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禦劍飛行者並沒有即可靠近,而是保持著安全距離,毫不放鬆地看著這位“道友”。


    他們目光裏,是裹著一襲灰金長袍的神秘人。


    所戴麵具古樸神秘,花紋精致,兩根牛角扭曲著升起。


    這樣一個神秘人正站在深坑外,抬頭看著。


    三人彼此對視,眸子裏顯出些驚懼之色,但又像是在交流。


    這時,夏極也在打量著三人。


    衣衫輕盈,紫光渲開,一塵不染,而皮膚雪白如玉,甚至帶著些晶瑩之色。


    男是俊男,女是美女,模樣仿佛都是少年,都是奪了天地造化般的神妙,出塵而脫俗,與食五穀雜糧的凡人全然不同。


    忽然,三人左側的一名痩臉少年,急促道:“前輩,請速速往前幾步,這災厄之霧猶如波濤,起伏不定,如果把你卷入了那可是有去無回了。”


    災厄之霧?


    夏極這一瞬間忽然明白了什麽。


    原來,自己穿過的這霧氣叫做災厄之霧?


    是禁忌麽?


    那麽為什麽自己能穿過來?


    自己拉著的兔子能穿過來?


    夏極想了想,伸出一隻手,往霧氣裏隨意搖了搖,用茫然地語氣問:“怎麽會呢?”


    三人愣了下,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旋即站在飛劍上的右側那少女率先反應過來,嘻嘻笑道:“前輩若是能走入這霧裏再回來,那才算本事。筠竹將會敬佩不已。”


    中間少年顯得有些沉穩,隻是此刻卻有些出神,好像沒聽到身側少女在說什麽。


    戴著牛頭麵具的夏極想想,還真是轉身走入了白霧,一瞬間,他出現在了霧氣外,麵前又恢複了黑天山澗溪流的模樣。


    他迅速檢查了一遍軀體,完全無礙。


    身形閃動,又抓起之前被他丟在小樹林的兔子檢查了一遍,還是無礙。


    他這才放下心來,然後心念一動,直接擼了兩下兔子,一股柔和的真氣衝入兔子體內,那兔子的紅眼睛頓時睜開,露出恐懼之色。


    夏極隨手放開兔子。


    兔子猛然轉身,發了狂地向著霧氣方向蹦跳著衝去,它的眼中那神秘的霧氣就是青青草叢和鮮嫩胡蘿卜。


    當然,這也是夏極【如夢令】的功效。


    哧...


    哧哧...


    兔子才鑽入霧氣,就好像整個兒地鑽入了王水,頭顱開始腐蝕,很快成了焦炭。


    夏極:...


    那麽...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


    他又抓了兩隻兔子。


    其中一隻兔子以幻境操縱著直接奔向霧氣,另一隻兔子被自己用樹皮繩捆綁著,跑向白霧。


    結果,前一隻兔子直接被腐蝕成了黑炭骨架,然後骨架也成了灰燼,後一隻兔子則是安然無恙地活蹦亂跳。


    夏極明白了。


    他是特殊的,甚至和他有著任何接觸的生命也可以享受到這種豁免。


    夏極被自己震驚了,他再次踏入霧氣中,細細看去,卻還是看不清晰,隻見到無數白綢白絮似白幽靈般來回翻滾,有一種水煮沸的感覺。


    而霧氣彼方傳來之前女子放肆的笑聲。


    她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好像喘不過來了。


    “在我們九峰,好久沒看到這麽憨厚的前輩了,讓他進去他就進去,這災厄之霧就算是九峰我們第五峰的那位殺神都不敢進...這穿得奇奇怪怪的人以為自己是誰。”


    之前友善提醒的瘦臉少年也是笑著搖搖頭:“被師妹你一激,就自己鑽進去了,確實愚蠢,現在他估計連屍體都沒了吧?


    這災厄之霧可是絕對禁地,無人可以踏入。”


    另一名正中看似沉穩的少年打破兩人談話道:“行了,師姑讓我們來查看邊界何人喧嘩,那麽問題既然解決了,我們便返回吧。這處遺跡開啟,我們是近水樓台先得月,晚了的話,別的勢力就來了。”


    忽然...


    他張大了嘴,身子抖了抖。


    另一邊的自稱筠竹的少女也是眨著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霧氣裏顯出的身形。


    那戴著牛頭麵具的神秘人身形漸清。


    那被他們說是已經屍體全無的蠢貨...又回來了。


    三人目光徹底呆滯了,旋即眸子裏露出恐懼之色。


    夏極看的很清楚,是真正的恐懼,害怕,好似下一刻就要轉身禦劍逃跑。


    如果禦劍飛離,他是追不上的,而且似乎他們還有師姑?


    可是怎能讓他們逃?


    夏極藏在麵具下的眸子平靜無比,他憨憨地笑了兩聲:“小姑娘,敬佩嗎?你不是說我隻要進入霧氣,你就敬佩嗎?你看我走進去,又走出來了,你服不服?”


