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幻境的齊連峰無法判斷廉穹所在方位,隻能以這種方式來逼迫對方停下這詭異的術法。


    然而,讓他頗為失望的是,當戰車破碎、地刺消失,眼前這幅灘塗模樣的場景沒有絲毫變化。


    在他咬破舌尖強行保持清醒的時候,隱於背後的廉穹自虛空中顯現。


    不論他如何轉換方位,宛若死神一般的廉穹始終吊在他的身後。


    避無可避之下,心神俱疲的齊連峰嚐試迎擊,但卻被一柄三丈高的黑劍釘在灘塗之上。


    無法挪動身軀的他徒勞地掙紮著,任由身前一柄柄黑色長劍刺穿軀體。


    這些長劍好似無窮無盡,在給他帶來痛苦的同時,卻不會讓他流血。


    於是乎,殘酷的折磨開始了……


    昏迷前夕,齊連峰依稀看到對方祭劍禦空的模樣。


    那迷蒙的七彩光暈在他看來,和魔鬼沒有任何差別。


    “第三局,廉穹,勝!”


    一模一樣的下場,齊連峰和百裏策之前唯一的區別在於,前者撐得時間更久一些。


    而連下兩局的廉穹無疑成了洗劍閣一方的英雄,陣陣歡呼在徐昂等人聽來是那麽刺耳。


    三局下來,李峰在開局所獲得的優勢在此刻蕩然無存。


    並非他之後的同門消極怠戰,而是這廉穹的技法太過詭異,根本就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劍道。


    “下一場,我來吧。”


    就在眾人沒把握上場之際,一直沒有出聲的冷玉研站了出來。


    麵對徐昂質詢的目光,緊了緊手中繡水劍的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聽潮。”


    聞言,眼前一亮的徐昂立刻點頭同意,冷家的聽潮秘術,根本不用眼睛。


    ……


    看著冷玉研登上鬥仙台,之前嬉皮笑臉的範轍眼中也露出一抹擔憂。


    “扶風,浣紗道院,冷玉研。”


    在自報家門後,冷玉研就一言不發地抽出長劍。


    自從她踏上擂台的那一刻起,洗劍閣一方噓聲連連。


    諸如“扶風無人”、“女子應戰”等刺耳的嘲諷之言一籮筐地抖了出來。


    不由得,範轍等人的臉色愈發難看。


    若非身為扶風門徒的身份擺在這裏,加之門規不允許他們這麽做,換做在外麵,怕是早就變成全武行了。


    鬥仙台上的廉穹深吸口氣,他看了一眼身後躁動的同門,冷聲嗬斥了一句:“閉嘴!”


    很顯然,在洗劍閣內積威甚重的他是很多人懼怕的對象。


    在這聲嗬斥之後,場內場外頓時安靜了下來。


    “洗劍閣,廉穹,還請仙子賜教!”


    難得多說兩句的廉穹很清楚,不論對方打得什麽主意,是安排一個人來消耗真元,還是真的有方法應對,這一局都是他最後一場。


    “請賜教!”


    在執事弟子示意可以開始之後,冷玉研當即閉上了眼睛。


    ——聽潮,開!


    淡藍色的潮汐波紋瞬間鋪展而開,迷蒙水汽直接籠罩了鬥仙台。


    不斷翻騰的水汽內,時不時傳來低沉的嘶鳴,霧氣組成的水獸穿行其間,行蹤極難捕捉。


    全力催動聽潮之術的她負擔很大,以這種情況推算,也隻能維持小半盞茶時間。


    因此,在確定對方的秘劍無法影響到自己後,融入水汽的冷玉研立刻禦劍襲來。


    台上,催動法劍的廉穹臉色凝重,無往而不利的幻劍道頭一回吃癟。


    身處水霧當中的他全身上下都傳來一種窺視感,好像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牢牢掌握,沒有絲毫秘密可言。


    再加上冷不丁從身側殺出來的水霧之獸,讓他不得不抽出大量心神提防周身。


    唰!


    靠著敏銳的直覺,側身避開一步的廉穹勉強躲開飛劍的一擊。


    他很清楚,這一劍僅僅隻是開始!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對方靠著某種手段完全放棄了眼睛。


    隻通過這水霧,來判定他的行為、位置。


    這種手段可謂神乎其技,直接讓他引以為傲的幻劍道成了擺設。


    心知久拖無益的他明白,與其被冷玉研強勢擊敗,還不如自己認輸來的體麵。


    “等一下,我認輸!”


    看著懸停在額前的繡水劍,廉穹緩緩地鬆了口氣。


    很顯然,冷玉研並不打算下狠手,點到為止四個字還是記在了心裏。


    “第四局,冷玉研,勝!”


