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獸,伴隨超凡一同到來的魔物。截至目前為止天眼的檔案庫裏已經收錄記載了四十九種不同類型的詭獸,但有跡象表明還有更多。


    關於它們的來曆目前學界尚未能有定論。有人說它們來自天外,是不屬於現世的產物。但也有人認為它們是被超凡影響的動植物,正如人類中的超凡者一樣。


    但無論如何可以肯定的是,它們極度危險。


    天眼會,發掘營地。


    營地裏所有人都注意都集中到了那隻突然出現的魔物身上。專員們以小隊為單位分散開來,密集如雨點的子彈交織成了網狀,從四麵八方向那牛頭詭獸傾瀉而去。


    營地裏雖然沒有別的超凡者,但作戰隊伍還算是配備精良。這樣的火力覆蓋就算是坦克裝甲也應當被打穿了才對,但打在這怪物身上卻收效甚微。


    它頂著火力直衝上來,像沿著球道衝向球瓶的保齡球般衝散了專員們的陣型。


    操作機槍的專員咬牙強忍著那讓手腕麻痹的震感死扣著扳機,但卻收效甚微。牛頭詭獸頂著強橫的火力一路直衝上來,有如一列失控的列車。


    千鈞一發的瞬間,一條人影乘著旋風撲到。衛川一把拎著機槍手閃到了一邊,幾乎就在他們閃出去的刹那,機槍被從底座上掀飛了出去。


    衛川將救出的隊友放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氣轉向被彈雨覆蓋的那猙獰的魔物,十指死死地攥住了刀柄。


    那是訓練營的教官送給他的刀。


    事實上衛川當初接受訓練時運氣相當不錯,負責的教官正好和他同樣是風元素係的超凡者,而且聽說是序列b。他一身的戰鬥技巧和對能力的開發,大半都得益於那位教官。


    他至今仍記得,在他還是個新兵蛋子那會,教官風輕雲淡地揮刀一斬,幾十毫米厚的鋼板應聲斷裂的場麵。


    字麵意義上的削鐵如泥。


    “超凡本身的屬性固然重要,但使用者也同樣重要。”教官當時對一眾學員說道,“任何類型的超凡在起步階段都是平平無奇的。但隻需要適當的訓練和正確的引導,多數超凡都能開發出巨大的潛力。”


    那一幕在菜鳥時期的衛川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也正是在那個時候,他就在打定了主意要將“鋒利”和“斬切”作為自己能力的主要開發方向,就像他當年憧憬的那位教官一樣。


    在衛川的印象中,教官就是他親眼見過最強大的超凡者。


    而今天他已經不再是當年的菜鳥。現在的他也早已成為了能獨當一麵的超凡者,不僅獲得了教官親贈的佩刀,包括當年教官削鐵如泥的那招刀法也已經學成了。


    衛川縱躍而起,旋風卷著空氣中的彌漫的硝煙向他拔出的刀刃匯聚,形成了黑色的旋風。


    那是極致的“斬”的意誌匯聚的一擊,對能力最大限度調動的一擊。這一刻他就是風的君主,領域裏每一絲氣流都聽從他的號令,成為他必殺之刃的一部分。


    其名為,疾風之刃!


    衛川大吼一聲,勢若要將全身的體重都疊在這一刀的威勢之上。黑煙裹挾的利刃有如力劈華山落下,那詭獸被置於旋風的正中,強化到極致的刃毫無阻滯地猛劈在了它的身軀之上!


    刀落,風停。


    衛川保持著一個帥氣的pose落地,衣擺還在風中緩緩落下。


    本來正向一支行動小隊咆哮的牛頭詭獸挨了這麽一刀,動作突然僵住。


    約莫半秒後,才緩緩扭頭。它看了眼自己身上被砍出的一道淺淺的刀疤,又看了眼旁正好揮刀結束pose的衛川。


    眼神逐漸凶狠。


    衛川默默將刀藏到了背後,有些尷尬地和詭獸牛大的眼睛對視一眼。


    “......對不起。”


    “吼!”


    牛頭詭獸驟然暴怒,一巴掌就向他拍了下來。衛川抽身疾退,雖避開了巴掌,卻仍被炸起的氣浪掀飛了出去。


    很不幸。衛川必殺的一刀破了它的防,然而深度不深不淺,處於剛好進得去卻進得不夠深的那個微妙的尺度。


    難怪牛頭詭獸突然暴怒。


    “掩護!掩護!”


