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睜大眼愣愣看著王小苔,像是呼吸都暫停了。


    “我······我可以麽?”


    小寶壓低了自己的聲音,眼睫微微顫動,“我隻是一個······”


    “阿羞當然做不到這樣的事情,”王小苔打斷了她的話,轉身正對著小寶,在她錯愕的目光裏抬起手,指尖輕輕搭在小寶的下顎,微微用力,抬起了小寶的臉。


    王小苔看著她有些閃躲的眼睛,“但是小寶可以,對麽?”


    小寶可以,對麽?


    這句話像一陣火一樣一下子就點燃了小寶,灼熱的火焰順著她的心口湧到了她的眼睛。


    小寶微微後仰,膝行退後幾步,端坐在位置上,雙手置於額間,對著王小苔深深一拜,“信女小寶,此生願為娘娘馬前卒,僅供娘娘驅使!


    “信女願終生供奉娘娘,以畢生功德成為娘娘最忠誠的信徒!”


    說完小寶就深深再次叩拜了下去。


    “凡人必有一死!”


    王小苔看著她伏在地上的身影,麵無表情地看著小寶,燭光微微晃動,在她的臉上投下雜亂莫測的陰影,“凡人自會關照。


    “阿四。”


    身後的李黑點了點頭,越過王小苔走上前去,扶起了叩拜在地上的小寶,他伸出左手鉗住了小寶柔嫩的下顎,右手的袖子中滑出了一張薄如蟬翼的刀片。


    李黑拈起這張薄薄的刀片,在小寶嫩生生的額間輕輕往下一劃,劃開了一道豎著的傷口,像隻流血的天眼一樣橫亙在小寶素白的臉上。


    刀片極為鋒利,李黑的動作也很快,沒有任何痛感,小寶隻覺得額頭一涼,一滴血就從傷口慢慢湧了出來。


    王小苔拿出寬大袖袍之下一直綁在手臂上的赤鱗匕,在自己的指尖輕輕劃了一道,殷紅的鮮血馬上就從傷口裏湧了出來。


    王小苔把自己流血的手指摁在了小寶的傷口上。


    一道微亮的金光閃過,鴉羽般的睫毛眨了眨,小寶下意識閉上了眼睛,感受著她們的血液在通過那個細小的傷口進行快速的交換,皮膚接觸的地方並沒有產生任何溫度,反而冰冰涼涼透著一股冷氣。


    她閉上了眼睛,所以她並沒有看見王小苔的血液並不是正常的鮮紅色,而是微微泛著金色的光芒,血液裏帶著細小的金色微粒,已經到了肉眼看見的程度。


    這是信仰之力融入血脈的標誌。


    這是還未成型的神血。


    凡人喝一口即可增壽,更何況王小苔證到是財神之道,如果喝上一口她的血液,子孫後代的財運都不用愁了。


    沒有任何儀式,沒有任何口訣,也沒有任何祝禱,隻是傷口對著傷口,血液之間的交換。


    這就是王小苔轉化小寶的方式。


    燭光照在王小苔清麗的眉眼,煜煜生輝,幾乎有種輝光刺目卻又讓人挪不開眼的力量,攝心動魄。


    李黑托住小寶的身體,把她的額頭摁在王小苔的手指上,他對這樣的場景已經是司空見慣了,並不覺得驚異。


    磅礴如龍蛇遊水般的金色浩大氣機從王小苔的手指傷口處慢慢湧出,包裹住了小寶,從她的額頭湧入她的身體,進而包裹住了整個房間。


    如果有修真者看見這個房間的景象,一定知道這是有人在屏蔽天機,不是在做逆天之事就是在做天道不容之事。


    小寶渾身緊繃,咬緊牙齒適應著這種玄之又玄的感覺,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髒都被王小苔抓在了手裏,動彈不得。


    她能感覺到一股力量在強橫地改寫自己的身體,拓寬自己的血脈。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神思正在衝破這具肉身的束縛,衝出這個房間,衝出定州,神遊萬虛,扶搖而上九萬裏,直往那遼闊天地而去。


    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她正在變成一個嶄新的人。


    這就是扶搖娘娘的力量麽?


