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寵早年掌管司法,執法嚴格、精於審訊,官渡之後才慢慢帶兵。


    對於更高層麵的政治鬥爭,他有所耳聞但理解不夠,所以沒能摸清曹操的心思。


    曹仁也許能幫擊敗龍驤,但若許都真爆發劇烈內亂,隻有曹操能夠掌控局麵。


    賈詡在朝任太中大夫,對相府與漢室的爭鬥了若指掌,加上對人性洞察深刻,所以能引導曹操作出選擇。


    曹操見滿寵表情錯愕,知道對方擔憂曹仁擋不住關羽,便揮手不以為意的樣子,寬慰曰:


    “經過這段時間在作戰,大家對關羽用兵習慣已摸清,之前有徐元直、劉子揚為他出謀劃策,現在兩人都遠離襄陽,夏侯妙此時盯著他們,關羽沒有左膀右臂,豈能如舊?”


    “關羽智勇雙全,便沒有徐庶、劉曄設謀,也比較難對付”


    滿寵話沒說完,曹操又出言打斷:


    “我觀伯寧頗能用謀,有你留在樊城相助子孝,還怕斷翅的關雲長?”


    “是末將這就去請子孝將軍”


    有曹操這句話在前,滿寵勸諫曹仁就得聽。


    他尋思雖然水軍暫無,但兵力依舊占了大優,加上有劉琮在南麵牽製,不說擊敗關羽奪回襄陽,守住現有地盤很有信心。


    隻要能夠保持現有態勢,等曹操解決完龍驤之患,回來摘取勝利果實也不遲。


    看著滿寵吃下定心丸,麵色鄭重地走出大堂。


    賈詡捋須頷首讚曰:“丞相慧眼識珠,滿伯寧沉穩老練,有他留在樊城協助,子孝將軍必能不負厚望。”


    “還不夠”


    曹操聽得直搖頭,“你也留下來。”


    “什麽?”


    賈詡用裝傻回應,卻見曹操表情凝重,心說丞相沒打趣,便立刻補充:


    “造出夠用的戰船最快也要兩個月,這段時間應該隻能與關羽對峙,我留在此地怕是多餘,還是跟著丞相伺候.”


    “滿伯寧雖有才,但是智不如卿,公達在洛陽助子廉,卿留樊城助子孝很合理,至於搞偷襲那小賊龍驤,本相還沒放在眼內。”


    曹操說話時握爪成拳,淩厲的眼中寒光四射。


    賈詡聽完哪裏還敢堅持?連忙躬身行禮應下來。


    龍驤對臨湘使用攻心計,保不齊對許都使什麽損招。


    賈詡想剛跟著回許都,無非是擔心家人遇險,早回去可以早處理。


    五月初,曹操點八萬兵馬回師許都。


    除了曹純麾下虎豹騎,以及大將張遼本部兵馬,其餘都是在河北收編的降卒。


    曹操把精銳部隊都留給曹仁,連從汝南增援送糧的李通,也讓其常駐淯水下遊,為樊城繼續策應補給。


    龍驤在中原興風作浪,從河北、河南調運的軍需補給,必定會受到巨大影響。


    曹操擔心樊城前線有斷炊風險,覺得不能撤掉汝南這條臨時糧道。


    而曹家水軍慘敗沒了製水權,要李通常駐荊州就是保糧道。


    安頓妥當之後,曹操才放心北歸。


    當大軍行至葉縣附近,在前方開路的虎豹騎,送來一好一壞兩個消息。


    好消息來自洛陽,曹洪穩穩守住了函穀關,樂進和荀攸扼住黃河水口,劉備軍團有力無處使,這段時間沒能前進一步。


    從潼關至洛陽這段地形,南邊是綿延東進的秦嶺,黃河以北則緊靠著王屋山。


    如果水陸要道都有重兵把守,想要正麵突破極為艱難。


    當然實際戰爭不比玩遊戲,即便地形險要也不能完全物理隔絕。


    崇山峻嶺間有小路可繞關後,但輜重補給卻難翻山越嶺。


    此時的曹操勢力正值鼎盛時期,劉備若使人效仿鄧艾偷渡陰平,繞過函穀還有虎牢關,繞過洛陽還有許都、鄴城,所以小路繞後毫無意義。


    曹洪扼守關隘,令劉備不能寸進,自以為得意向曹操報捷。


    卻不知諸葛亮見正麵無法突破,遂獻計劉備率部繼續佯攻,自己則帶著趙雲、龐德回師潼關,然後悄無聲息從蒲阪津渡河,直往河東郡的治所安邑而去。


    河東郡南部中條山,與王屋山交疊成人字,中條山以南、黃河以北,有河北、大陽、東垣三座小縣,在劉備占領弘農時便投了。


    中條山以北,呂梁山以東,太嶽山以西的平原地帶,才是河東的核心區域。


    諸葛亮一個回馬槍殺回去,打得太守杜畿措手不及,被困在郡治安邑孤立無援。


    曹操令曹洪堅守洛陽,自己把優勢兵力放到荊州,就是希望劉備要麽死磕關隘,要麽千裏跋涉從繞回關中再出武關支援。


    卻沒想到關羽打得如此頑強,而諸葛亮又將計就計蛇打七寸。


    諸葛亮清楚杜畿與荀彧等人的關係,他知道拿下河東郡而曹操不派兵支援,那些依附潁川士族的外地政治力量,也許會放棄曹操轉投劉備懷抱。


    杜畿本是京兆人士,現在劉備在拿下涼州站穩關中,絕望之際很可能會歸降,所以即便取河東對洛陽沒直接關係,卻對削弱曹操實力有極大的戰略作用。


    諸葛亮此舉還有迷惑作用,即劉備軍團會以河東為跳板,攻略並州以及河北等地,而曹操隻要拿不下潼關,就必須調南方之兵回河北防守。


    有軍事調動就有消耗,這是諸葛亮用荊州換河北的陽謀,屆時就看曹操怎麽選擇。


    曹洪盲目報捷慶功,而虎豹騎都尉曹真帶來的消息,則是程昱於臨潁被害、屍骨無存。


    曹操本來隻是哀傷,但聽到縣令查不到凶手,瞬間雷霆震怒。


    他將手中馬鞭強行掰斷,當即朗聲怒喝:


    “臨潁人殘忍殺害仲德,事後竟還想全身而退?這是欺我曹操沒脾氣,待殺退龍驤必屠臨潁為仲德殉葬,雞犬一個不留!”


    張遼、朱靈等隨軍大將麵麵相覷,心說臨潁可是丞相您自己的地盤。


    為了程昱屠城恐為世人唾棄,奈何曹操此時在氣頭上,沒有一個人敢出來勸諫。


    關鍵時刻,曹真站了出來。


    “父親,龍驤用的毒計,太史慈負責執行,否則程將軍根本不會死,要殉葬也該龍驤和太史慈,臨潁百姓何其無辜?”


    “嗯?子丹所言,也有道理。”


    曹操對養子比較喜愛,盛怒之下竟被勸得恢複理智。


    “龍驤、太史慈現在何處?”


    “太史慈守在臨潁,龍驤應該在許都”


    “那等什麽?馬上傳令全軍停止休息,立刻趕赴臨潁、許都,我要剮了二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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