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殿,召集所有七品以上的弟子廣場集合,這十日,早練和文香院的課目全部取消。”


    張夢白異常沉重地說出這句話,聲音顫抖的厲害。


    清晨,“當——當——當——”三聲鍾響,真武皆眾上下嚴肅。


    自真武創派以來,一直有一個幾乎被人遺忘的條令:真武大殿的屋頂有一處閣樓,閣樓四麵通風,裏麵裝有一口巨大銅鍾,當這銅鍾敲響三次,就代表著真武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任何聽到這鍾聲的真武弟子都必須放下手上的一切事情,第一時間火速趕往真武大殿,自覺列隊,等候調遣。


    重箴第一時間趕到大殿連忙問道:“怎麽回事?”


    重明在唐門收拾後事,重逸趕往太白商榷要事,重毓傷重不起,現在六大長老隻有重陽、重均和重箴能及時趕來。


    “重箴,你來了。”重陽的語氣也十分不穩定。


    重箴不解:“到底怎麽了?是什麽大事竟會敲響大鍾?還是三聲?”


    重均一臉愁容,說道:“師弟,就在剛剛,小天峽被夷平了。”


    “什麽?小天峽?被人平了?這怎麽可能?難道有八品巔峰或者九品高手出世?是那個人?”


    重箴立刻想到了皇宮裏的那位。


    張夢白第一時間就反駁重箴的猜測:“絕不是他。”


    “那怎麽可能?真的是九品神話出世?”


    “不,也不是九品!”張夢白捋了捋胡須,“若那人是九品,直接來真武或是無涯峰要人便是,可是他卻是用這種敲山震虎的辦法來警告我們,這是威脅,但這也表明了對方暫時不敢直接與我們針鋒相對。”


    “師傅!師傅!不好了!”這時候陳著衝進大殿,“啊,掌門,重均師叔和重振師叔也在啊,小子失禮了。”


    重均真人直接踹一腳:“敬個屁的禮,有事快說!”


    “是是是,剛剛重逸師叔和重明師叔傳信回來,說藥王閣和三仙洞要一起討伐真武,而且已經聯係了許多二流勢力,近六百多人會來真武山,而他們的目的就是讓真武交出天魔子,因為襄陽的事情,所有人都認為是天魔子害了大善人黎世琛,許多武林同道認為真武早知天魔子的存在卻瞞了世人,因此導致當下的武林時勢如此混亂不堪。”


    “哼——這些人都是傻*嗎?”重均竟然爆了粗口,若是在平時,這種謠言真武可以不用理會,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


    重陽真人立馬意識到了不對勁:“太巧了!太巧了!藥王閣地處西南,前些時候門內主從兩脈爭鬥,主脈盡死,從脈也是元氣大傷,怎麽突然想到不遠千裏來找我們真武的麻煩?還有那個三仙洞,原本是一流門派中的佼佼者,可是在攻打神刀門後,一蹶不振,也在這個時間來挑釁真武,而且這兩派一個西南一個西北,平時也不曾聽聞有什麽交集,這裏麵有問題。”


    重均真人不疑有他,直接蓋棺定論:“能有什麽問題?必然是有人從中攪和,而且攪和的那個人必然就是李醉風!”


    重箴自從進來就聽得有些迷糊:“李醉風?天下何時出了這麽一個人物?”


    重均真人憂心忡忡地坐下:“師弟你有所不知,昨夜有一個八品中級暗入真武你可知曉?”


