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我覺得我下.半.身已經沒有知覺了。”


    唐婉被封北寒從馬背上扶下來,兩條腿抖得不成樣子,隻能堪堪摟住封北寒的手臂才能站穩。


    沒想到井井有條的訓練,竟然這麽累人。


    明明之前她去往嶗山縣的路上,渾身酸痛倒是可以忍受,可如今被封北寒這麽一cao練,感覺一直夾緊馬背的雙腿,都有些不聽使喚。


    封北寒微微彎曲手臂,供她扶著,邊抬手,掃開了幾個還想上前攙扶的丫鬟。


    “一個時辰已然叫你停下了。”


    “那時候腿還沒酸呢。”


    唐婉實在走不動,索性慢慢停下來,瞥見那幾個拐彎離開的丫鬟,“恩?為什麽你們不來扶著本王妃?”


    幾個丫鬟本想停下,可回頭看著封北寒陰冷的眼神,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唐婉一時啞然。


    這,這群丫鬟就算再怎麽看自己不順眼,也不會在鎮北王的眼皮子底下,和自己過不去吧?


    她正想入非非,卻見不遠處有人牽著馬過來,看見那張熟悉的麵孔,唐婉瞳仁一縮,猛地攥緊了封北寒的手臂,幾乎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封北寒不著痕跡的將人護在身後,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許公子。”


    “王爺安好,王妃也安好。”


    許若瑾笑意盈盈的走上前來,目光倒是時不時的黏在唐婉的身上,見她閃躲自己,眼底掠過一道寒芒,聲音也冷了下來,“王爺,就算是為了王妃的名聲,您也不該……”


    “本王想做什麽,也容不得許公子來置喙什麽。”


    封北寒冷冷打斷了他的話,眼底浮現些許不耐,在許若瑾驚愕的神色之下,他徑直叫來身邊的馬兒,旋即將唐婉扔到馬背上,輕輕一拍馬屁股,告訴唐婉:“今日,最後容你再跑一次。”


    “……”


    可我的腿真的很痛。


    就算你想證明自己不用誰來置喙,也不用拿我的屁股和腿來當犧牲品……


    正當唐婉下意識夾緊馬背、拽住韁繩的時候,卻突然驚愕的看著自己身.下的馬兒。


    通體黑色,身形矯健。


    這分明不是馬場裏的馬兒!


    “那不是鎮北王的暗梟麽!”


    “這不是鎮北王一直養在獵場裏,唯有趕路才用上的馬兒麽,怎麽突然給王妃了……”


    暗梟?


    這個名字聽起來,倒是沉沉悶悶的。


    唐婉一時失神,眼看著身.下的馬兒嘶鳴了一聲,似乎是要將她甩出去,她嚇得趕緊拽住韁繩,可就在她快要飛出去的時候,馬兒卻又突然調轉了方向,不輕不重的將她甩回馬背上。


    這馬兒……逗我呢!


    暗梟嘴裏發出幾聲細碎的聲響,像是在嘲笑她。


    唐婉卻發現自己即使不用那麽夾緊雙腿,它還是會穩穩當當的馱著自己,甚至是腳下生風。


    她抬頭,眼看著天邊的火燒雲和殘陽,溫柔的風拂過臉頰。


    真舒服。


    “暗梟!”


    她低低的笑了起來,伸手拽住它馬背上的毛兒,眼睛發亮的跟一匹馬兒說,“你肯定是有靈性的馬兒,帶著我再跑一圈唄。”


    馬兒高高抬起前蹄,嘶鳴了一聲,又帶著唐婉從馬場的另一邊跑過去,氣勢逼人,嚇得幾個小馬駒四散而逃,暗梟反而跑的更快。


    封北寒遠遠的看著,那一人一馬,倒都是個惡劣的性子,還真是匹配。


    許若瑾看著馬背上肆意大笑的唐婉,看著那除了鎮北王之外無人可駕馭的暗梟,穩穩當當的帶著唐婉在馬場上肆意來去,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封北寒雖然什麽都沒說。


    許若瑾卻覺得自己輸得徹底,轉身離開。


    而封北寒倒也沒有急著將暗梟叫回來,反而是看著唐婉在殘陽下彎下身子,眼角彎彎的像是要和馬兒說些什麽小秘密。


    此時此刻,唐婉倒真有幾分她這年歲該有的天真可愛。


    封北寒心底芽兒慢慢生長,長出枝葉,有些貪婪的想要伸出枝葉,去勾住那馬背上的小狐狸。


    想再多多看看她那假麵下至真至純。


    再多多聽她任性的字句。


    多多的將她困在身邊,叫誰人也無法覬覦。


    封北寒的目光如有實質。


    唐婉似乎也感覺到那灼人的目光,突然看向站在馬場之中,和這裏隨和氣息格格不入的封北寒,猛地拽緊了韁繩,讓身.下的暗梟慢慢的來回踱步。


    現在的封北寒,溫柔的有些不太真實。


    唐婉想,封北寒若在馬場,本應當是肆意馳騁。


    他這樣銳利如劍鋒的人。


    如何能筆挺的立於原地。


    唐婉莫名的看他站在那裏有些不爽,覺得他有點像是呆瓜,無趣又呆板。


    不比祠堂裏熱血沸騰,不及嶗山縣裏殺伐果斷,倒像是生生被這京城泥濘扣住四肢,得過且過的泥團子,任人揉.搓。


    不爽。


    唐婉突然又一次拽住韁繩,策馬到他身邊去。


    暗梟看著封北寒,黑漆漆的眼睛也發亮,鼻腔裏吐出氣,想要讓他帶著自己馳騁過馬場。


    馬蹄越來越快。


    兩人越來越接近。


    那馬兒幾乎直直的朝著封北寒而去。


    “王爺!小心!”


    馬夫們大喊,女眷們和公子們都大驚失色。


    而封北寒卻看著唐婉策馬而來,看著她突然勾起嘴角,手指從韁繩上鬆開,淡然的神色染上一瞬的驚慌,他下意識的抬起手來。


    馬背上的人突然飛撲過來。


    這小混蛋!


    封北寒將人牢牢抱緊到懷裏的時候,腦子裏狠狠罵了這麽一句。


    等到他緊緊抱著這小狐狸在地上滾了一圈,無數人都圍了過來,唯有他懷裏的狼狽的小狐狸突然抬起頭來,認認真真的揪著他滿是雜草和灰塵的衣服,笑了。


    “王爺,妾身不小心落馬,害的你這身幹淨衣服,也同妾身這般髒亂了呢。”


    封北寒看著她眼底濃濃化不開的笑意,冷冷的敲了一下她的腦門。


    “你就是看不慣本王這一身幹幹淨淨的。”


    唐婉捂著額頭,笑而不語。


    她當然看不慣。


    憑什麽自己一身狼狽,他這個做男人的竟還衣著靚麗!


    既然他們二人互相打掩護,合該是同樣的待遇。


    她摔了這麽多次,封北寒狠狠摔上一次,這才公平麽。


    封北寒揚手屏退眾人,起身將唐婉抱了個滿懷,寒著臉吩咐。


    “回去更衣。”


    唐婉隻是笑了笑,全然忘記剛才看見許若瑾的事情,隻狠狠的揉了一把暗梟的腦袋:“下次還要一起玩呀。”


    封北寒不耐的揪回她的手:“沒有下次。”


    接住你的,又不是這馬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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