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板橋附近。


    李根果然見到一個中年男子,渾身上下被扭曲的木條穿透,困在原地無法動彈。


    旁邊有兩個巡捕看著,禁止圍觀人群靠近。


    圍觀者中,有人拿雞蛋砸向那人。


    旁邊人被嚇一跳:“你瘋了,這是付家的人!”


    扔雞蛋的人卻大聲說道:“怕什麽,他家要遭報應了!”


    他被巡捕驅離。


    其他人則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李根和大多數人一樣,分散開來,站在遠方。


    他肉身氣血勝過虎牛,堪比熊象,但正常情況下卻一點都不會顯現出來,如普通凡人一樣。


    哪怕木婷老爹那般高境界的修行者都看不出來異狀。


    隻有當他本人故意舒張釋放氣血時,才會顯出熾熱之感,仿佛火爐,令常人不敢靠近。


    如此,正方便他在外人眼前區分李根和霍源兩個身份。


    如果他想,同樣可以主動盡力消弭自身痕跡,變得比普通人氣息更微弱。


    眼下,則可隱藏自身,不露蹤跡,混跡普通人群匯總。


    等了片刻後,李根右眼忽然生出溫熱感覺。


    他要等的人,來了。


    李根麵上若無其事,但視線已經找到自己的目標。


    一個看上去外貌年齡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


    身著儒服,頭戴綸巾,三濾長須,裝扮複古。


    看見此人,李根腦海中就浮現當初橋山鎮工廠裏的盧夫子。


    隻不過眼下這個人,修為更在盧夫子之上。


    古裝儒生打扮的人,不一定是儒家舊學修行者。


    但看樣子,儒家舊學修行者,全都是古裝儒生裝扮?


    是他們堅守的傳統嗎?


    儒生的視線,也在四下掃視。


    但李根已經預先避過。


    對方環顧現場一周後,方才將注意力放在被困的那個人身上。


    但沒有出手解救的意思。


    儒生同樣像個普通人一樣,在外旁觀。


    打扮雖然複古,但在東山縣裏也不少見,並不惹眼。


    隻是這儒生與其說在觀察被縛的人,倒不如說,他在尋找下手的詭物,或者可能與之相關的人。


    等候一段時間,始終不見有可疑對象,儒生不動聲色,轉身離開。


    李根正準備跟上去,忽然心中微微一動。


    右眼溫熱感覺有異。


    這附近,還有個修行者現身。


    而且,這感覺比較熟悉……


    李根側身,朝路對麵街角看去。


    一個女子的背影,正在那裏消失。


    ……瞅著,有點像錢塘城內楚樓的頭牌花魁,許寧兒。


    她來這裏做什麽?


    不過說起來,自從第二期畫報後,李老板很久沒留意楚樓等地方了。


    還真不知道許寧兒是否仍在那裏。


    這東山縣可真是熱鬧,一次碰見這麽多熟人……


    眼下在縣城裏替天行道的詭物,跟她有關嗎?


    這次有人針對伏擊我,是不是也有她一份兒?


    李根思考同時,忽然發現前麵那個中年儒生也停步。


    他左右看看,麵現疑色。


    但什麽都沒發現。


    也不出奇,許寧兒的修為實力,可能更在這儒生之上……李根心道。


    不過,同時出現兩個可疑目標,李老板眼下需要做出選擇。


    思考一秒鍾,李根還是選那個中年儒生。


    許寧兒的模樣,更像途徑路過。


    而這個中年儒生,則是在小板橋這裏等待觀察良久。


    他更可能同付家有聯係。


    李根隨著那中年儒生在縣城裏穿梭,最後到一間大宅前停步。


    正是付家所在。


    李根在院外,停下自己腳步。


    他能隱約感覺到,付家除了剛才進去那個中年儒生外,還有不止一個修行高手。


    其中一人尤為出眾。


    李根親身接觸過的修行者裏,除了木婷老爹木敬陽之外,便數此人修為最高,更勝那個不開口的年輕和尚和許寧兒。


    看來,這就是利用鐵礦之事作餌,埋伏在這裏想要釣魚的人了。


    李根望著付家府邸,靜心思索。


    …………


    中年儒生進了付家後,便有下人立刻請他前去見付老爺付越。


    一見麵,付越就忙問道:“黎先生,情況怎麽樣?”