    “這我知道,當時我跟重陽正在閑談,是重毓的童兒過來通知的重陽,我就沒有跟過去。”


    “昨夜那人就是李乘雲,而剛才那聲巨大振動便是李乘雲的大哥李醉風弄出來的,想來他放心不下弟弟,特來以此向我真武示威!而李醉風李乘雲兩兄弟就是重毓家鄉的人,李乘雲便是師妹的心上人。”重均短短幾句說清楚了。


    “看來我們暫時不能動這個李乘雲了。”重陽真人眉頭微皺,“昨夜之事說到底,到現在也不過才五六個時辰,而李乘雲被我們關進無涯峰才四個時辰而已,李醉風能立馬做出這個動靜,我敢肯定,真武內有他的人通風報信。”


    “那現在可如何是好?”重均真人反問。


    “重均,你立馬加派人手將無涯峰重重把守,不得有半點差錯,放棄對李乘雲的拷問,給他換身幹淨衣服,不管如何,李醉風暫時不敢對我們有想法,我們還有十天的時間。”重陽提議。


    “比起李乘雲,我到更關心李醉風的手段。”一直不曾說話的張夢白開了口,“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誰有這麽大能量覆滅唐門,沒想到竟會是這個李醉風。”


    “這李醉風有什麽名堂不成?”重均問道。


    “豈止是名堂,來頭不小!李醉風是葬一道人的徒弟,葬一道人當初孤身獨闖皇宮,被那個人贏得半招,身死大內,後李醉風帶著李乘雲不知為何,像發了瘋一樣於二十年前四處屠殺武林同道,但殺的都是些練了毒功的人,後來聽說武林所有練就毒功的門派世家聯合起來,以大代價將二人坑殺,可我萬萬沒想到二十年後這兩人竟然又出現在了江湖,而且已臻至八品中級的境界,還有那李醉風,究竟以什麽手段轟塌小天峽的?”張夢白百思不得其解。


    “多的也不用想,如此手段若是那李醉風還有,我們也扛不住,若是他沒有,那麽我也自信真武的底蘊完全可以打退他們。”重陽這個時候反而比張夢白看得更開一些。


    “說的不錯,是我太計較了。重陽,你去文香院看看她們姑侄倆。”張夢白也被所見之事震驚萬分,失去了往日的灑脫,“重箴,這段時間你安排好弟子部署,不管怎樣,十天後會有一場惡戰!”


    “是,掌門師兄。”


    文香院主院,在天香眾人走了之後,這個院子竟然冷清起來。


    靈逍自從得到了大悲賦第三式之後,整個人作息很混亂,想睡就睡,日照當頭的時候打著哈欠,夜深人靜的時候生龍活虎,不過昨夜看到自己的姑姑受了如此重傷,靜下了心,在一旁陪伴。


    重陽真人站在門外,滿心管憂,問道:“靈逍,師妹她怎麽樣了?”


    “師伯,進來吧。”靈逍給重陽真人開了門,“姑姑她脈象很奇怪,我已經聽了皇甫前輩的建議不斷用內氣安撫著姑姑的經脈,姑姑的經脈也在慢慢好轉,可是姑姑卻完全沒有想要醒過來的意思。”


    “一切看命了,師妹這是心病,靈逍,這些事情你知道了嗎?”


    “我知道,重均師伯都跟我說了,我沒想到姑姑的心上人逼死了我的憐兒,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或許我跟憐兒之間有緣無分吧。”


    重陽真人站在靈逍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靈逍,你變了。”


    “變了嗎?”靈逍自嘲一聲,將重毓真人的手放進被窩,轉身出了房間,“我真的變了嗎?或許吧。”


    ————————————————————


    無樂山莊今日,來了三個人物,趙蹠早在此等候。


    “歡迎三位,我無樂莊早已備下筵席靜候三位。”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來的路上聽下人說他們的少主年逾弱冠就已是八品宗師,我們幾人不時還嗤之以鼻,誰想到竟是我們自己坐井觀天了!”


