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之西,寒風入夜後更加刺骨。


    蔡琰同何常並立回望著晉陽,何常忍不住道:“真不需要我回城調兵夾擊?”


    蔡琰搖頭道:“胡人畏威不畏德,而要讓胡人畏威,那就正麵幹掉他們。”


    何常不以為意,隻是感覺頗為可惜,兩郡合兵說不定真能給諸胡以重創,赤旗軍看著好像挺能打的。


    何常試探問道:“那要等明天正麵對決?”


    “無需等明天,晚上就偷營!”


    何常實在費解,他完全跟不上蔡琰的腦回路,隻好再次問道:“不是說要正麵對決嗎?”


    “敵人明知道我偷襲他,我還要偷襲他,這不算正麵對決嗎?”


    “算的……吧?”


    ……


    將蔡琰兩人送走後,諸胡便聚在一起,會獵嘛,不就是來喝好酒好肉的,漢人好客!


    有部落頭領氣憤道:“漢人燈火通明,他們果然不守信用,肯定想偷營來著。”


    “烈陽首領說的是,中原人狡詐無比,就是一個小娃娃也可能是心黑的,咱們一定要防死他們。”


    烈陽可汗感激地看了眼說話的首領,拱手道:“那麽請青龍部與我烈陽部左近埋伏,待漢軍襲營時,我兩部伏軍盡出,斷其退路。”


    青龍可汗搖搖頭,反駁道:“我草原好漢何須學漢人狡詐,隻需等漢人到了跟前,我等與之決戰即可,一萬草原英雄對兩千漢騎,我何須用計,烈陽兄膽怯了!”


    “就是,漢人區區兩千騎,而且領軍的不過是一個女娃,我等若是埋伏,就算贏了也被漢軍笑話。”


    “我……我烈陽何時膽怯過,決戰就決戰,我烈陽部絕不落於人後。”


    ……


    是夜,蔡琰為周赫披甲,兩百重騎嚴陣以待,千八百輕騎軍護衛兩翼。


    “報,距敵五百步!”


    蔡琰擺擺手,讓赤旗軍繼續挺近。


    “報,距敵三百步!”


    蔡琰看了眼遠處清晰可見的營帳,燈火通明,寒風在這裏如乖巧地女兒一般。


    一切都祥靜無比,絲毫沒有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前奏。


    “天尊佑我,不退,赤旗軍隨我衝鋒!”


    蔡琰拔出特製軍刀,比一般軍刀小巧得多的軍刀此時透著陣陣寒芒。


    紅色披風隨風獵獵作響,平添幾分肅殺。


    “不退!!!”


    兩千人同呼,聲響如雷,傳到諸胡營帳,不時有馬受驚嘶鳴。


    赤旗張揚在黑色的夜空中,巨大的旗麵,雖然看不清,但能感覺到它的張力十足。


    兩百重騎踏出沉重地第一步,接著第二步,距離敵營越來越近。


    輕騎一開始護著兩翼,左翼左神衛,右翼天神軍,兩翼將速度放緩漸漸合攏於重騎後方。


    三百步,敵人沒有出營。


    兩百步,敵人依舊沒出營,但是騎兵已經列裝完畢。


    一百步,胡騎四出,各自喊出奇怪的發音。


    很快,第一排重騎迎麵撞上胡騎,胡騎人仰馬翻,接著第二排第三排從胡騎中穿過去。


    周赫保護著蔡琰,首先向首領模樣的一騎撞去,那騎手倒是一個狠角色,眼看赤兔馬威力非凡,又穿著令人心畏的鐵甲,騎手瞬間評估自己的馬不是對手。


    首領瞬間做出決定,跳上胡馬,借著衝力向馬背上的蔡琰撲去,所謂擒賊先擒王,小紅衣在亂軍之中實在太好認可。


    首領想法是好的,可惜碰上了周赫,周赫最自豪的不是速度,不是外形,而是他可以同人一樣思考的大腦。


    他甚至比絕大多數人聰明,擁有兩千年人類文明經驗的他,可以鄙視在座的任何一個人。


    周赫一個九十度錯身旋轉,胡人首領隻能眼睜睜看著小女孩離自己而去,接著將一匹胡馬撞翻。


    胡人首領閉上眼睛,今天的所見所聞超出了他的認知,戰爭失敗還可以勉強接受,反正漢人已經讓他們失敗的夠多了,可是馬怎麽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緊隨重騎衝鋒在後的是千八百輕騎,在重騎一個衝鋒過後,左神衛和天神軍快速插上,然後不斷穿插於戰場,各個手持狼牙棒,如殺神降臨一般,一路像敲豆腐一樣收割者胡人性命。


    聽到營帳外殺聲盈天,聚在營帳內的各部首領互相瞧了眼,臉上俱都流露出抑不住的喜色。


    真替那些漢騎可憐,找了個娃娃主帥,不死才怪。


    隻是可惜了那些好馬,不少都是西涼優質馬,這一戰不知道要死傷多少,希望能留下一半好的。


    “報,聯軍大敗,太原軍窺視一旁,莫韓將軍請示是否鳴金?”


