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春實以為自己幻聽了。


    “我說,我都買下來。”丫鬟耐心地把話又重複了一遍,“錢袋裏的錢應該是夠了,你數一下,要是不夠,我就回去再拿。”


    第二天開業,貨架上的護膚品居然就都被賣沒了?


    春實整個人都暈乎乎的,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但她狠狠地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疼得整個人一哆嗦。


    她沒有做夢。


    她急忙把貨架上的護膚品端下來,數清楚價錢,稍微計算了一下購買它們需要花的銀兩。


    打開丫鬟扔過來的錢袋,將裏麵多的錢退回去,春實目送著丫鬟端著一大袋子的瓶瓶罐罐離開。


    等到丫鬟的身影消失在她眼前後,春實猶豫地掃了貨架一眼。


    她不想這麽早就關門,可是她也沒有東西賣了。


    思忖一番後,春實把木門拉上,歇業回丞相府。


    回到丞相府後,春實徑直去了書房:“小姐。”


    看到春實,柳延雪楞了一下:“春實,你怎麽過來了,是有什麽事情嗎?”


    春實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小姐,剛才有個侯府的丫鬟前來,直接把店裏剩下的護膚品都買下來了。”春實說著,將錢袋遞給了柳延雪,“這是她付的錢。”


    “侯府的丫鬟?”柳延雪順手接過錢袋,將裏麵的銀兩倒到桌麵上,一錠一錠地數了起來,“侯府有什麽人需要護膚嗎?”


    柳延雪對京都的情況不是很了解,但春實身為丞相府的丫鬟,知道的事情不少。


    在聽到柳延雪的問話後,她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奴婢知道了……”


    “侯夫人據說前幾年燒傷了臉,從京都第一美人變成了整天戴著麵紗出門的毀容夫人。”春實將記憶中的事情說給柳延雪聽,“在剛燒傷的那段時間,侯爺還特意發榜,遍求天下名醫,說凡是能夠把侯夫人的臉治好的,都有重賞。”


    “隻可惜侯夫人的燒傷實在是太嚴重了,侯爺找來的大夫沒有一個能讓侯夫人恢複容貌。”春實想到什麽,眼睛一亮,“小姐,你說侯府的丫鬟把護膚品都買了下來,是不是因為侯夫人用了護膚品,覺得很有用啊?”


    “我做的護膚品本來就很有用。”柳延雪淡淡一笑。


    此時,桌麵上的銀兩已經被她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比較多,另一部分比較少。


    總體看起來,比例應該是九比一。


    “春實,過來。”柳延雪招手,讓春實走到她身邊。


    春實以為柳延雪是要訓話,於是規規矩矩地行到了柳延雪麵前,等待著小姐吩咐下一步的動作。


    但迎接她的並非是柳延雪的話語,而是推到她麵前的一小堆銀兩。


    “這是你的酬勞。”柳延雪的聲音很平靜,但落到春實的心湖裏,卻掀起了萬丈波瀾。


    “小姐,這是……”春實難以置信地看著桌角的銀兩。


    她粗略地估計了一下,這些銀子差不多有五十兩。


    在京都,一個普通人家,生活一年,也隻需要十兩銀子。


    但柳延雪居然毫不猶豫地給了她五十兩銀子!


    “小姐,你給奴婢的實在是太多了,奴婢不過是幫小姐買了點兒東西而已。”春實惶恐地退後了一步,根本不敢收錢,“明明是小姐做的護膚品效果好,才能讓侯夫人全都買下來,奴婢不過是站在前麵吆喝了兩句,連話都沒說過多少。”


    見春實躲躲閃閃的,柳延雪直接冷下了麵色:“我讓你收下,你就收下。”


    平日裏柳延雪對春實都很溫和,此刻她忽然冷下麵容,變得嚴厲起來,的確把春實嚇了一大跳。


    “當初我們說好了,先是詢問周邊店鋪的盈利情況,然後再決定要不要給你分紅。”發現春實被她嚇到了,柳延雪就稍微放緩了嗓音,“如今你一天就賣出了別人家一個月都賣不到的量,我當然要給你獎勵。”


    “收下。”解釋完,柳延雪又命令地開口。


    春實不敢再退讓,就有些感動地上前,把銀兩裝到懷裏:“謝謝小姐。”


    “正好今天你把護膚品早早賣完了,我們來做點兒別的,明天再放出去慢慢賣。”見春實神色拘謹,柳延雪把今天的計劃說出來。


    柳延雪沒有多詢問有關侯夫人的事情,也不想主動和侯夫人聯絡。


    因為她足夠自信,侯夫人肯定會找她。


    而被春實提了一嘴的侯夫人,最近可以說是心花怒放。


    連著用了幾天護膚品,她臉上的傷疤肉眼可見地淡了不少。


    有一次她傍晚在花園裏走,侯爺遠遠看到她,還以為是產生了幻覺,否則夫人臉上的燒傷怎麽都沒了?