    “哈哈哈,廖掌門謬讚了,不知寒霜那丫頭的敬禮可還滿意?”趙蹠的聲音自從破入八品之後,漸漸地沉穩起來。


    “少莊主可真是雪中送炭啊,前些日子我閣內大亂,很多東西都被焚毀,水姑娘帶的東西比之大亂之前猶有過之,相信假日時日,我教若能研究透徹,必將是少主稱霸武林的一大助力!”說話之人便是藥王閣現任閣主廖天鬆。


    “哈哈哈,可喜可賀,廖閣主將來也搞一個醫盟富甲一方如何?他日若真當如此,還望閣主多多關照一二。”另外兩人自然是三仙洞的掌權人,說話之人乃是三仙中的老大鐵槍和,如果說神威的槍術是從沙場中磨練出來的,那麽鐵槍和的槍術便是最富有江湖特色,三仙其中的老二在神刀門折戟,還有一人是老三,他是一個吐蕃人,名為格格塔木,曾與阿伯隴讚爭權,不行失落,逃至徐海邊境。


    廖天鬆笑著擺擺手:“兩位可抬舉我嘍!”


    “兩位洞主不知傷勢可有好轉?”趙蹠自然將兩碗水端平,聊表關切。


    “多謝少主關心。”格格塔木以吐蕃的禮數向趙蹠表示感謝,“大頭領的聖藥竟然出自長白門的秘藥,我和大哥得傷勢早已恢複八九,同時也穩定了教內弟子的心,此番大恩,我和大哥定當竭力以報。”


    “三洞主言重了,我們皆是共成大事的兄弟,自當互幫互助。”


    “哈哈哈,少莊主真是慷慨。”鐵槍和不禁讚歎趙蹠的處事作風。


    偏殿中,李大和胡丹早已在備席。


    趙蹠四人的笑聲傳來,李大與胡丹起身相迎。


    李大做出請勢:“看來諸位都對我這小山莊頗為滿意,既然你們高興,我這做主人的也高興!”


    廖天鬆三人連忙側身回敬:“不敢當不敢當,在武道上大頭領還是我們前輩,我們怎敢讓你來迎接?”


    胡丹大俠原廠:“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來,今日我們不醉不歸!”


    幾人入座,一開始都是些客套話,大家也熟絡得很。


    “不知幾位準備的如何?”.


    李大突然放下了酒杯,一句話讓場麵安靜了下來。


    “大頭領,我們兩派深得您的大恩,自然不會逆從你的意思。”三仙洞與藥王閣今日同來,三仙洞是兩位八品,所以說話便是以鐵槍和為主,“我等剛經曆慘戰,門中元氣大傷,這真武?”


    “鐵門主的意思?”李大當然知道他要說什麽。


    “大頭領莫怪,這次我兩派共出門中七品弟子的八成,合五十之數,而且我們三個八品都會參戰,隻是這點人比起真武尚且不足,如何能坦言勝之?恕我等多心,還請大統領指點迷津。”


    站在任何立場上,鐵槍和這話都不錯。


    李大反問:“既然兩派如此誠意,我也不好隱瞞。但不知鐵教主實在擔心哪幾個方麵?”


    “有四點,我先說第一點,眾所周知,上真武必須要經過小天峽,就在幾個月前,真武大弟子陳著與他的師弟兩個人便守住在小天峽攔截的眾高手,不可否認,如果貿然前進,我們會在小天峽損失慘重!”鐵槍和擔心地說,“至於這第二點,便是真武的實力,作為中原武林的頂梁柱,真武門人弟子八百有餘,六品之上三百之數是足足的,我們這幾個人還是不夠。”鐵槍和隻說了兩點,這兩點是最為重要的。


    “鐵教主擔心的有理,不過這兩點不足為患,首先第一點完全沒有必要,因為就在前天,小天峽已經被我們毀掉了,以前小天峽僅能容許三個人並排經過,現在的小天峽沒有了峽穀的優勢,百人列隊而過綽綽有餘,隻是這消息還沒傳開,待到七日後,教主一看便知。”胡丹對小天峽的壯舉還是很自豪的,“至於這第二點,我們還找了有三十多個二流門派來撐場麵,七品高手或有不足,但是六品高手也有兩百之餘,此外,我們無樂莊也能派小一百的六品來彌補這個差距。”


    聞此,鐵槍和算是放下心:“原來是這樣,如果小天峽和人數的差距都能解決,這真武還真不是不能動,我在就看不慣他們這些八荒擺的架子。”


    趙蹠問道:“那麽鐵教主另外兩個問題是什麽?”


