樣心憐在真武,那我們倒可不必擔心她的安危,我想先去巴蜀看看。不久前巴蜀有大悲賦的消息傳出,我有點不放心,正好也把唐叔的骨灰帶回去,讓他落葉歸根。”


    “韓師兄,咱倆現在都算是無根之人了。”


    “傻丫頭,隻要有人牽掛著,就不是無根之人,若是整個天下都無可信之人,那我們就成為彼此的根,更何況,你還有你父親和妹妹。”韓師業揉了揉黎心児的臉頰。


    “那我們就先去巴蜀看看?正好前些日子流出一個毒醫的傳聞,我正好去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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