    等到走進一看,侯爺發現侯夫人臉上雖然還有燒傷的痕跡,但已經沒有曾經那麽有礙觀瞻了,若是打上一層薄薄的粉,看上去竟完全沒有傷痕。


    侯爺本就喜歡和敬重侯夫人,現在侯夫人的容貌恢複了,他自然也不再整日流連於後宅的其他女子房中,而是經常和侯夫人談天說地,吃茶談心。


    等到十五的時候,侯夫人更是描繪了精致的妝容,換了一身華美的衣裳,昂然坐上馬車,直奔聚會的場所。


    到了院落的門口,有個小廝遠遠看到侯府的馬車,便揚聲呼喝一句:“侯夫人到——”


    聽到侯夫人到了,院中聊天的夫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語氣。


    隻有一個和侯夫人不怎麽對付的夫人,還維持著原本的音量,陰陽怪氣地開口:“不知道侯夫人今天要戴什麽樣子的麵紗,難不成和上次一樣,直接把整張臉都遮住?”


    侯夫人被丫鬟挽著手,從馬車上走下來。


    接引的小廝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侯夫人的麵容,卻直接呆住了。


    在他麵前的,是侯夫人嗎?


    侯夫人已經毀容幾年了,整個京都也沒幾個人還能記住她曾經的樣貌。


    因此如今乍一看到她豔麗的眉眼,小廝以為是在做夢。


    侯夫人看到小廝的反應,心中暗暗竊喜。


    她雖然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女子都是愛美的,誰不希望自己美若天仙,人人見了都要目瞪口呆、羨豔不已?


    想到這裏,侯夫人把手臂搭在身邊的丫鬟身上:“走吧。”


    可能是護膚品裏的靈泉水沁入了她的身體裏,使得她原本因為被煙熏而顯得略微粗噶的嗓音,都變得柔美了起來。


    侯夫人走到廳堂門口的時候,就聽到裏麵有個夫人語氣怪異地公然說著她的壞話:“我聽我相公說,侯夫人的容貌恢複了不少,侯爺開心得合不攏嘴。”


    “也不知道侯夫人的容顏變成了什麽樣子,說不定還真好了點兒。”她吃吃地笑著。


    旁邊有個逢迎她的夫人,也跟著捏緊嗓子,尖酸刻薄起來:“我覺得侯夫人的容貌沒什麽恢複,主要是化妝的手藝長進了。”


    伴隨著她的話,整個廳堂都洋溢著一股祥和的氛圍。


    若是以往,侯夫人肯定會咬碎一口銀牙。


    但她現在麵色絲毫未變,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你們在聊什麽呢,如此熱鬧?”


    “聽聞姐姐的皮膚恢複了,我們在聊姐姐用了什麽方法。”帶頭的夫人毫不猶豫地開口,同時略顯挑釁地仰起頭,望著侯夫人。


    結果她的表情直接凝固住了。


    ……這是侯夫人?


    “你、你居然真的恢複了?”雖然能看出侯夫人的皮膚還有些許燒傷殘留,但嚴重的傷疤都已經消失不見,估計假以時日,她會徹底恢複到幾年前的樣子。


    隨著難以置信的話語,廳堂裏的夫人一致地抬起頭來,驚訝地呼聲也此起彼伏地響起。


    “不過是運氣好而已。”侯夫人淡淡地扯了扯嘴角,“不說我了,開始聊正事吧。”


    可夫人們開會,能有什麽正事好聊?


    因此夫人們都異口同聲地詢問侯夫人,想知道她究竟是用了什麽手段,才能把皮膚修複得這麽快。


    侯夫人容貌有損的時候,廳堂裏的這群夫人可沒少落井下石。


    所以侯夫人麵對她們急切的眼神,隻笑了笑,閉口不談護膚品的事情。


    一場會議寡然無味地結束,一回到府邸,眾位夫人就都派出了丫鬟小廝,讓他們去打探侯夫人用的手段。


    而侯夫人的貼身丫鬟買了護膚品,也不是什麽秘密,很快就被各位夫人知悉。


    “一家新開的店,賣的護膚品?”夫人們都不太相信,但仔細研究分析,這卻是最可能的一個答案。


    於是冷清下來的護膚品店,又迎來了一波客人。


    許多丫鬟都來買了一罐或者兩罐護膚品,回到府邸,先試用一番。


    試用的效果十分明顯,夫人們心頭意動,急忙也紛紛敷起了麵膜。


    柳延雪製作的護膚品效果極好,夫人們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在貴族圈子裏,這家小小的護膚品店就有了名聲,無數富家小姐都好奇地派人來買護膚品,然後成為這家店的死忠。


    春實麵對著絡繹不絕的人群,看著一上午就能賣空的貨架,滿臉都是驚訝和茫然。


    相比較於春實,柳延雪更加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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