    “第三個問題其實跟第二個問題有些類似,張夢白的實力被當世武林公認為第一人,八品高級的修為,而且在那個境界已駐足十年,武功深不可測,若不能將他解決,我們很難有勝算,縱然我們可以用八品的數量使用人海戰術,但這事後的代價過於沉重啊。”


    “這一點鐵教主也不必擔心,我們早有估量,張夢白是心懷天下之人,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將無涯峰內的惡人盡數放出,遍觀整個真武,隻有張夢白治得了這麽多的惡人,到時候他一定分身乏術。”


    “好計策,這第四點,恕我等直言,真武若是真的覆滅於我等之手,不知這利益如何?”鐵槍和是明白人說的明白話,也不拐彎抹角。


    “哈哈哈!”李大很欣賞鐵槍和這一點上麵的坦誠,“鐵教主,廖閣主,你們放心,一旦真武滅亡之後,在不久之後召開的中秋大會,我無樂莊定會身先一馬,來正麵叫板八荒餘寇,屆時,兩位的教派若是及時給予幫助,這新的八荒之中不會少兩位的名號!”


    “一言為定!”鐵槍和等的就是這句話!江湖中人,人活一世,不外乎酒色財氣、功名利祿,富貴險中求,若是借此一步登天,鐵槍和就賭這一把。


    “不知廖閣主有何見地?”趙蹠轉頭問。


    廖天鬆大方讚成:“哈哈哈,來喝酒,不醉不歸!我先幹為敬!”


    ——————————————————————


    胡丹的儲備消耗一空,但火藥的製作之法越來越熟練,十日之約剛過七天,所製作的火藥已足夠,而真武這邊遍布愁雲,甚有不少弟子在親眼目睹小天峽之狀後生出叛逃之心。


    重均真人這些天已經沒有心思練功打坐,整個真武都在進入一種緊張戒備的狀態,說實在,自己不能第一時間與大家一起並肩作戰心裏很不是滋味:“已經七天了,也不知三天後會發生什麽?”


    而在無涯峰的一處,一道暗影如飛鳥般躍上峰頭,貼著牆根慢慢在無涯峰潛行。


    無涯峰是江湖惡人囚禁之地,這裏的人喜怒無常,在外麵無一不是做盡惡事,欺男霸女在這裏麵隻能算是過家家。


    無涯峰一共分為十八層,共計九十三位惡人,這些惡人實力最低都是七品高級,最高的是一位八品中級的大盜,這位大盜就是二十五年前在東京血殺萬人的屠昊,被鎖在頂層。


    “這次的任務很重啊。”趙蹠暗運五毒輕功,整個人如同蝙蝠一般倒掛在一處低簷下,就連蹲坐在屋簷下巡邏守夜的人都未曾發現他,“就是現在。”


    趙蹠趁底下的人轉頭的一個瞬間,遁入旁邊的樹林裏,隨後不斷穿梭在枝條間,躍上樹梢,在此過程中,一片葉子都沒有被掀動。


    “大伯說無涯峰的囚天塔有三個入口,一個是塔頂,可是塔頂關的是屠昊,想來不好進,第二個入口重均真人房內,世上除重均真人外隻有張夢白知道,所以隻有第三個入口——黃泉洞。”趙蹠按照李大的地圖,站在一個巨大的地洞前,看著那深不見底的黃泉洞。


    “不管你是什麽,我都不相信大悲賦扛不住!”趙蹠沉氣一躍而下。


    黃泉洞其實並非是地府的黃泉,隻是洞底有一條滿是硫磺的地下河,無涯峰在萬載之前是一口火山,滄海桑田,火山口崩塌成峰,但這火山口下的硫磺留了下來,遊過地下河便是囚天塔第一層了。


