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屋子裏靜悄悄的,再沒有任何聲音。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並且越來越遠了。


    趙景東慢慢起身,但是隨時還準備著躲避。


    趙景東站起來後,確定沒有問題了,才伸手把譚馨雅拉起來,說:“應該是被樓下的警察追跑了。起來吧。”


    譚馨雅驚魂未定,站起身來,看著因為窗子漏風而飄蕩的窗簾,喃喃地說:“這些人……膽子怎麽這麽大!無法無天了!”


    趙景東說:“不算什麽!他們至少還不配有個槍,不然,恐怕我也來不及救你!看來……這個黃平段位不行啊,認識的就是一群垃圾而已!”


    譚馨雅一臉驚詫地看著他,覺得他簡直就是危言聳聽!


    他發現譚馨雅用看騙子的眼神看著他,他嗬嗬一笑:“怎麽?不相信?”


    譚馨雅等著他舉例說明。沒想到,他卻不說了,一邊整理剛才滾亂的被子一邊說:“信不信由你,你不需要知道那麽多!”


    譚馨雅看他故作高深的樣子就覺得煩,怎麽都想不通那麽多年自己怎麽就認為他是真的深不可測而且還崇拜到迷失自己的!懶得理他,不然他還真以為自己好哄騙呢!譚馨雅白了他一眼,上床躺平拉上被子準備睡覺。


    趙景東卻抱起被子提著枕頭準備出去睡了,見譚馨雅盯著他,他說:“用不了半個小時,警察肯定要上來核實情況,為了避免誤會,我先出去!”


    譚馨雅聽了給了他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閉上眼睛:“門帶緊。”


    趙景東嘿嘿一笑:“先不用關緊,等警察叔叔走了我就回來,我怕你舍不得我!”


    “趙景東!”譚馨雅氣得坐起來順手扯出枕頭丟過去。


    趙景東抱著那麽多東西居然還能抽出一隻手來接住丟過來的枕頭,又丟了回去,笑嘻嘻地說:“不用擔心我,我有枕頭了,這個你留著!”


    譚馨雅再丟過去的時候趙景東已經跑了,枕頭打在了隔門上。她連忙去把門關緊並且鎖了,對著門外喊:“再同情你我就是小狗!”


    趙景東不疾不徐地大聲回應:“你得先把這輩子過完才能重新投胎,後悔也晚了,稍安勿躁吧哈!”說完放肆地哈哈笑。


    譚馨雅又生氣又無奈,隻能一跺腳罷了,回床上入睡。


    誰知,還沒睡沉,就被敲門聲驚醒,她問:“誰?”


    趙景東說:“警察同誌來核實具體情況,查看現場,你開下門。”


    譚馨雅暗暗咬牙切齒,他絕對是故意的!故意剛才不說警察要進來查看現場,故意等她有了睡意再來擾她睡覺的!


    但是不管心裏怎麽想,打開門那一瞬間,她絕對切換到合適得體的微笑:“辛苦你們啦,請進。”


    ……


    警察同誌們離開,趙景東送到了門外,譚馨雅故意不動聲色地留在了門裏。警察同誌們走遠了,趙景東剛一回身,譚馨雅“呯”一聲關緊房門,把趙景東留在了走廊裏。


    趙景東愣了一下,繼而又好氣又好笑,也不敲門,就站在門外正對著門上貓眼。


    譚馨雅看了一會兒,見他不走,就喊說:“你走吧,我知道你肯定有住的地方,我是不會再給你開門的!”


    趙景東抱臂等了五分鍾,見她真不開門,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了。


    一直貼在貓眼偷偷看的譚馨雅鬆了一口氣:終於走了!


    其實,她也不是一定容不下趙景東,之所以極力避開他,是因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還愛著他!是的,一邊怨恨他的無情,一邊仍然深愛著他!青梅竹馬的那些年畢竟是真是存在的,即時婚後的他渣得讓人牙癢,也無法抹去那麽多年景東哥哥對她的好。她怕,怕自己會一步一步對趙景東的糾纏妥協,最後再次掉入愛情的沼澤,再次成為他眼中的“乞丐”!


    她有些黯然,默默走回房間,躺在床上忍不住在想趙景東去了什麽地方,又忍不住回憶起年少時的竹馬繞青梅。不知不覺睡著了。


    而此時,老八正狼狽地想方設法逃竄。他隻是奉命去送個恐嚇信,沒想到有錢人的世界這麽奢侈,一整隊的刑警在樓下埋伏著,拚了命的追他!這都追了一個多小時了!!


    老八實在是跑不動了,正準備幹脆擺爛吧,死都不想再跑了。他停留在一處深巷的轉角處,正想著一會兒是直接投降還是再負隅頑抗一下,直接投降好像不太符合他通緝犯的人設!忽然一個低沉的聲音不容置辯地命令他:“快走!”同時,一隻手直接把他扯進了身後一扇門裏,隨即門又在他眼前關上。


    他定睛一看,關門的不是老十嗎?再回身一看,扯自己進院的居然是大哥刀疤臉!!絕處逢生,他驚喜異常,剛要說話,刀疤臉扯著他進了屋子,又從後麵窗戶跳了出去。與此同時,他聽到了警察破門而入的聲音。


    沒的說,又是一陣逃竄,但是,他發現刀疤臉對這一帶不要太熟悉!哪裏有胡同,哪裏有門窗,甚至哪家有後門都一清二楚,經過了四戶人家七條胡同,居然毫無阻礙地出了這片民居,站在大街上的他還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


    刀疤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啦!回去!”


