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人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差役來報,“黎同知門外求見。”


    陸大人心裏泛起了嘀咕:他來做什麽?


    “快點兒,有請。”陸大人連忙招手說道。


    轉瞬間黎同知邁著方步走了進來,拱手行禮道,“下官黎南錦參見陸大人。”


    站在桌案前的陸大人看著他微笑著說道,“坐,坐。”指了指左手邊首位的官帽椅。


    “謝大人。”黎南錦走過去見陸大人坐了下來,才撩起官袍坐了三分之一。


    “上茶!”陸大人提高聲音道。


    “不用,不用。”黎南錦趕緊擺手道,“我不渴。”


    門外的差役已經進來了,陸大人揮手讓其退下。


    “麻煩陸大人屏退左右好嗎?”黎南錦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又屏退左右?陸大人眉峰輕挑了一下,提高聲音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門外和院中的差役都退了下去。


    “黎大人有話就說。”陸大人麵色溫和地看著黎南錦說道。


    “咱們共事也有一年了吧!”黎南錦開口說道。


    “是!”陸大人聞言笑著點頭道,“還多謝這一年來,你得配合。”


    “不敢當,不敢當。”黎南錦站了起來拱手道,“這是陸大人領導有方。”


    “坐,咱們坐下說話。”陸大人指著他身後官帽椅道。


    “我來是……”黎南錦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說道,“這棉花收的還順利嗎?”


    這大家同在府衙,收的順不順利你能不知道嗎?


    陸大人黝黑的雙眸輕閃看著他實話實說道,“不太順利。”


    “城中那些富戶太可惡了,比朝廷出的價格高出了一成。”黎南錦黑著臉氣憤地說道,“還有那些莊稼漢,誰給他們的棉花種子,誰教他們如何種棉花的。”義憤填膺地又道,“春耕時,咱們府衙上下都在田間地頭陪著,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的事情,真是忘恩負義。對得起咱為泥腿子們曬的太陽嘛!”


    陸大人輕撫額頭,耐心的等著他進入主題。


    “不過咱們也不能與民爭利。”黎南錦輕扯唇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陸大人聞言嘴角直抽抽,這話在一盞茶之前自己剛說的。


    如今聽來,怎麽這般刺耳。


    “看著他們大把、大把銀子的掙錢真是讓人眼熱。”黎南錦砸吧著嘴,流著口水說道。


    “黎大人的意思是?”陸大人身體後傾靠在了椅背上,微微眯著眼睛看著他說道。


    “沒道理讓那些末流商人把銀子賺了吧!”黎南錦深不見底的黑眸看著他說道。


    “讓本府出台政令,不許城中富戶收購棉花。”陸大人聞言劍眉輕挑看著他說道。


    “這哪兒能呢?”黎南錦趕緊搖頭道,“這對大人的聲譽不好,與民爭利。”


    “本府也知道,所以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大肆收購了。”陸大人身體前傾,一手搭在桌案上輕歎一聲道。


    黎南錦黑眸閃過一喜,“陸大人莫著急。下官倒是有一個辦法?”


    “哦!”陸大人拉長聲音,黝黑的眼眸冒著綠光熱切地看著他說道。


    “咱們跟著一塊兒幹唄!”黎南錦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陸大人說道。


    此話一出陸大人極力的維持著表麵的平靜,放在桌案下的左手差點兒沒給捏碎了。


    陸大人吞咽了下口水,故作無知地看著黎南錦說道,“不知道黎大人所謂的一起幹是什麽意思?可否詳細說明了。”


    “這簡單呀!他們有錢,咱們有棉花,賣給他們多好呀!”黎南錦雙眸冒著貪婪的光芒看著他說道。


    陸大人已經被他的話給驚得,這臉上再也起不了任何微瀾了。


    陸大人誇張地看著他驚訝地說道,“這我哪裏有棉花啊!”手心兒拍著手背道,“我這還著急收不夠棉花呢!”指著自己的嘴角道,“看看急得都起泡了,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


    “府衙倉庫收進來的棉花呀!”黎南錦簡單輕鬆地說道。


    “府庫?”陸大人搖頭如撥浪鼓似的,“那不行,私自動用府庫,那可是……”食指劃過喉嚨道,“要殺頭的。”臉色蒼白地說道,“府庫中的棉花和糧食,那可是要上交的。”驚恐地看著他說道,“不要命了,敢打他的主意。”


    “咱也是為皇帝分憂啊!”黎南錦振振有詞地說道。


    “為皇上分憂?”陸大人撇撇嘴冷哼一聲道,“這是損公肥私,珠寶私囊,你在糊弄鬼呢?為皇上分憂?”


    “朝廷缺錢吧!看著邸報,不是淹了,就是旱了,和北邊還一直打著仗,哪兒哪兒不缺銀子。咱換成銀子多好呀!”黎南錦眸光瘋狂的看著他說道。


    “皇上自己不會呀!”陸大人朝北方拱了拱手道,“用得著咱分憂解難。朝廷是缺錢,但是更缺實物。有時候這有銀子也買不到糧食。”


    “這有些事情皇上不方便出麵嗎?”黎南錦朝北方拱了拱手道,“作為臣子咱得替皇上分憂不是嗎??”


    好個臣子替皇上分憂,陸大人攥緊了拳頭,認識了一年多了,咋沒看出來呢!


    心如此的黑,如此的黑,真是要錢不要命!


    陸大人惶恐地說道,“這不行,不行,掉腦袋的事情咱不能幹!絕對不能幹,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黑眸輕閃看著他說道,“咱為了賺錢,不能將命搭進去吧!有命賺錢,沒命花,圖啥呀?不行,絕對不行。”


    黎南錦聞言心中一喜,喜歡銀子,好啊!非常的好!


    黎南錦站起來拱手誠惶誠恐地說道,“陸大人教訓的是,下官萬萬不敢打府庫的主意。”


    “坐,坐下說話。”陸大人麵色和緩地看著他指了指身後的官帽椅道。


    黎南錦心中大定,謙虛的認錯道,“下官真是被那些末流商人賺的銀子給衝昏的頭了。”痛心疾首地說道,“實在是看他們如此心裏隻有小利而沒有大義給氣的。”


    陸大人在心裏怒極反笑,真是佩服文人的嘴了,黑的都給說成白了。


    看那憂國憂民的樣子,陸大人有些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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