    名為黎淵的中年儒生安慰他:“眼下情況尚不明朗,為防打草驚蛇,我們唯有先靜觀其變。”


    付越養氣功夫尚好,麵上不見慌亂,但目光中不可抑製流露出擔憂:“一切聽二位先生和大師的安排。”


    黎淵安慰他:“付家主放心,外麵雖然有詭物作亂,但老師和法均大師就在您身邊,詭物傷害不到您。”


    付越點頭:“這是當然,這是當然。”


    他家財不菲,準備有不少驅邪避凶之物。


    私下蓄養一支人數不少,裝備不差的小武裝。


    甚至付家還供養一位九品修行者。


    可以說,隻要沒更多人插手,東山縣一縣之長突然跟他翻臉,都未必拿他有辦法。


    但這一切,都不及此刻家中三位客人,更能給付老爺帶來安全感。


    當初去省城時,他便久仰這幾位的大名。


    眼下在他麵前的黎淵,是省學的助教(副教授),何副秘書長交代過,這是一位有修為在身的大儒。


    後院房中的老僧,則是佛門正宗天下四大寺之一懸空寺出身的法均大師。


    後院房中另一個老者,則是黎淵的恩師,省學的博士(教授、院係主任)向進向老先生。


    有他們在左近,付越此刻心中可保安穩。


    雖然他自己其實不覺得,但按照那個詭物挑選目標的標準,怎麽也是先輪到他付越,而非他家下人……


    “會不會是省城那個神秘人的手段?”付越輕聲問道。


    黎淵搖頭:“眼下尚不確定,付家主近些天最好減少外出,但也不必自己嚇自己。”


    付越點頭:“我明白,謝先生提點。”


    黎淵言道:“我去見老師。”


    他來到後院一間不起眼的房裏。


    一個老僧,一個老儒,正在對弈。


    “老師。”黎淵行了一禮:“法均大師。”


    老儒一邊落子一邊說道:“臨池回來了,情況如何?”


    黎淵恭敬答道:“確定是詭物所為,而非修行者手段,但尚不知是否修行者控製驅使詭物連連犯案,現場似有修行者出沒,但學生無能,不敢肯定。”


    老儒對麵的法均大師,捏著棋子沒有落下:“是那位袁施主嗎?”


    “再等等看。”老儒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懸空寺法均大師沉吟:“若不然,貧僧去看看?”


    老儒搖頭:“老朽和大師都有些顯眼了。


    山長與何副秘書長都囑咐,要我們以試探對方虛實為主,再見機行事。


    如今扣了對方的人,已經是一步險棋,走得較大。


    你我再提前現身,就過猶不及了。”


    法均大師徐徐點頭。


    老儒轉頭問自己的學生:“那人你審過第二次嗎?”


    黎淵忙答道:“審過,和第一次回答的東西基本一樣。”


    老儒放下棋子,站起身來:“非是信不過臨池你,不過老朽去一趟吧。”


    黎淵忙引路:“老師這邊請。”


    一行兩儒一佛三個人,來到另一間看押犯人的房裏。


    這裏關著一個人。


    隻是人此刻有些呆滯。


    老儒來到他麵前,淡淡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他語氣淡漠。


    但犯人卻像是老鼠見貓一樣,全身發抖,牙齒打架。


    黎淵、法均大師在一旁看著,並不意外。


    畢竟問話的人,是省學山長楊廉的左右手,錢塘城裏儒家舊學一脈有數的修行者大儒“觀海先生”向進。


    儒家舊學一脈修行最重精神,對外人擅影響其認知。


    修為越高,威嚴越隆重肅穆,震懾對方心神念頭,令之不敢違抗,隻得循規蹈矩。


    黎淵審問普通人,便能駭得對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向進親自來審,黎淵都扛不住,更何況普通凡人?


    問過幾句後,向進便轉身離開,留下身後不停發抖的人。


    法均大師和黎淵跟他一起出來:“看來此人確實不知道更多了。”


    向進搖頭:“知道的太少了,隻是幾個據點而已,對方肯定會轉移。


    至於身份,那個叫高泰的後生已經站到前台來了,誰都認識,關鍵是那個所謂源先生。”


    黎淵補充道:“此人來東山縣,沒帶他們那種新式槍械,但按他所講,他們的訓練非常嚴格,完全是按照正規官兵來選拔和操練。”


    聽他說起槍械,向進麵上流露出不加掩飾的嫌惡。


    不過他還是說道:“將口供記錄成文,抄送錢塘城那邊,我們這裏繼續等等看。”


    黎淵答道:“是,老師。”


    向進思考了一下後,又吩咐道:“老朽和法均大師不方便出麵,臨池你去暗中查訪一下作亂的詭物是否跟源先生有關。


    如果有關,你盯牢了,即可回報,如果無關,先別理會,別暴露自己行藏。”


    黎淵告退:“學生明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神詭誌異工廠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砍手狼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砍手狼並收藏神詭誌異工廠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