    三人暫時打消了逃跑的念頭。


    看來這真的是個憨貨。


    那筠竹眼珠轉了轉,她一雙廣袖揚起,往下微微一拜,然後順勢道:“筠竹服了,前輩是真的很厲害,隻不過筠竹覺得前輩一定是利用了某種神物這才能通過災厄之霧,而假如沒有這神物,前輩一定會進入霧氣就死去。


    所以,筠竹還是不服您。”


    說完之後,她就瞪大眼看著那奇怪的牛頭,眼神裏充滿了不屑,好像在說“你不就是靠著寶貝才能進去嘛,有什麽了不起”。


    其餘兩名少年都察覺到了這師妹的用心,也是紛紛配合著搖頭。


    果然,那牛頭真的是憨厚到了極致。


    他似乎對於這種信任很不爽,但依然在強忍著怒火。


    那踩踏在飛劍上的紫衣廣袖少女歎息道:“前輩,我不敬佩你了,你真的隻是利用寶物才能進入霧氣,這算什麽本事嘛。”


    她的這句話就如點燃了那牛頭一般。


    “好好好!!”


    牛頭聲音裏充滿了憤怒。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子,狠狠拋在地上,然後抬頭看著那少女道,“小姑娘,瞧好了,這次我可沒帶寶物了!!”


    那紫衣少女心裏是倒吸一口涼氣,卻同時是樂壞了。


    這九峰還真有這麽傻的修士?


    他難道看不出來自己在騙他寶物,騙他去死嗎?


    她還未開口,中間那麵相沉穩的少年已經是忙道:“前輩如此當真是坦蕩,隻是晚輩勸你還是別進這霧氣了吧,畢竟少了這寶物...”


    牛頭怒吼一聲:“俺讓你們看看!讓你們看看!!”


    說著,他扭頭衝入了那所謂的災厄之物,伴隨著一聲輕輕地慘叫。


    慘叫聲才響起,半空中蓄勢待發的三道寒光便是急速激射而下。


    之前還並行的師兄妹三人,頓時如同仇人一般。


    便是飛掠,便是出手。


    一道道氣息猛烈衝撞而出,四周狂風激蕩。


    那少女才要取到玉盒子,沉穩少年就是禦劍而落,劍身化作毫無留情的寒芒直插她後背。


    少女隻得就地讓開進行躲閃。


    而那沉穩少年正要去抄起玉盒子,另一個瘦臉少年卻是焦急地將劍大力投落。


    三人就這麽糾纏在了一起,好像生死仇人一般。


    這玉盒的作用他們都看到了。


    能夠進入災厄之霧。


    這是何等珍貴而恐怖的寶物,簡直聞所未聞。


    災厄之霧,就如迷宮邊緣一般,而災厄之霧中有什麽,莫說是他們,就算是他們的師祖也都是充滿了好奇。


    畢竟距離那場神話的大戰已經過去數百年了。


    而災厄之霧顯然也是那位可怕的妖皇所帶來的。


    能使得自己安然無恙進入霧氣的寶貝有多厲害?這簡直是無用描述,一眼可知。


    你奪我寶貝,就是斷我大道。


    斷我大道,那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不共戴天之仇,那還管什麽師兄妹之情?


    “殺!!”


    “死吧!”


    “哼!”


    三聲絕情而冷漠的聲音響起。


    三道身影帶著淩厲威勢,撞擊在了一起。


    然後...


    霧氣一陣悄悄摸摸的波動。


    一道等了許久的身影飛快而出。


    那身影扛著一棵剛拔出的新鮮的樹。


    嘭嘭嘭!!


    三聲悶響。


    那禦劍而行的兩男一女直接暈眩倒地。


    牛頭帶著猙獰的笑容,丟開樹,雙手各抄起一把飛劍。


    哢哢。


    兩劍下去,兩個紫衣少年的人頭直接落地。


    牛頭劍身一挑,便是將屍體全部挑入了那慘白的災厄之霧裏。


    哧哧哧...


    哧哧...


    屍體頓時被腐蝕,化作黑炭骨架,繼而灰飛煙滅。


    牛頭雙手一鬆。


    飛劍插入地麵。


    “這也太弱了吧?但卻能操縱飛劍?”


    他把飛劍丟在地上,然後雙足踩在上麵,喊了聲:“起!”


    飛劍紋絲不動。


    牛頭雙指一揚,往前刺去:“走!!”