    四周專員持續開火,但顯然並沒有什麽作用。撞擊變形的彈殼在詭獸身周四下亂濺。


    贏不了。


    這是一個三級警戒的營地完全沒準備好麵對的情況。衛川已經意識到了這不是自己處理得來的問題,他們所能做的隻有盡量牽製等待增援,以免詭獸脫離控製危害民眾。


    衛川本來是這麽想的,甚至已經做好了犧牲的心理準備。畢竟這份工作就是這樣,或者倒不如說他們每個人簽訂合約時就已經有了覺悟。


    被氣浪掀飛的衛川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再次攥緊了刀柄,雙目堅定。


    有時候男人就是有明知道會輸也不得不上的時候。


    這是他報名訓練營之前在一本書上看到的話。那會他正值中二期,一句話給他看得熱血沸騰,幻想那就是自己憧憬的歸宿。


    衛川提刀在手,麵對眼前在火力中心那幾乎無可戰勝的詭獸,嘴角微微上揚。


    現在回想起來,他還是覺得這樣不賴。


    為身後的萬家燈火戰死沙場,未嚐不是男人的浪漫。


    然而就在他來得及“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悲壯衝鋒前,一團殘影驟然從天而降。


    快得沒有人看清,但落地的刹那就就好像有人從上千米的空中向海麵拋下了一個大鐵球。大地隨著一聲轟的炸響崩開,塵浪如海嘯般橫掃。


    剛搖搖晃晃地醞釀好情緒的衛川還沒站穩就又被吹飛了出去,以一個狗啃泥的姿勢臉朝下摔了回去。遍地的碎片、彈殼也都被四下吹飛,連不可一世的牛頭詭獸也在翻騰的氣浪下退後兩步。


    劇變的氣壓在地麵上卷出了一片圓形的空地,就仿佛一片被在紛亂的戰場上刻意清理出的無塵之地,迎接某人的駕臨。


    崩裂的空地正中,一條人影站直了身子。


    深藍的製服,紅色的鬥篷有如一團飛揚的烈火。


    ...


    ...


    江北一落地就看到了那長著犄角的扭曲生物,幾乎就差沒把“我是反派”幾個字寫臉上了。


    而且那玩意兒看到他後立刻發出了一聲示威般的咆哮,跟著張牙舞爪就衝上了前來。


    見人就打,更說明了這貨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牛頭詭獸其實模樣相當嚇人。首先它塊頭就比江北這文弱書生型的小身板要大了不知多少倍,再加上那尖銳的獠牙,狂暴的模樣,膽子略小些哪怕看上一眼就足以做一個星期噩夢。


    這麽一玩意兒氣勢洶洶衝上來,老實說江北心底裏也有點發怵。


    感受到了生命威脅,不得不采取正當防衛措施。


    於是他攥緊右拳,眼睛裏清晰地倒映出了詭獸的來路,算好時機和角度。


    一拳擊出。


    轟!


    就像烈性炸藥在營地中央引爆,強烈的爆響震動了每個人的耳膜,接踵而至的強橫氣壓又截斷了他們的呼吸。


    一秒後。


    塵埃落定,火紅色的鬥篷緩緩落下。


    牛頭詭獸仍站在那。


    不,或者說應該是半隻牛頭詭獸。


    因為從它腰部往上的那上半部分,已經全都沒了。


    衛川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緩緩張開了嘴巴......


    ......然後被翻滾的濃煙嗆得連咳了幾下。


    但他無暇顧及這些了。他的整個身心都已經被無與倫比的震撼所填滿,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就像一台抽風的影碟機,不受控製地反複回放著剛剛看到的那一幕。


    那頭詭獸,那頭吃著槍林彈雨毫發無損的詭獸,那頭他施以全力的疾風之刃也有如刮痧的恐怖詭獸。


    被秒殺了。


    沒有花俏的能力,沒有強橫的武器,隻有一拳頭。


    平淡得讓人甚至感到恐懼的一拳。


    不知為什麽,這恐怖的一拳竟讓他恍惚間仿佛又想起了當年。想到了自己初到訓練營那會,想到了教官削鐵如泥的一刀。


    這些年來他時不時就會回想起那一天。隻不過以前每次想起時他都會深深為教官的強大所折服,並再次堅定自己前進的決心。


    然而今天,破天荒地第一次,他沒這麽想。


    現在假如給他個機會時光回溯,重回那一天,他隻想指著教官的鼻子對他說——


    ——就這點三腳貓的功夫裝尼瑪呢?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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