    “咕嘟咕嘟——”趙蹠不斷借著洞壁的凹凸處,來回跳動,不大一會兒就到了河底,正如眼前所見,硫磺河在冒著水泡,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刺激性氣味,毫無意外若是不做任何保護進去,身體很快就會被腐蝕。


    “這裏是囚天塔最危險的入口,也是唯一看守較鬆的,沒人能受得了這裏的氣味,我今日倒是試上一試,看看這大悲賦能否庇護住。”心裏有計較後,趙蹠將陰陽二氣遍聚全身,以防萬一,又凝聚了不少蜃氣包裹周身,毅然跳進硫磺河。


    “啊——”趙蹠明顯感覺四周的硫磺水都在腐蝕著護體真氣,蜃氣層隻撐了不到三息的時間就被腐蝕殆盡,正當趙蹠準備出水的時候,卻發現硫磺水對極陽真氣退避三舍,“有戲。”


    趙蹠決定撤去極陰真氣,用極陽真氣保護自己,果不其然,硫磺水竟然主動散開,如同見了鬼一般。這也難怪,極陽真氣乃是世間最剛之氣,硫磺水成了下乘,自然對這種氣息有所害怕。


    “這大悲賦給我的驚喜還真是不一般的多啊。”趙蹠見自己無事,加速趕往河流上遊。


    地下河不算太長,趙蹠遊了約兩盞茶時間就到了盡頭,抬頭看去,乃是一道向上的階梯,整個地下雖說有一條河,卻異常炎熱。


    “外麵看守不嚴,不代表這裏麵也是如此,我還是小心為妙。”趙蹠摸了摸自身,“遭了,沒想到這硫磺水竟然這麽霸道,我身上攜帶的蠱蟲竟然都死了。”趙蹠抖了抖身,頓時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掉在地上,細眼看去,竟是一堆白色的蠱蟲屍體。


    “看來得先回一會兒蜃氣了。”趙蹠既然進來了,便戒驕戒躁,步步為營,萬一走錯一步,在這囚天塔裏就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約莫打坐了半個時辰,趙蹠恢複雙眼的清明。


    “看來差不多了。”趙蹠沿著階梯走上去,又是兩盞茶,才看到洞口,被兩塊鐵板蓋住了,“這鐵板背後就是囚天塔內部了。”趙蹠摸到鐵板的縫隙,運過一些蜃氣穿透過去。


    “老鬼你看那裏!”囚天塔一層裏,關的都是些初入七品高級的人,在這裏關了有一段時間了,功力退步了不少,但眼力勁還在,這話就是一個中年人發出來的。


    “嚷嚷什麽?”


    趙蹠猜得不錯,鐵板背後真的有人看守,不過隻是六品罷了,此時看到身旁牢房內的人嚷嚷著,心有不快,前來辱罵:“你們幾個老小子,到這兒了還不安分,明天沒飯吃了!”


    “哼哼——我看沒飯吃的是你們吧。”那個被叫做老鬼的冷笑道,“你們背後的可是五毒教的蜃氣,你們一點都不懷疑嗎?”


    “你個老小子,想騙我是吧?這鐵板背後可是硫磺河,天下間沒人能從這條河裏遊,你還跟我說這地下有人,還是五毒教的?”看守的當然不信他。


    老鬼桀桀一笑:“你以為我是舍不得你們死嗎?我隻是覺得你們這些年輕人被那蜃氣侵入了,身上的肉就不好吃了。”


    “想騙我是吧?既然你們不死心,我這就翻開鐵板給你們看看。”看守人走到牆邊,按下一個機關,又回到洞口,蹲在地上,卻看著老鬼等人,“你看看,我現在打開了,你倒是整個人出來啊?”