    飛劍還是紋絲不動。


    牛頭彎腰,隨手把這飛劍掰成兩段兒,然後再不看。


    他一雙眸子開始盯向躺在地麵的紫衣少女。


    少女麵龐出塵,晶瑩美麗,白玉絲帶束著簡單的發髻,長發垂過雙肩,廣袖如雲散落地上,交織的仙裙莫過小腿,隱隱露出羊脂玉般的小足。


    很難相信這種看似出塵仙子般的少女,竟然會唯利是圖,會如此惡毒。


    夏極左手抬起,袖中太陰玉淨瓶瓶口直對著這名為筠竹的少女。


    太陰玉淨瓶,可束純陰元神。


    而如果不是純陰元神,也是可以囚禁的,隻不過反哺的效果會差了許多而已。


    一縷縷透明纏絲從瓶裏蔓延出,迅速插入少女體內,透過軀體,直接裹住體表下的一團混混沌沌的元神。


    嗖!!


    纏絲一扯,玄妙無比地將筠竹元神扯入一半,拉入了太陰玉淨瓶中。


    三十座光亮的孤島上,其中一座便是多了座冰封的雕像,雕像麵容有些模糊,但隱約可辨正是這筠竹的。


    夏極心念動了動,便是鎖鏈密集纏繞了過去。


    此時,他大概是感受到了,即便這筠竹被殺死,元神也會被牽引入瓶中,任由自己處置發落。


    旋即。


    他將這少女弄醒。


    筠竹愣了下,看到身側兩名師兄都消失了,卻隻剩下劍,哪裏還不知道怎麽回事。


    又哪裏不知道自己被騙了。


    牛頭甕聲問:“你們九峰來了多少人?”


    筠竹道:“九峰極大,我們不過第五峰的一個勢力...我們勢力連著帶隊師姑,合計三十二人,不過現在應該隻剩下三十人了。


    前...前輩,您不要殺我,不要把我練成傀儡,筠竹願意...”


    牛頭打斷她,甕聲道:“這是什麽地方?”


    筠竹:!!!


    她有些驚疑不定。


    麵前這神秘人究竟是誰?


    連此處是哪裏都不知道,那麽他是如何來的?


    難道是一直被封印在此處的!!!!


    “這...這裏是神墓。又稱為古代遺跡。”


    “神墓?”


    “就是埋葬著妖魔和仙人的墓穴,而且都是強大的那種。”


    “怎麽回事?”


    “我...我隻知道當初妖皇欲絕地天通,斬斷天地橋梁,結果引來了許多仙佛大能的出手,而妖族附近的殘存的妖王、大聖也匆匆趕來,圍繞著天地之橋展開了一次恐怖的決鬥。


    這一次戰鬥打的昏天暗地,妖氣仙氣繚繞,空間撕裂,亙古連接天地的唯一橋梁也被轟的粉碎。


    然後雜亂的妖氣、仙氣、以橋梁碎片、法寶、屍體等等為核心,再以空間錯亂為契機,開始凝聚出一個個小世界...”


    牛頭鼓勵道:“看來你還有一點利用價值。”


    筠竹道:“當然,我知道的很多的,前輩,您是不是剛從神墓裏醒來?畢竟我聽九峰中厲害的師叔說,隻要時機合適,不少大能的屍體盡管原本的元神轉世投胎了,但因為屍體太強的緣故,加上環境的原因,也有可能重新產生新的靈魂,占據大能的屍體。”


    牛頭搖搖頭:“本座不是從大能屍體裏覺醒的靈魂。”


    筠竹顯然不信,要不是如此,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一副老古董的模樣?


    你還說你不是從墓地裏爬出來的?


    牛頭問:“我來考考你,考過關了,我就不把你練成傀儡。”


    筠竹忙道:“您問。”


    牛頭道:“咱們半仙界和凡人國都是什麽關係?”


    筠竹:“凡人國?”


    忽然,她露出恍然之色:“您是說海內吧?”


    牛頭:...


    臥槽。


    我到底穿來了什麽地方?


    他重重點點頭。


    畢竟確實是海內。


    “說說看,本座忘了。”


    筠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這妥妥的大能軀體覺醒的詭譎靈魂。


    隻是不是說這些新覺醒的靈魂都像孩子一樣嗎?


    為什麽這位這麽奸詐?


    而且看這樣子,自己肯定不會被放過的。


    於是,她裝作投入的樣子,開始說話:“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但我聽宗門的師叔們說,九峰處在東海裏,而西海有昆侖墟,北海有蓬萊山,南海無極通往浩淼的弱水,弱水不載半點物件....”


    筠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做著小動作,袖口一翻已經抓住了一塊宗門的身份銘牌,隻要以獨特的手法渡入氣息,就可以傳遞訊息。


    這種大能軀體衍生的詭異生命喜怒無常,如果不逃走,那肯定隻有死路一條。


    隻是筠竹才一動,就直接被掐住了脖子。


    兩者動作幾乎一致。


    喀拉...


    牛頭直接拗斷了她的脖子,伸手抓住她手心滑落的身份銘牌。


    你對我懷有惡意,我自然也不會善良。


    這什麽宗門弟子的靈魂已入太陰玉淨瓶,自己有問題自然能慢慢問她了。


    人間一日,瓶中百年。


    有的是時間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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