    ——————————————————


    今日的定州城陽光和煦,普照大地。


    但即使是在這樣晴朗的天氣,定州城裏也有淡淡的潮意,這座城市剛剛經曆了百年未見的大地動,斷壁殘垣之下是人們破碎的肢體。


    人們在這場地動中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妻子,父母,子女,朋友。


    地動之後定州城又莫名爆發了楊梅瘡,這種目前無醫無藥的瘟疫悄無聲息對定州城中還沒從災難中走出來的人們張開了吞噬生命的大口。


    就連官府都已經放棄了這座城市,宣布封城。


    城外的人不敢進來,城內的人不準離開。


    人們隻能看著自己的親朋摯愛在自己麵前一個個死去,就像是一朵朵無可奈何凋零的花。


    他們甚至沒有埋葬屍體的地方。


    人們麻木地躲在家裏,向天討命,向天地神明祈禱死亡晚點到來。


    一群白衣的神女就在這樣的淒苦境地中主動踏入了定州城,她們帶著潔白的麵紗,突然出現在定州的街頭。


    她們為定州的百姓們帶來了救命的醫藥,飽腹的食物和保暖的衣物。


    最重要的是,這群白衣神女她們居然並不懼怕楊梅瘡!


    她們說楊梅瘡並不可怕,隻要潔身自好,自然不會感染這種疾病。


    而且這種病也並不會通過觸摸肌膚傳播,隻要不和那些已經得了楊梅瘡的人進行體液交換,有傷口的話不碰到他們的血液也並不會感染。


    即使感染了,隻要發現得及時,這些白衣神女也有靈藥驅逐病魔。


    她們還把關於楊梅瘡的資料都印在了一張薄薄的牛皮紙上,灑遍全城。


    楊梅瘡以其形如楊梅而得名。


    得此症者,先出現下疳,或見有橫痃,繼則發楊梅瘡。


    發病前,多見有全身性發燒,頭痛,骨節部位酸痛,咽幹喉痛,並逐漸出現皮表的病變。


    外陰部皮膚先起紅暈,後即見成斑片者,名楊梅斑;有形如風疹者,名楊梅疹;若其狀如赤豆,嵌入肉內者,則名楊梅豆;若疹粒破潰,肉反而突出於外者,更名翻花楊毒。


    嚴重者,其毒侵及骨髓、關節、內髒,則統稱之為楊梅毒。


    若楊梅毒深入骨髓,不僅藥石無靈,且全身發癢,長滿爛瘡,患者會忍不住摳破這瘡,繼而肉腐成膿,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


    神女們為定州城帶來了足夠的對症藥物,熬成湯水每家每戶送了進去,即便是已經得了楊梅瘡的人她們也毫不在意,素手捧起他們腐爛的身軀,把救命的藥水喂進了他們破敗不堪的軀體。


    傳說這些藥湯已經經過了神明賜福,神女於夢中得賜,製成藥湯,飲下之後可以寧心和氣,體有隱然有凡人肉眼難見的金光,覆映全身,驅逐祟氣。


    此藥極為對症,即便沒病的喝了也能夠起到強身健體的功效。


    在人們好奇地問這群白衣神女到底是什麽人的時候,為首的神女看著向她湧過來帶著無限崇敬看著她們的人群,微微一笑,摘下了自己的麵紗。


    容光如雪,絳雪生涼,渺渺兮恍若仙雲墮影,這樣帶著神性的容顏絕非凡間所有。


    整個定州都為這樣的顏色而震撼。


    無人敢正視這樣的容色,大家紛紛低頭,都覺得自己真是天神護佑,居然能夠從這樣的苦難中得以幸存。


    所有人都感謝神女的恩德,願意為神女立下神位日夜供奉。


    一些書生當場就為神女作畫,要把她絕世的容顏和悲憫的神態留了下來,尤其是那眉心的一顆長長的紅色觀音淚,抬眉低眼之間,可見眾生苦難。


    人們親吻她的衣角,祈求她的祝福,跪在她的麵前請求她救苦救難,不要離開定州。


    沒有人能抬頭直視她神光莫測的容顏,因此也就沒人認出來,這是曾經名滿定州的妓子阿羞。


    謝謝小臊子同學的打賞!


    謝謝軟糖,不說了不說了,556不是996,同學的評論!


    今天終於把這個月的存稿搞出來了!


    開始備戰下個月!╮(╯▽╰)╭


    雙更真的要人老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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