    “嘭——”看守者話剛說完,從洞內就伸出一掌,輕輕一拍,直接將這看守者拍飛,撞到牆壁暈死過去。


    老鬼一眼就看出了趙蹠的境界:“八品?看這骨齡,應該隻有二十來歲,現在的武林天才這麽多嗎?”


    趙蹠信步走到那名看守的弟子麵前,陰掌隨手一抬,那人悶哼一聲就沒了呼吸:“不管怎麽樣,還得謝謝你幫我開門。”


    老鬼著實很好奇:“年輕人,夠狠,殺人不眨眼啊,你使的是五毒的蜃氣,為何卻要殺害真武弟子?不知能否告知我個中原因?”


    “老東西,我憑什麽告訴你?”趙蹠對這些惡人沒有半點好印象,“我來這兒隻是覺得你們還有利用價值罷了,說實話,你們這裏的人都不配活在這世上!”


    “咣當——咣當——”趙蹠的話音剛落,四周牢籠內傳來鎖鏈劇烈掙紮的聲音,顯然,趙蹠的話深深激怒了他們。


    “朝我發什麽脾氣?小爺我二十出頭就已是八品宗師,你們這些個老骨頭有誰能穩勝於我?難道作為武道前輩訓斥你們幾句不應該嗎?”


    “哈哈哈——”老鬼經過短暫的失神後,哈哈大笑,“果然英雄出少年,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既然少俠有如此身手,那為何圩尊降貴來求我們幫忙呢?你就不怕掉了身份?”


    “老東西就你話多!”趙蹠有些生氣了,他本來是要收取這裏的人心,可是這個老家夥一直在擾亂他的計劃,左手聚陽,右手翻陰,隔空兩道掌力奔著老鬼而去,老鬼本身實力便不濟,兩掌下去自然受了些傷。


    “好精妙的掌法。”老鬼自覺身體一邊墮入陰寒地獄,一邊曝曬九陽之空,如此威勢依然沒有打消他的毅力,顫抖地站起了身。


    “那是什麽?”趙蹠在施展出大悲賦後,突然感受到體內真氣一陣躁動,而這引起躁動的來源竟然在上麵,暗道,“上麵有什麽東西不成?怎麽大悲賦會如此興奮?”


    趙蹠一定要弄清楚,不再理會這些七品高級的低等惡人,而這囚天塔並不是太大,轉個角找到了階梯上了樓。


    “原來這塔內六層為一塊,這第七層就是七品巔峰的。”


    趙蹠感受到令內氣躁動的來源依舊在上方,便繼續前行。


    “難道這囚天塔真武就安排了一個草包做守衛?”趙蹠不禁有些懷疑,實在是這塔內從剛開始見了一個真武弟子外,其他任何防守的人都不曾看見,可趙蹠自問每一層他都經過仔細的搜查了,的確沒有遇到守衛,“難不成真武就這麽放心那個黃泉洞?”


    搖了搖頭,趙蹠不去多想,此時的他已經來到了第十三層,這一層開始,囚犯更少了,每層也就兩三個,顯然那些八品宗師還要為惡的人的確不多。


    “就是這層!”趙蹠腳踏上第十四層的時候,陰陽二氣循環猛然加速,像是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一般。


    趙蹠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尋找,終於找到了,這個人滿臉胡茬,精神萎靡,呆呆地靠在牆角,能看出來,他已經癱瘓了。


    “你來了?從你剛進來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了你的到來。”


    “你是誰?為何會讓我的功法引起異變?”


    “嗬嗬,辛辛苦苦幾十載,到頭來竟是為他人徒做嫁衣。小子,我是和為笑,幾個月前被重均抓進來的。”


    “你就是和為笑?那為何我的內氣會如此躁動不安?”