    他連忙跟著回到拆遷樓,這才感覺躲過一劫,但是進屋卻看見大家的書包都已經裝點好,屋裏隻有幾個女孩的屍體堆在一起並不打算進一步處理,他驚訝地說:“不給三哥四哥報仇了?這就走?”


    老六說:“報仇也得先活的下去!先離開這兒!”


    幾個人各自背上各自的書包,走出拆遷樓,不想,運氣太差了,街邊居然隻有兩輛車停著。刀疤臉看了一眼車牌號,都是極為普通的號碼,車也不是很好,大眾品牌,六成新。他果斷地說:“都開走。”於是,五個人分兩夥,刀疤臉和老八去了第一輛車,老二、老六帶著老十去第二輛車,其中,老八和老六走向駕駛位,刀疤臉和老十去了副駕駛,老二直接去了第二輛車的後座。


    可是,“驚喜”總在意料之外的時候出現。


    老八和老六、老十剛坐進去,就聽“哢嚓”一聲車門自動上鎖,同時,後座冒出來兩個便衣,槍指後腦:“不許動!你被捕了!”


    刀疤臉是早有防備,車門一鎖他立刻就想跑,老二聽車門鎖了怔了一下。但是,這都不影響周圍冒出數十名著裝警察,舉槍包圍了他們:“不許動!你被捕了!”同時,警車嗚哇嗚哇地從四麵八方圍了過來。


    刀疤臉心知大勢已去,想舉手投降,誰知他手剛抬起來,老二居然抽出斜插在書包後麵的砍刀不管不顧地衝了上去,結果,警察鳴槍無效,開槍射擊,“英明一世”的刀疤臉就這樣連句解釋都沒來得及陪著老二去了地府報道了。


    車裏的老八嚇傻了,連聲喊:“我投降了,不能殺我!你們是警察,不能殺我!”


    他身後的便衣警察嗬嗬冷笑,說:“這就是我們最大的遺憾!下車!”


    老八乖乖下車,在被層層包圍的情況下,乖乖被戴上手銬。第二輛車裏的老十很淡定地下車,臉色蒼白地伸出手,也被拷了起來。老六也下了車,長歎一聲,仿佛如釋重負,說:“我作惡多端,早該死了。你們斃了我吧,就說我襲警了。”


    來給他戴手銬的警察說:“你以為我們像你似的為所欲為?法治社會!!想啥呢!”說著,“哢嚓”給他戴好手銬,說:“走吧,送你一程!”


    周圍多了一些圍觀群眾,好奇地看著這麽多警察警車圍在這拆遷樓,議論紛紛。等看到三個蒙著黑布頭套的人被壓上警車,還有兩個抬上車的,群眾擔心起來:


    “抓了三個!!三個呢!我的天!”


    “好像有傷亡!這幫該死的東西,還敢襲警?!!”


    “傷亡幾個啊?唉,不知道誰家孩子這麽倒黴,傷在這幫臭蟲手上!有沒有生命危險啊?”


    “好像不是警察!我看見那下半身穿的牛仔褲,不是警服!”


    “是嗎?那是歹徒死了?太好了,咋不給他們都斃了!”


    “是啊!我猜的到這幾個人是誰!就這樓裏那幾個,總到我家買東西,凶得很!沒想到真是群壞的!”


    “不知道都抓到沒有,可別有漏網之魚啊!可別給他們機會回頭報複啊!”


    “……”


    警察們各自上了車,押送這幾個人。群眾們的議論聲不算大但是也不小,上車前他們聽得清清楚楚。押送老十的警察裏有一個跟他同齡的警員,頗為惋惜地對他說:“同樣是傷亡,為民除害傷亡多少陌生人為之心疼,而作奸犯科的人死了陌生人都拍手稱快!這就是差距!你這麽年輕,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怎麽會走上這條路!後悔嗎?”


    老十並沒多少不安,聽了這話隻是苦笑:“後悔有用嗎?而且,我也從來沒有選擇的權利!一步錯,步步錯!”


    “什麽叫沒有選擇的權利?誰逼著你越獄了?誰逼著你繼續犯罪了?越獄五年,你們……”


    “我手上沒沾過血!”老十閉上眼睛,“除了當年同學的血,沒有沾過其他人的!但是,我沒法逃,就算死,我也想再跟父母見一麵。”


    車上的警察都有點意外,直覺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他們不曾了解的東西,便都不輕易開口了。跟他說話的那個警員說:“我們會謹慎求證的。法院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好人?壞人?”老十想起當年,苦笑不已,“好與壞,真能分那麽清楚嗎?”忽然,他想起了什麽,上半身坐直,眼睛也睜開了,急急忙忙地說:“樓裏麵還有人,你們快去救人!”


    “在哪兒?”警察們也緊張起來。


    “樓頂二次供水水池裏!七個人,是這裏的住戶。老大吩咐滅口,我去的,把他們扔進水池去了,還活著!快點!”


    帶隊的警察連忙用通訊設備聯係其他同事過去搜救,跟老十說話的警員問:“如果你們沒有被抓,你會報警嗎?”


    “聽天由命吧,你們早晚會找過來,他們醒過來一定會喊救命。”老十又閉上了眼睛。


    “為什麽放過他們?”


    “我不敢殺人!”稍微沉默片刻,他的嘴角翹了起來,溫柔地說,“那個小丫頭,管我叫‘哥哥’。”


    一時間,警車裏都不再有聲音,所有警察都有意無意地瞥了這個年輕的亡命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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