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葉蒼轉醒,沒有想象中的虛弱與疼痛,反而感到極為舒坦,渾身有力,更勝以往。


    葉蒼下意識看向四周,卻見到一位身著赤金戰甲的老人,葉蒼一瞬間便警惕起來,疑聲道:“聖瞳孤?”


    聖瞳孤此時變得蒼老,皮膚如沙石一般,如葉蒼剛遇見的極無顯一般。


    聖瞳孤見葉蒼轉醒,麵露微笑,卻異常地和善,沒有最初的鋒芒畢露。


    “你怎麽成了這般模樣?他們人呢?我為何...還活著?”葉蒼沉默良久還是開口道。


    聖瞳孤輕咳回應道:“他們啊...小友你等會兒便能見到了,老夫這般模樣不過是神性本源耗盡罷了。”


    “為什麽?”葉蒼疑問道。


    葉蒼低頭,看見了胸口處黃色僧衣上的大洞,:“為什麽不殺我?我分明被大戟釘死在大地之上了,為什麽還要救我?”


    聖瞳孤回應道:“我這一行便是為了來尋你,為還你恩情。”


    聖瞳孤聲音很小,他太過虛弱了,若是葉蒼再晚醒半個時辰,他便得化作灰燼了。


    “我對你哪裏來的恩情?若有恩情,為何還......差點斬了我?”葉蒼疑問道。


    聖瞳孤知曉葉蒼的疑慮,解釋道:“小友如今不是好好的嗎?我見過你,很久之前了。”


    “不可能!你的時代離我太久遠了!”葉蒼不信,否定道。


    聖瞳孤見此微微一笑,接著開口道:“待不久你就知道了,應是不久......但見三生,可見三生。


    聖瞳孤咳嗽道:“小友可願耐心聽一段古史?”


    葉蒼點了點頭,同時起身將不遠處桃木劍拔起,歸入劍鞘。


    “三千時代末,古族爭帝失敗,因怕被清算,遂離開祖星,遠走邊荒。


    三千時代終末,三千帝道歸天道,天道圓滿,仙道孕育而出。


    九天在仙道之力的蘊養下,疆土不斷擴充,鈞天為九天中心,故仙道最盛,而祖星到達鼎盛,但也達到了祖星所能承受的限界,遂九天裂。


    鈞天、蒼天、變天、玄天、幽天、顥天、朱天、炎天、陽天自成九域,遠離鈞天域。


    或是盛極必衰,九域分開後,鈞天反而仙道不顯,修士絕了仙道之路,其他八域遂成八仙域,鈞天謂之祖域,其中心謂之祖星。


    也正因如此,祖域修士欲要成仙而求長生,唯有去八仙域,可天地變化,八仙域與祖域互不相通。


    九天分裂時,我古族卻正落在邊荒,一半族人去了蒼天仙域,一半族人留於祖域。


    但到仙初時,我祖域族人經數三十萬年苦功,終與蒼天仙域族人取得聯係,以不可估量的代價,打開兩域大門。


    但此時祖星西地受到外敵入侵,麵對外敵入侵,我族哪由得?


    於是遣族中老幼入仙域,我族中有大誌願者自願放棄長生,留於祖域抗敵,我們也知道,若失去這一次機會,便此生無緣再入仙域,但我族毅然前往。


    可待吾等到了西地神關,卻被拒於關外,被祖星百族所背叛,誣蔑我族倒戈,冷眼旁觀,可憐我族......雖奮力殺敵,卻孤立無援,戰死於神關外。


    此仇不可不報也,此怨不可不申也!”


    聖瞳孤講完這一段古史,葉蒼看著淚流滿麵的聖瞳孤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此時聖瞳孤看向葉蒼,卻笑著道:“我怨祖星百族,但唯獨不怨你。”


    葉蒼心神一動,但卻不知為何。


    聖瞳孤走近葉蒼,將手輕輕放在葉蒼肩膀上,這般慈祥模樣,葉蒼在桃山的老爺子們身上見過。


    “因為我在仙初時見過你,那時你對老夫說不要去祖星,老夫也正因此勸諫了族人,否則我族屈辱死去的不止我們八十一聖,老夫承你的情。”


    “不可能!千萬年前,是那般久遠!我才十三...二十五...”


    “天地很寬,總有些你難以理解的事,你該心存疑慮,也該接受新的,推陳納新。”聖瞳孤慈愛地笑著。


    葉蒼沉默了良久後才緩和過來,忽然皺起眉頭道:“那你為何差點打死我?”


    聖瞳孤聽到葉蒼帶著怨氣的話後,朗聲笑道:“這才是少年的樣子。


    小友修行了佛宗的丈六金身,又修行了童家的戰法,佛宗好靜,好慈悲;童家好動,好廝殺,更別提還有儒道的影子。


    但所修行的法都會潛移默化地將你的根基向著更適合法的方向去轉變,而三者並非處於平衡,根基如棉絮一團。


    若是境界高了,應廣修諸道,但在煉體三磨,最是基礎時候,並不是好事,棉絮疊地再高,也會倒。


    雖然小友有奇遇,將自身的骨、血、肉中的轉變消除了,成了最原始的肉身,但根基卻沒有改變。


    應是那天狼族或者極家人的手筆,隻是他們境界不到,隻看得到所看到的。


    萬物負陰而抱陽,陰陽守於衡,應渾然天成,但小友的根基佛法盛而戰法衰。


    不破不立,故老夫將你根基泯滅殆盡,以涅槃法化作養料,讓你的根基如同肉身一般重塑。”


    葉蒼不斷思量瞳孤的話,竟與天狼所說的相似,沉默許久後行了一禮道:“多謝前輩。”


    聖瞳孤微笑著坦然接受:“你與老夫的情,老夫還你了,但人族欠我古族的債,你也需還我。”


    葉蒼總覺著聖瞳孤在說著歪理,但又講不出是哪般不對,他生於祖星,是人族,確是欠了。


    但葉蒼還是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卻未發現聖瞳孤嘴角難以察覺的狡黠:“那小友便應承我一件事,了結這段因果。”


    葉蒼麵露嚴肅,鄭重地點了點頭,夫子說過待人以真,以誠,君子之諾,重於泰山。


    此時聖瞳孤已到神性消散邊緣,幾乎已說不出話了。


    “便幫我們將我族故去族人遷到東方星河邊荒吧,在祖星,他們睡不安穩,墓土......在葫蘆中......還有這段......血淚古史。”


    “葉蒼......一定!”葉蒼開口,聲音鏗鏘有力。


    聖瞳孤見到葉蒼鄭重許諾後,一下子就失去了精氣神,一時間連開口都變得困難:“好......好......”


    葉蒼察覺到聖瞳孤放在他肩上的手臂忽然變得沉重起來,但葉蒼此時卻不願抬頭看一眼。


    “阿彌陀佛。”


    葉蒼念叨著佛經,但心卻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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