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之節,一年一節,一節一歲。


    大成新曆二五年,臘月初八,大成王朝此時正洋溢在一片歡慶詳喜的氣氛之中。


    東江成安小鎮也是四處結燈掛彩,顯得好不熱鬧。


    “應川,你可以送我這個嗎?”


    林樂容怯生生的指著一處售賣玉簪的攤位,垂著小腦袋細聲細語地問道。


    “這…這是自然。”


    應川點了點頭回道,然後帶著少女朝小攤販走去。


    逗留成安鎮三日有餘,應川一時間竟找不出合適的理由去支開居住在自家小院的馬南北,仔細想想,要是按照大師弟血無寧的想法去做,他總感到有些不妥,索性順其自然一些,因為這裏的事情可不敢在出岔子了。


    “這一枚簪子喜歡嗎?”


    應川指著一枚細長的繁雕梨花簪,溫和的問道。


    “聽你的,應川。”


    細柔的嗓音,在應川耳畔邊響起,短短幾個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順從,在看林樂容的麵容,隻見她那秀氣的臉頰上,此時浮現出一抹滿溢盈月般柔和的笑容。


    “其實,你不用一直附和我的話語,方才我看你一直盯著那枚紫驪青玉簪。”


    應川笑著搖了搖頭講道,然後拿起剛剛林樂容一直盯著的青玉簪,開口問詢了一下價格。


    “小哥,好眼光,這枚青玉簪可是采用上好的紫驪山礦取出,僅此一枚,若是白天在太陽下能閃出三種顏色,端是光彩奪目……”


    看著兩人穿著,小攤販登時兩眼放光,一雙嘴巴上下閉合,唾液四濺,一時間竟堵的應川吐不出一個字。


    過了許久小攤販也沒吐出價格,隻顧在那裏吹噓,應川也沒墨跡,直接掏出十兩銀子放在攤位上。


    “這個簪子,我帶上會不會,不太適合啊?”


    林樂容捏著青玉簪有些害羞地問道。


    “小姑娘,這玉簪跟您合適的狠啊!要知道……”


    眼看小攤販又開始開腔,應川連忙拽著林樂容朝前走去,直到兩人擺脫後方喋喋不休的吹噓聲才算作罷。


    “嗬嗬……樂容帶什麽都好看,天色晚了,我們該回去了。”


    對於身旁的少女,應川心中始終夾雜著一些不明不白的愧疚,他也不知道這愧疚從何而來,可這種感覺好似一直存在,使他禁不住想要憐惜林樂容多一點。


    “好的,應川,我們回去吧。”


    乖巧的回應一聲過後,林樂容便默默地跟在應川身後朝家走去。


    許是年歲之節的原因,這一日天空中罕見的沒有出現烈陽,霧蒙蒙的天色持續了一整天。此刻,已經臨近傍晚,應川帶著林樂容自林記酒鋪出發,朝鎮子中心轉了一圈後便打算回去。


    就在這時,一滴冰涼的雨水從空中落了下來,林樂容看著手中的紫驪青玉簪,仿若受到驚嚇一般,整個右手微微顫抖不已,因為天空中滴落下來的雨水竟是血紅晶亮的顏色,隻看這血紅的雨滴不偏不倚的砸在青玉簪頭端,原本玉簪上那一抹紫色瞬間被染成血紫色。


    林樂容原地怔了片刻,看著前方沒有察覺的少年,她悄悄將青玉簪朝小口遞了過去,然後步伐輕快的追了上去。


    “應川哥哥,你等等我。”


    這時,走在前麵的應川聽到聲音連忙停下了腳步,奇怪地看著後方少女加快腳步朝自己走來。


    應川此時有些疑惑,這林樂容怎會突然間改了性子?看著少女臉上洋溢著的微笑,他覺得應該是自己多慮了。


    此時此刻走上前來的少女,還是以前那個秀氣可人的林樂容,唯有一絲不同的是,她臉上的微笑若是對比以前,多了一點自信,多了一點從容……


    “樂容,在後麵想什麽呢?”


    應川麵目中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問道。


    雖說剛剛她不經意間的一句“應川哥哥”有些奇怪,但卻使人倍感溫馨,在應川想來,也許,這便是林樂容遲遲沒有講出來的依戀吧!


    小鎮很小,沒多久兩人便走了回來,這幾日林記酒鋪著實有些繁忙,得虧有兩位男子在鋪子裏幫忙,倒也顯得沒有那麽慌亂。


    “林伯,你說這十年陳釀兌在燒紅花裏,咋樣?”


    血無寧樂嗬嗬地問道。


    “不怎麽樣……”李子光在一旁冷笑道。


    “你這武夫,怎地如此煩人?”


    血無寧這些日子被李子光懟的無可奈何,你能想到這位平時不苟言笑,冷麵相對的武者竟追著魂一境修者討一個稱呼?