    烈陽首領站起來,一臉的不可思議道:“怎麽可能?一萬對兩千,怎麽可能會輸?”


    傳令兵猶豫了一下,老實道:“漢軍人和馬都是身披玄鐵,刀箭難入,而且……”


    烈陽首領抓著傳令兵的衣領,怒道:“而且什麽?快說!”


    “而且漢騎極重,我軍騎兵與之相撞,多數馬翻人亡。”


    諸胡各首領麵麵相覷,好一會,有人想到還有一個太原軍環視在側,急忙下令道:“快快鳴金收兵,我們認輸。”


    “不能收兵,如果收兵各位將如何自處,投降?此次我等冒犯天威,天豈會容我等?”


    “對對付,不能投降,我們趕緊逃跑。”


    “跑?都是騎兵,誰能比誰跑的快?”


    “哈哈哈,跑什麽跑,都留在太原做客豈不更好?”


    人未至,聲先至,眾首領聽這聲音不是那女娃又是誰?


    烈陽首領等人各個麵紅耳赤,這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一個女孩竟然孤身闖入險地?


    她不知道死字怎麽寫嗎?


    不一會,一騎赤衣赤甲赤馬闖了進來,馬上女孩一臉淡漠,絲毫看不出半點情緒。


    女孩手上特製軍刀,刀鋒光潔看起來滴血未沾,此刻卻給人無限壓抑感,眾人有種錯覺,那神刀不是沒殺人,而是殺人不沾血。


    女孩將刀架在肩膀上,神態諷刺道:“怎麽?想抓走我威脅漢軍?”


    烈陽首領脾氣暴躁,此時被蔡琰拿話一激,隻想與蔡琰拚個你死我活。


    蔡琰死死盯著烈陽,轉動刀柄,刀鋒直指後者。


    “我勸你別這麽做,憑小紅的能力,你們是碰不著我的衣角的,何況你們威脅不了漢軍。”


    烈陽打量了下那馬,全身火紅,竟無一根雜毛,心裏評估了一下,自己確實奈何不了那馬。


    “明日照常會獵,各位首領就在此稍待天明。”


    何常領著兵馬急衝衝跑來,剛好聽到最後一句話,急忙問蔡琰:


    “就這樣放了可惜,要不都~了?選幾個聽話的新頭領,使君以為如何?”


    諸胡頭領眼神憤懣地盯著何常,這狗東西平時看著唯唯諾諾,沒想到心竟然這般黑。


    蔡琰眼神淡漠地掃了眼諸胡,後者立刻瞬間低眉順眼。


    “算了,用生不如用俗。”


    “對對付,咱們比較俗,還是用我們的好。”


    蔡琰沒理諸胡,繼續道:“經此一早,他們想必非常願意留在晉陽生活,部落的事情就交出去吧,好好在晉陽享福。”


    蔡琰拍了拍手,赤旗軍抬進一箱饅頭,剛熱好的,還冒著熱氣。


    “來嚐嚐,本神子的傑作,別吃那個馬形狀的,誰敢吃馬我吃他。”


    烈陽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看著端到自己麵前的饅頭,無奈接過一盤,左右手各一個饅頭。


    一個饅頭想象成小孩蔡琰,另一個想像成小人何常。


    烈陽左一口咬掉蔡琰,有一口咬掉何常。


    “別拿那個馬!”


    突然場間傳來一聲尖叫,這尖叫聲太瘮人了,因為這叫聲讓諸胡太刻骨銘心了,前一刻這聲音還一句話卸了他們的軍政大權,餘生可能都要被軟禁在晉陽。


    將手伸向馬形狀饅頭的青龍可汗一個慌亂,手一抖,馬形狀饅頭一骨碌掉在了地上。


    青龍可汗戰戰兢兢地撿起饅頭,雙手捧著遞給蔡琰。


    蔡琰嫌棄地看了眼周赫,周赫隨意道:“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瞧把人嚇得,都快尿褲子了。”


    周赫語氣溫和道:“饅頭好吃嗎?”


    青龍可汗點點頭,連忙應聲道:“好吃!”


    “可會思故地?”


    青龍可汗急忙搖頭:“饅頭好吃,不思胡。”


    周赫表情滿意了,看著腦中數據又有變化。


    【當前進度:+2%】


    周赫愣了愣反應過來,這是郭嘉那邊答應新一期《河北日刊》了。


    青龍可汗瞳孔猛縮,剛才碰到鬼了?他急忙塞一個饅頭進嘴裏,


    幻聽?吃個饅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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