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數載,再次聽到消息,故友卻已駕鶴西去,任誰心裏都不好受,丹陽真人唏噓不已。


    雲清同樣難受,但這畢竟是幾年前的事了,如今提起,雖然傷感依舊,卻也不會沉溺其中,反而有心情勸慰丹陽真人:“前輩走之前曾說,他這輩子想做的事都已經做完,該享的福盡數享過,壽數到了該走就走,沒有什麽好不舍的,他是含笑而終的。”


    丹陽真人怔愣片刻,悵然一笑,說:“他倒是灑脫,老道比他多吃幾年飯,反倒沒他看得開,這把歲數算是白活了……”


    “前輩在天有靈,知道您還在念著他,想來會很高興,不過他素來不喜兒女情長,咱們這般牽腸掛肚,他看見了,可能會直呼受不了吧……”


    “哈哈,還真有可能,以後老道有事沒事就念叨他幾句,我看他膈應不膈應!”丹陽真人到底是曆經世事的老前輩,很快收斂情緒,故意開起玩笑。


    有一個共同認識的人,雲清和丹陽真人的關係很快拉近許多,雖然雲清心存顧慮,在交流中有所保留,丹陽真人卻並不在意,指點起雲清來毫不藏私,自己的經驗心得,能說的都跟雲清分享,讓雲清獲得不少感悟,整體來說,兩人相處的還算愉快。


    雲清是個投桃報李的人,丹陽真人願意指點,她因此受益良多,就想著要回報一二,聽他說過自己不擅長煉丹製藥,就送了他一些極品丹藥,有補充法力的,有清心醒腦的,有可以解百毒的,最珍貴的,要數一瓶能夠增長法力的納元丹。


    這個世界是能夠修煉,但靈氣並不充裕,大家修行速度都很慢,尤其雲清的天賦不算上佳,短短十來年時間,能有如今的修為,一半是靠吃藥堆起來的,雖然這麽做容易根基不穩,以後很難再提升境界,但是雲清也不怎麽在乎,實在是以她的資質,本來就沒指望突破築基成就金丹,既然如此,盡快達到頂端,反而成了最優解。


    根據雲清的了解,真正的修真界,能從練氣一路修到渡劫,渡劫之後便可白日飛升,而這方世界呢,雖然也能修煉,最多卻隻能容納元嬰期的實力,想要再往上升,就必須在度過元嬰劫後離開此界,到更高級別的世界去修煉。


    可是,雲清查了所有能查到的資料,發現已經有近三百年沒人能突破元嬰,而這三百年來,度過金丹劫的人不超過一掌之數,其中的丹陽真人,靠的還是走捷徑的方法,他是把自身氣運和王朝氣運相連,靠著輔佐帝王借助國運,達到的金丹期。


    如今正是王朝鼎盛時期,自然沒什麽問題,但他日王朝走向衰敗,丹陽真人必然會受到反噬,修為跌落還在其次,隻怕連壽命都要縮減。


    這才是他以前的朋友們不讚同的最重要的原因。


    為什麽修行界這麽祥和平靜、大家都這麽和諧友好?


    就是因為大多數人,再努力奮鬥也沒有進步的空間,大家一水的築基期,區別隻在修為深淺和手段多寡,沒誰能有壓倒性優勢,也就沒人能夠一手遮天;


    同時,由於靈氣日漸衰減,越來越難產生天材地寶,連個值得爭搶的目標都沒有,久而久之,大家心態都平和的不行,多數人都躺平鹹魚癱了,至於說,偶爾冒出來個有雄心壯誌的,鹹魚們反而覺得新鮮,就算極個別的野心家,想要興風作浪,也根本沒什麽人理會,鬧騰的太厲害,影響到普通人的話,就會被群起而攻之,這種情況下,真是想不平靜祥和都不行。


    雲清靠丹藥硬堆到築基後期,就有這方麵的理由,橫豎都沒辦法更進一步,那不如盡快到頂,她這也算是在投機取巧,說出來是不大受待見的行為,當然了,這種不待見之中,肯定會帶著不少羨慕嫉妒恨,因為別人就是想走捷徑,也沒有提升修為的丹藥給他們磕。


    納元丹中最珍貴的一種靈值隻有隱仙穀才有,丹方也是絕密,這就注定了它的珍貴,大多數人別說吃了,就是見都沒見過,也就雲清,身為隱仙穀唯一傳人,還能拿它當禮物送人。


    而納元丹這麽稀有,卻沒多少人覬覦的原因,是它有個很大的限製,靠吃藥堆修為,不能突破大境界,且修為越高效果越低,也就是說,你在築基期吃藥,就算拿它當飯吃,最多隻能達到築基大圓滿,永遠不可能會靠它進階金丹。


    因此,這東西得到了是個驚喜,沒有的話也犯不著去搶,雲清這才敢讓人知道她有,若真是什麽效果逆天的神藥,她才不會告訴任何人,懷璧其罪的道理她可不敢忘記。


    為了感謝丹陽真人的慷慨,雲清忍痛拿出納元丹相贈,她總覺得丹陽真人有些奇怪,不願意欠他人情,她聽了丹陽真人的經驗體悟,自己心境有所增長,送他一瓶納元丹,不論是他還是他的弟子都能用,也能抵得過這份人情了,如此雲清方可安心。


    丹陽真人人老成精,哪裏能看不出雲清的意思,因此他也不跟雲清客氣,雲清送了,他就理所當然的收下,在雲清提出告辭時,也並不多加挽留,而是幹脆利落的送客。


    “小友慢走。有時間的話,再來找老道喝茶。”送到上清觀門口,丹陽真人笑著說。


    雲清應是,心裏卻想著沒什麽事她才不來,哪怕丹陽真人口碑很好,對雲清的態度跟個和藹可親的長輩似的,目前為止也並沒有表露出絲毫不好的地方,但雲清就是有種直覺,丹陽真人似乎對她有某種期盼,應該對她不是什麽壞事,但她心裏總是毛毛的,因此她決定跟著感覺走,離這個老頭遠點兒,能不見還是不要再見了吧。


    之後,雲清白天仍在京中遊玩觀賞,晚上則在房裏打坐修煉,消化從丹陽真人處得到的心得體會,每天過的規律又充實,漸漸的,足跡已經遍布京城各處。


    這裏畢竟是紅樓世界,雲清對於劇情人物還是有些好奇心的,為此,特地在榮、寧兩處國公府附近溜達過兩回,隻能看到大門和圍牆,也見了些從角門出入的仆從,至於說賈母等女眷,那是一個也沒見著。


    她又不可能僅僅因為好奇,就潛入別人家裏去偷窺,這麽沒品的事她幹不來,雖然略有遺憾,但事情不可能總是隨她心意,也沒什麽好在意的。


    不過,賈家的男人們雖然比較宅,卻總有出門的時候,她倒是偶然在酒樓見過賈珍一次,她不認識賈珍,看見了也不知道是他,還是聽別人跟他打招呼,才意識到的。


    單看外表,賈珍也是個風流倜儻的帥哥,乍一看,還很有幾分高貴雍容,隻可惜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人品太差,長得再帥也不過徒有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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