    按照李子光的說法,應川管他叫大哥,血無寧是應川的師弟,到頭來,這名實力最高,歲數最長的血無寧,竟是三人中最小的一個輩分……


    “你不去請你家老頭來喝酒?”


    血無寧隻想李子光盡快離開,哪怕十分鍾也好。


    “小川回來了,嗬嗬!”


    李子光看到應川走了進來,熱乎地喊道。


    “李大哥快去請馬叔來吧,林伯我順道買了些熟食,讓林伯母別忙了,操勞了一年該歇歇了……”


    應川指著手中拎的吃食講道,然後對著血無寧大笑道:“大師弟你肯定沒吃過這些東西,師哥跟你講……”


    月色有些昏暗,霧蒙蒙的夜空模糊不清,林家院落此刻燈火通明,廳堂內聚集著足足七口人,推杯換盞間倒也顯得無比熱鬧,這讓向來隻有三口人過年節的林懷感慨不已,不知不覺便喝了個大醉。


    突然間,一陣陣轟隆隆的響聲傳到幾人耳中,原本正在不間斷飲酒的馬南北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立刻快步走到院子裏去,應川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至於李子光與血無寧正在拚酒,一時間倒也沒有反應過來,應川感知到這聲響應該是從極遠處傳來,非修者根本無法感知。


    待他走出廳堂,一眼朝上看去隻見黑漆漆的天空立著一道模糊的人影,應川見狀急忙懸浮身軀漂了上去。


    “馬叔,發生什麽事了?”


    看到是空中的人影是馬南北,應川才算鬆了口氣,隨即開口問道。


    “古陣碎了……”


    此時,馬南北盯著北方低沉的講道,隻看他麵色間無比嚴肅,好似遇到了非常恐怖的事情。


    “是會梁山脈內的上古大陣消散了嗎?”


    應川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古陣破碎竟來的如此之快。


    “絕對是,你聽到轟隆聲了嗎?百丈城牆正在抵禦,我要走了!”


    馬南北眼底泛出一絲絲金芒,隨後整個人氣勢攀升無盡,直到武一境才算作罷,看來這老頭子近些年也不曾懈怠,實力又慢慢提升上來。


    武一境對比修者魂一境隻不過是內力與靈氣的差別,其破壞力已經不相上下,一旦武者的化靈則會比修者稍強那麽一絲,乃至於武二境到最後的武體境就是武者的終極,武體境對比魂體境已經沒有差別,就看誰先質變為靈力。


    “北川都府城前的百丈城牆嗎?”


    應川根本沒想到,百丈城牆此刻竟在遭受異獸衝擊。


    “我答應過王文軒要去駐守百丈城牆,小川,我徒兒,你自行斟酌……”


    馬南北留下一道意味難明的話語後,直接朝北方快速飛馳而去。


    這時,應川發現身邊出現一道身影,當看到是血無寧時,他禁不住開口問道:“大師弟,會梁山脈古陣碎了,你怎麽看?”


    “不可能。”


    血無寧斬釘截鐵地回了一句,然後又開口道:“大師姐推測過,古陣最少還能堅持十年左右,除非……”


    “除非什麽?”


    應川有些莫名的煩躁,但他還是按捺住內心的焦躁,輕聲問道。


    “除非有極強者破壞。”


    血無寧一字一頓的講道。


    “我……我師傅呢?”


    李子光不知為何,今日竟能喝的迷迷糊糊的,直到現在才發現幾人不見了蹤影,看著地麵上那道晃悠的軀體含糊不清的說著話,應川與血無寧連忙降下身形。


    “李大哥,你先歇息。”


    應川連忙扶著他講道,看著李子光有些搖搖欲墜的身軀,可以看的出來他很少喝酒,今日喝得有些急,也有些猛。


    這時,醉酒中的李子光口中無意識的嘟囔幾句,聽到這個,應川沒來由想到了下路不明的宗正明,五師兄就喜歡兩種酒兌起來喝,想來他也是如此。


    由於心中有事,應川的步伐有些快,古陣破碎,而自己還有許多沒有頭緒的事情,如今馬南北離去,李子光醉酒,他總算可以心無旁貸的帶著血無寧回到自家院落水井內探尋。


    當三人走到廳堂時,發現隻有林樂容俏生生地站在那裏,看到應川進來時,她連忙走上前來輕聲講道:“應川,母親照顧父親去了,囑咐我告訴你們一聲。”


    “沒事,樂容,你也歇息去吧。晚些時候我有事要回去一趟。”


    應川邊走邊講,待他將李子光安頓好回到廳堂時,林樂容還在等待著,看到他走出的身形連忙走了過來,話語中布滿了焦急:“應川哥哥,馬叔怎麽不見了?”


    原來是這事,應川有些哭笑不得,隨後對她講道:“馬叔有些事,你早些歇息。”


    “沒事的,樂容,相信我。”


    應川遞了一個鼓勵的眼神講道,隨後他便帶著血無寧朝外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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