    和為笑淡然一笑,卻流露出了深深的恨意:“我的手不能動了,在我腰帶裏有一個東西,你看了便知,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幫我殺了重均。”


    盡管和為笑整個人已經癱瘓,可是趙蹠還是很小心,僅僅在牢籠內外用內氣將他的腰帶吸了過來。


    那根腰帶平平無奇,如果和為笑不說,相信少有人能看裏麵的蹊蹺,趙蹠輕放內力,將腰帶的絲線震散。


    趙蹠看到自己手上的布帛,布帛頂端赫然寫著五個大字——大悲賦總綱!


    “這是?怎麽可能?”


    “你怎麽會有?”趙蹠從來沒聽說過四式大悲賦之外,竟然還有一個大悲賦總綱?而這大悲賦總綱是幹什麽用的?


    “世人隻知道大悲賦強大,也知道大悲賦是晉升九品的一個捷徑,可是你可曾聽過有誰真正到達九品?”和為笑的聲音很輕。


    趙蹠心裏一驚:“難不成是因為這大悲賦總綱?”


    “不錯,個中的所有你自己看吧,你隻需要記住,幫我殺了重均。”和為笑也不多說,一個二十出頭就已是八品的天才不需要自己多說什麽。


    良久,趙蹠看完手中的大悲賦總綱,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都豁然貫通,知道了為何大悲賦能挖掘人體潛力的原因,同時也知道了其是大悲賦是有屬於自己的內力的,內力修煉方法就在大悲賦總綱裏,其他四式都是陰陽二氣的運用方法,算不得真正的修煉。


    趙蹠震開鐵索,走近和為笑,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暗暗運氣,隻覺得和為笑身上有一股龐大的真氣鑽進自己的體內,這股真氣不斷充盈著經脈,不斷消化著黎心憐殘存的極陰之血:“和前輩的話我一定照做!”


    整個期間和為笑俱是笑容,縱使內氣悉數被趙蹠抽去的徹骨疼痛,也難抵重均將死的快意。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一盞茶,一炷香,六個時辰,直到十二個時辰過去,趙蹠的經脈趨於飽和,才停了下來,將得來的真氣在自己經脈內運行。


    “呼——”趙蹠又花了近五個時辰的時間將和為笑的內氣消化,隨後繼續吸收著和為笑的真氣,這一次的速度快了不少,可是經脈卻承受不住這麽多內氣的量了,趙蹠決定用這些內氣再一次加強經脈的韌勁,順帶治療一下多次戰鬥後留下的暗傷,於是乎,又是十二個時辰,最後收功之時,和為笑已成一具幹屍。


    “前輩,您放心,我一定會親手殺了重均。”趙蹠站起身,手中的極陽真氣暴動,將那塊布帛焚毀,“嘭——”震開牢門,踏出沉重的一步,這一步,趙蹠感到整片天地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內,萬物都逃不開陰陽,而趙蹠,便是陰陽二氣的主人。


    說來和為笑也是個悲劇,大悲賦總綱,多麽洪亮的名字,可是修煉了如此深厚的內功沒有大悲賦的招式使用,當初他執著於水心玉就是得到了水心玉中有大悲賦的傳說,而水心玉中確有一是大悲賦,這一切都是命數。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趕不趕得上大伯他們的計劃。”趙蹠直接去往頂層,去拜訪一下這天下第一惡人——屠昊。


    囚天塔第十八層沒有牢房,相反卻十分幹淨整潔,頂端有一處尺方的洞口能看到現在外麵是白天。


    趙蹠步入頂層,極度的壓抑籠罩心頭,恍若自身被一頭猛虎鎖定。


    “你來了?小輩。”


    在一處陰暗的角落,在一個被人忽視的角落,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可是屠昊前輩?”趙蹠雖然得到了大悲賦總綱,可是依舊不敢在一個老牌八品中級麵前放肆,這屠昊二十五年前就已經是八品中級,誰知現在是不是八品高級。


    “哈哈哈,你這小輩倒是很有意思,不久前指著我的鼻子罵,現在有這麽畢恭畢敬的,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一點眼力勁都沒有。”聲音的主人慢慢離開陰暗角落,身形漸顯現於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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