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嘉擔心的事終於發生。


    赫爾萊薇想利用這次戰鬥,試探雙方的差距。


    通過神之考驗後,她堅守的不是正義,而是大義。


    赫爾萊薇忠誠於太陽神,身為最強大的騎士,她甘願肩負保護王國的責任,可以無視路嘉來曆不明,但對於路嘉變成邪神的能力,絕不能坐視不管。


    槍械之神的權柄?她不信。


    就算路嘉真心實意要幫助多蘿西婭,行事從未掩蓋,對血祭的厭惡並不虛假,赫爾萊薇也要試試能不能打贏路嘉。


    翻不翻臉另說,在她前往傳說中的黑河前,必須掃清王國所有隱患,而路嘉在某些方麵,比擁有聖劍的國王還要危險。


    邪神真身的維持時間隻剩不到兩分鍾,路嘉極速後退,同時控製扭曲大霧侵蝕赫爾萊薇的力量。


    但赫爾萊薇已經閉目凝神,細劍消失,雙手合攏,額頭的太陽圖案使大霧無法寸進。


    她的神諭和普通騎士的神諭天差地別。


    神諭來自神明,比如多蘿西婭的七日聖焰,便是傳說中日曜天使開辟黑河之路使用的力量。


    那麽忠於太陽神的赫爾萊薇,神諭會來自誰?


    親自經曆過七日聖焰的路嘉,在感受到無窮無盡的陌生炙熱將自己包裹後,已經猜到神諭來源……


    太陽神。


    曾經無所不能的力量被完全壓製,路嘉掙紮著朝赫爾萊薇進攻,想打斷神諭,卻毫無作用。


    赫爾萊薇的天賦極高,念誦神諭時與多蘿西婭一樣被神諭保護,越想打斷,越會導致神諭反撲。


    神諭已經開始,赫爾萊薇閉上眼睛,整個人的氣質變得聖潔無比,她輕誦道:


    “恩賜福音的偉大存在,阻擋一切災厄的虛空之陽,您的意誌無人違背,以力量震懾天與地,您的真名……”


    赫爾萊薇緩緩睜眼,瞳孔顏色在黑白間來回切換,由純粹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日晷出現在她身後。


    日晷插著一柄長矛,長矛的倒影指向日晷上代表強大無畏的咒文。


    倒影開始移動,赫爾萊薇念出完整神諭:


    “……您的真名,永刻世界樹頂端!”


    赫爾萊薇的第三神諭,光明怒扼。


    日晷釋放萬滾弧線,並將整座王城隔絕,目標直指路嘉一人!


    灰紅之力四散,路嘉調動所有力量防禦,但高昂燃燒的雙瞳正在暗淡。


    擋不住,會死!


    路嘉的思維瘋狂轉動,想不到任何辦法能夠在這道神諭中活下來。


    他怒吼,不想死在這兒,怨毒項鏈的位置已經知道,馬上就可以完成鑄名儀式,怎能在成功之前倒下!


    絕不屈服!


    路嘉強行撐起灰紅之瞳,此刻他仿佛已經鑄就神的真名。


    將所有力量凝聚在一起後,他發出震魂怒吼:


    “窮途末路,瘋狂絕望當以塵埃之姿,隨我歎息!”


    【權柄:歎息】


    【效果:匯聚瘋狂絕望之力為一點,泯滅視線中一切敵人】


    【偽裝:將以獅心甲形式偽裝】


    ……


    路嘉從未被體內力量控製過,他撕碎偽裝,化身為瘋狂賭徒,賭上所有灰紅之力,要以毫不掩飾的歎息權柄硬抗神諭!


    擋不住,赫爾萊薇收手也來不及,他會死在神諭下。


    要是擋得住,他便真正擁有與赫爾萊薇站在同一層麵的資本!


    扭曲大霧與灰紅之力瞬間凝聚為一點,渺小到不可目視,卻散發駭人之威。


    日晷釋放的無數弧線開始扭曲,灰紅之瞳帶來混亂狂風,歎息權柄聚集邪神真身所有力量,朝著聖潔的赫爾萊薇釋放灰紅光柱!


    赫爾萊薇眼中的顏色被剝奪,隻剩萬物灰紅,她再也無法淡定,立刻催動日晷擋在身前!


    “嗡!!!”


    灰紅光柱狠狠撞在日晷上,弧線紊亂,路嘉的絕望值瘋狂下降,戰鬥不是遊戲,寫明不消耗絕望值的歎息權柄,此刻掏空所有絕望值!


    路嘉無法維持邪神真身,逐漸露出自己的形體,眼中全是絕望中誕生的瘋狂。


    赫爾萊薇雙翅火焰開始熄滅,額頭上太陽圖案閃爍,同樣無法維持喚醒真名形態。


    “轟——”


    兩股極致的力量,互相分解消亡,在盛大的煙火中,掩蓋路嘉邪神形態的光罩分解,赫爾萊薇用來保護王城居民的神諭力量崩碎。


    兩人被衝擊力震飛,無人知曉他們去了哪裏。


    ……


    王城外,三百裏。


    幽靜的峽穀中,有一胖一瘦兩道身影穿行。


    胖的夾個公文包,裏麵裝著一張契約。


    瘦的拖著行李箱,裏麵是他滿滿當當的手辦。


    兩人目的地相同,但一路上沒說過半句話。


    等到天際回蕩巨響後,胖子心有餘悸地說了一句:


    “不愧是太陽神選中之人,這威力正常的八階騎士也達不到吧?還好我的藥水管用。”


    瘦子打了個寒顫,小心抱著行禮箱,生怕路上顛簸傷到精美手辦。


    聽到胖子終於說話,他堆起虛假笑容,小心問道:“沒想到您也在這片太陽神眷土。”


    胖子瞥了他一眼,臉上出現鄙夷的表情,“不知死活的東西。”


    瘦子不敢反駁,連忙道歉:“對不起大人!我什麽也不知道,就是來搞點破壞……”


    胖子歎了一口氣,來自無盡歲月前的布局,不知有多少神明隕落,甘願為偉大存在們鋪路。


    這個瘦子信奉的邪神和日曜天使不對付,又不敢當麵忤逆,隻能來這裏下絆子。


    那尊邪神被利用還不自知。


    研究出黑曜儀式……


    派人來這片太陽神眷土搞破壞……


    複蘇一位戰死的邪神……


    針對國王的詛咒……


    一切早已注定,神怎麽了,隻配當提線木偶,從獲得神位那天起,那尊邪神所看見聽見的,偶然遭遇的,就算是心中的情緒都被規劃好。


    胖子甚至感覺自己的神明也是木偶,不過因為神明脾氣太差,他不敢說,好不容易立功重獲人的身軀,再變成豬就太悲哀了。


    胖子的任務是得到路嘉的名字,並在不暴露自身的情況下,有限地幫助路嘉。


    至於路嘉想幹嘛,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畢竟他連成為木偶的資格都沒有。


    走著走著,兩人眼前出現一個長滿青苔的石門,就搭建在峽穀中。


    石門中有藍光漂浮,是外人離開這裏的唯一通道。


    瘦子實在忍受不了尷尬氣氛,訕笑兩聲,便抱著行李箱走向石門,“大人,我先給您探探路……”


    玄奧的氣息浮現,瘦子的身影淡化消失。


    胖子搖搖頭,這人真是急著投胎,他與他信奉的邪神,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等待他們的將是被毀屍滅跡的下場。


    神國崩潰,萬千眷屬死亡,不會有人知道是誰幹的。


    這種事已經發生很多次。


    胖子小心拿好公文包,走向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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