    廉穹認負的原因有很多,真元、精力等等,都是湊成此舉的因素之一。


    而且,能夠為洗劍閣扳平局勢,就已經足夠,剩下的完全可以交由同門處理。


    ……


    短暫的休息之後,第五局正式打響。


    冷玉研的第五局打得異常焦灼,其對手正是一名洗劍閣女弟子。


    雙方在一番你來我往的纏鬥下,艱難地打成了平局。


    雖說雙方均是兩勝兩負一平的戰績,但已經五去其四的徐昂,壓力比沈秉文等人更大。


    考慮到擂台戰上,對方不會給你吟誦詩文的時間,一身術法造詣都壓在詩書上的荀弘文根本無法上場。


    若是換做擺開架勢的陣地戰,他完全有能力帶走對方一名玉液。


    因此,作為場內僅有的幾名老牌玉液,徐昂不得不在此刻披掛上陣。


    觀禮台,飛身而上的徐昂看似從容,可他的內心則是頗為沉重。


    按照之前的計劃,他作為收官者,與沈秉文一戰,並強勢取勝。然後以“不願以大欺小”為理由,瀟灑地將後麵的“築基期”比試交給陸玄。


    這樣既能試探陸玄的底細,又能鞏固自身威望,還能最大可能保住宗門顏麵。


    可如今,所有算盤全都因為一個廉穹被徹底打亂,以至於局麵非常被動。


    而唯一能夠將扶風從懸崖邊緣拉回來的辦法,就是他連斬對方兩員玉液,期間還要對上有“小劍徒”之稱的沈秉文。


    “扶風,嵐山道院,徐昂。”


    背負雙手的徐昂迎風而立,挺拔的身姿配以一往無前的威勢,給了對手極大的壓力。


    “洗劍閣,郭涵。”


    背負一柄厚重法劍的郭涵很清楚,他所要做的就是盡可能消耗徐昂,為沈秉文上場做鋪墊。


    洗劍閣的這種做法也並無不可,傾注大量資源塑造一名頗具威名的當代翹楚,的的確確能夠提升宗門在外的形象。


    “第六局,開始!”


    隨著充當裁判的執事弟子一聲令下,率先出手的徐昂衣袖一震,四十九節弧光鏈刃以極快的速度突刺向前。


    打定主意速戰速決的他,根本就不想給郭涵拖延時間的機會。


    作為明麵上的扶風當代第一人,他需要給自己立威,需要給自己正名!


    這樣一來,徐昂隻能夠和郭涵說句抱歉了。


    全身緊繃的郭涵臨危不亂,對方的舉動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之所以能夠作為第四人出站,自然也有一手壓箱底的技法。


    “疾!”


    伴隨著郭涵的張口低吟,其手中法劍綻放出絢麗的光華。


    和廉穹的幻劍道相比,他的劍多了中正,少了詭譎妖異。


    二指成劍的他禦風而起,於鬥仙台三尺高的上空左右騰挪。


    如同化身鴻鵠,其法劍始終圍繞在他周身一丈,青白劍光形成一道水潑不進的屏障。


    鐺鐺鐺……


    常人印象當中鋒銳無比的法劍,在郭涵手中似乎變成了一方“大盾”。


    四十九節鏈刃聚散無常,襲殺的角度也極其刁鑽,但都在他的防守下無功而返。


    恍然間,觀戰的人都明白了郭涵的“一技之長”:


    ——善守。


    正如他手中法劍的名字“守禦”一樣,嚴陣以待的郭涵步步為營,密不透風的劍光成為了他最堅實的盾牆。


    “哼!”


    挺立場內的徐昂依舊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對方這種隻守不攻的做派著實無趣。


    指尖法訣連變下,四十九節鏈刃逐一亮起術式光芒。


    飛掠而過的鏈刃一字排開,在郭涵凝重的目光中,好似天邊流星一般飛速襲來。


    沒有動用其他術法的徐昂有著自己的傲氣,直接選擇了強攻的方式。


    刺耳的轟鳴自鏈刃與法劍交鋒之處擴散,數個呼吸後,陣陣金鐵交鳴非但沒有停止的跡象,甚至還越來越快。


    相較於徐昂的巋然不動,疲於應付的郭涵有苦難言。


    那些鏈刃分作四十九節,被其格擋之後,立刻劃過一道圓弧,轉頭繼續轟擊劍幕屏障。


    周而複始之下,鏈刃每一次撞擊都堪比鍾錘,以至於郭涵被硬生生打退到了擂台邊緣。


    似乎是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展露出高超的馭器水準的徐昂伸出右手,在郭涵略顯無奈的目光下,平平一推。


    飛掠在鬥仙台上的鏈刃應勢而變,鏈刃之間勾勒出密集的真元絲線,迅速化作一方攻城大錘。


    咚!


    隨著劍幕崩碎,噴出一口鮮血的郭涵直接被砸出了鬥仙台。


    若非執事裁判及時出手,怕是會直接跌落雲海。


    “此局,徐昂,勝!”


    眯起眼睛的陸玄沒有開口,從剛剛鏈刃的破空之音來判斷,最後一擊的力量約莫在六、七千斤。


    “看來走內外兼修的,沒有一個是簡單的貨色。”


    能做到這一步的徐昂即便是有依仗法器之嫌,但其自身實力也絕不容許小覷。


    畢竟從鬥法開始到結束,徐昂除了駕馭法器之外,便沒有動用任何一門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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