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楚千秋與王庸起身,將屋內一木箱抬到馬車上,楚千秋騎著一匹棗騮馬。


    駿馬長鬃過頸,尾似流蘇,名為逐箭,可日行數百裏。楚千秋坐著上馬鞍,踩著馬蹬,拉著轡頭,這匹馬卻有些性情剛烈,籲籲喘氣,左蹄不斷蹬著地麵,不斷踱步,想將他甩下來。


    王庸道:“先生還是做馬車吧。”


    楚千秋搖頭:“這倒不失為一種新鮮的體驗。”


    於是他拉緊馬轡,幾乎要將逐箭的麵骨給拉斷,逐箭僵持了片刻,意識到這人有些不好惹,於是便不再反抗,極為配合。


    江葉與王庸並數人護送著兩輛馬車,來到野間的一所茅草所搭載的棚子裏。


    棚子裏一位身著玄色圓領窄袖袍,腰係革帶,足蹬黑靴,頭戴襆巾,腰間別著一把長刀。眉如刀刻,麵有須髯,眼角旁一條疤痕直蔓延到頜下,腰間係著灰色的承露帶,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正大馬金刀的坐在一條長凳上,氣息非凡。


    江葉想他應當就是徐幽了。


    棚前有一個酒望子飄在那裏,王庸在前下了馬車,數人便坐在木桌上一言不發。


    見到這詭異的氛圍,楚千秋問道:“這是在幹嘛?”


    “等一個人。”王庸道。


    “等誰?”


    “一個很重要的人,有了他我們才能夠出發。”


    “素心劍?”楚千秋好奇道。


    王庸並沒有回答,不置可否。


    “要是她不來呢?”楚千秋問道。


    “他一定會來,做我們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誠信二字。”王庸答道。


    於是楚千秋離了席,來到一棵楊樹旁倚著。


    棚前雜草叢生,綠樹成蔭。不遠處有一條湖,此時臨近晌午,水麵波光粼粼,樹葉簌簌作響。


    楚千秋倚在樹上,看著螞蟻在樹幹上攀來攀去,隨手撚死了幾隻。


    正當他百無聊賴地看著樹上鳴叫的蟬與正在給幼鳥喂食的喜鵲時,一道人影出現在了棚前。


    楚千秋察覺到她的氣息,慌忙看去,一名身著白衣,頭頂帷帽用白色紗布遮住麵容的女子站在棚前。女子身材纖細,右手握著一柄銀白色的玲瓏寶劍。


    那女子進入棚內,楚千秋也跟了進去。棚內的小廝忙為眾人斟酒,惟有那名女子淡淡道:“我並不喝酒。”


    聲音如同柔水,卻包含著劍的鋒利。


    楚千秋觀望著她,卻有些看不透,那女子仿佛也注視著他。


    眾人紛紛端起酒齊道:“幹。”


    接著一口將酒飲盡,將碗摔到地上。飲完酒後,眾人紛紛上了馬,一路向南奔去。


    楚千秋與王庸,麵帶刀疤的男子,白衣女子坐在後方的馬車上。


    楚千秋懷中抱著劍,仔細注視著任寒詩。


    從她隱約透露出的麵廓就能推測出是一名絕美女子,並且白衣襯得她的體態豐腴,曲線曼妙。


    那白衣女子見到楚千秋這樣盯著她看,似有不悅之意,左手拿劍柄指著楚千秋道:“再看我刺瞎你的雙眼。”


    楚千秋抱劍笑道:“你盡可以試試。”


    王庸忙起身製止兩人道:“大家都是自己人,給我王某人一個麵子,若是被賊人趁虛而入二位的酬金豈不是沒了,不如忍耐幾日。”


    於是那女子仍舊坐下,但楚千秋早已躍躍欲試,想與她廝殺一番了。


    接下來的幾日安然無恙,為了避人耳目,他們走的都是偏僻小道。


    盡管王庸表麵上看著很照顧自己,但楚千秋看出他對自己有些防備,並且很可能也告知了馬車上的另外兩人。


    也許,是想在半路殺了自己。


    第三日辰時,到了一處湖水旁,王庸下來洗了把臉,道:“越過前麵這幾座山,就到了宜州境內了。”


    忽然一道破弦箭音,向著他的麵上飛來。但一劍飛來替他擋住了這一箭,又飛回了那白衣女子手裏。


    那白衣女子淡淡道:“有人。”


    王庸喝道:“所有人,打起精神,有劫匪。”


    眾人循著白衣女子的目光向西南方向看去,一群身著玄色袍,蒙著麵巾的人拿著刀衝了上來,為首的那人身材魁梧,身高九尺,手持九環大刀,嘴裏喝道:“殺。”


    身後眾人紛紛衝了上來,楚千秋一行人慌忙抵抗,那名九尺大漢與白衣女子纏鬥在一起,楚千秋則信手悠閑地與那些人爭鬥。


    那名九尺大漢與白衣女子一時難分上下,但他並沒有料到這行人中還有楚千秋這一號人。


    隨著楚千秋的不斷絞殺,那群人的鮮血不斷綻放,落紅滿地。那名九尺大漢見到手下死了許多,心中慌亂,也漸漸支撐不住。


    王庸看著劫匪不斷敗退,高聲喊道:“先生好手段。”


    此時徐幽到了他身前,他忙開口道:“徐兄也當前去掠陣才是。”


    “好。”徐幽應道,拔出長刀向著王庸刺去。


    王庸沒想到他竟會這樣,來不及抵擋,便被他一刀穿心,栽了下去。


    他痛苦地緩緩開口道:“為什麽?”


    “因為是我叫他們來的。”徐幽在他耳邊緩緩開口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安心去吧,王兄。”


    王庸慢慢栽了下去,臨死前腦海中是那一片花海與那名憂鬱的女子。


    徐幽將他的頭顱割了下來,喝住眾人:“住手,王庸已死,趁早投降,可饒你們一條小命。”


    任寒詩聽到這樣說,慌忙回首察看,卻被那大漢一刀劈到胸前,血流不止。


    眾人見大勢已去,紛紛逃竄,楚千秋笑了笑道:“這可不好。”


    此時一陣清風吹過,那名白衣女子露出了她的容顏:眉將柳而爭綠,麵若雪而競素。


    那九尺大漢隻是看了一眼,便沉淪其中,拿刀指了指她笑道:“你若是肯做我的小妾我便饒你一命,並賜給你榮華富貴,錦衣玉食的生活怎麽樣?”


    任寒詩啐道:“就憑你,給我做狗我都不要,嘴裏一股惡臭味,像吃了屎一樣。”


    那漢子大怒,猙獰笑道:“好,你既然如此忠心節義,待會我就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說罷便持刀向他劈來,楚千秋召出牡丹向他飛去,那漢子忙抵擋住。


    “我來助你。”江葉疾馳而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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