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將逝,在樺山朝曦觀的後山,那一大片白樺林中,一個人影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盤膝打坐,天邊的黑幕被撕開了一個小口,少的可憐的晨光在被四五丈高的白樺樹阻擋近半之後,零星灑落的晨光才得以將林間若幹景物的輪廓清晰起來。


    原來那盤膝打坐之人竟然是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女,這少女的樣子還是很好看的,那是一張雖不驚豔,但卻十分耐看的東部大陸女性的臉,因其在打坐冥思,所以一雙小鹿眼微微閉合,身穿道服的她不著脂粉氣,唯有素顏出鏡,健康的白淨肌膚搭配葵陽式發型,再加上眉宇間的一股正氣,都讓人覺得這位姑娘與眾不同。


    她就是梓楠湘。


    樺山朝曦觀的大師姐,也是鍾穀為的愛徒,是擁有非常天賦的存在,也是一眾師妹們最仰慕的人,期間甚至有異常狂熱者。梓楠湘是棄嬰,被鍾穀為撿到並撫養長大,梓楠湘的親生父母隻在紙條上留下了她的姓氏,算是給了她一個蒼邏人的身份,此外再無其他。


    在師父鍾穀為的教導下長大的梓楠湘,逐漸顯露出她不凡的天賦來,於是在六七歲的年紀就成為了禦魂道的弟子。要說鍾穀為對她沒有期待,這個自然沒人信,眼看著禦魂道走向沒落,鍾穀為自知自己的才能有限,再難有什麽作為,但是梓楠湘的天賦遠在自己之上,所以鍾穀為對她的未來是十分看好的,而梓楠湘也很爭氣,自小練功就很用心,甚至就算是步入思春期時,也沒有像山下的女孩子那樣,開始留心於男孩子的動向,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因為觀中沒有男弟子的緣故,鍾穀為不收男弟子!山下的女孩子可能十五六歲就有嫁人的了,而梓楠湘十六歲時,甚至都沒和男孩子有過交流。鍾穀為為了避免梓楠湘出什麽意外,自然是在她合適的年紀,與她說些男女有別的知識,更是贈送了一些相關的書籍給她讀,梓楠湘隻當讀這類的書也是一種修行,全無其他念頭。在梓楠湘的心裏十分信奉師父的那句話……


    ‘世間的男女之情隻是一種小愛,無需刻意經曆也能知曉其中糟粕。天地草木皆有靈,有此靈相伴共修道途才是大愛,魂道中人應當舍小愛取大愛,方不負此道心。’


    ——鍾穀為


    鍾穀為原本以為自己的愛徒梓楠湘,可以像自己一樣不必經曆情劫,也可以看破紅塵,自此一心修道,如果真能這樣,那麽,梓楠湘將來的成就一定遠在自己之上!


    怎曾想……


    怎料到……


    怎奈何……


    半路上跳出來個毛頭小子青葉天啟,正是應了那句話‘莊周終是夢了蝶,緣似恩賜亦是劫。’


    如今問道大賽將近,梓楠湘作為樺山朝曦觀的大師姐,也是一號參賽隊伍的隊長,師父對於她在大賽中的表現,又豈是期待那麽簡單……


    可是最近的門內練習中,梓楠湘的表現卻是最差的!練習道法的時候常不見她的人影、練習武身時總是心不在焉、演武場對練時也是頻頻失誤。


    但是鍾穀為什麽也沒說,更沒有責罰她,因為了解她的心性,也知道她到了懂事的年紀了,去年的她還是大師姐梓楠湘,今年的她已經是思春少女梓楠湘了……


    心境上的巨大變化,讓她有些迷茫,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甚至不知該如何處理心中的苦悶。正在經曆情劫考驗的梓楠湘,作為師父的鍾穀為也不能多說什麽,首先她未必能聽進去,其次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她不肯自救,旁人提供再多外力,恐怕也會適得其反!


    打個比方,世間男女情愛就如同在死水裏遊泳,隻要肯自渡就可以很快遊到不遠處的對岸,但如果不肯自渡,即便給你舟船,也還是會溺斃在這裏。


    此時在白樺林中打坐的梓楠湘,表麵看似風平浪靜,實則胸中早已驚濤駭浪了。


    ‘青葉為何與寧雨、水源都那般要好?唯獨與我表麵尊敬,實則疏遠的很……是我不及她們好嗎?也是啊……寧雨燒的一手好菜、水源總是那般活潑可愛……而我……既不會燒菜,待人時也總是冷著臉……所以我不如她們好吧……將來青葉也要娶妻,他可以選擇寧雨、也可以選擇水源,卻獨獨不會選擇我……’


    嫉妒心開始攻擊自己。


    ‘書上說男孩子一旦有了自己心儀的女孩子,就會疏遠其他異性,我即便是他的大師姐,恐怕也不會例外吧……會不會有一天他突然和我說,讓我和他保持距離呢?如果他突然告訴我他有了其他喜歡的女生,我該怎麽辦?’


    不安的情緒開始攻擊自己。


    ‘明明是我先和青葉認識的,明明是我將他引入道觀的,難道你們看不出來我是有多喜歡他嗎?為什麽要把他從我身邊搶走!作為大師姐,難道我就不能動用我的特權嗎?!’


    懊惱的情緒開始攻擊自己。


    此時的梓楠湘,隻覺得胸中似有火在燒,這感覺燥熱難耐,並且這種情況在最近幾天的夜裏更為嚴重,使得自己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這也直接導致了自己白天時候睡懶覺,或是練功時候打瞌睡,總之心請糟糕透了。


    人生中第一次經曆這種情況的梓楠湘並沒有好的對策,隻能夜裏爬起來洗澡換貼身衣物……


    樺山書院思過屋。


    沒心沒肺的青葉天啟正因受罰而在思過屋中思過,可是這個年紀的少年都是很貪玩的,青葉天啟也不例外,被關在這裏思過的他,壓根兒沒想過思過,雖然這個房間裏空曠到連一張床鋪都沒有,睡覺時也隻能打地鋪,無聊是真的無聊,但好在房間的門這次沒有上鎖,一樓大門是從外麵鎖上的,也沒有窗戶,二樓倒是有十幾間房間,用來給人思過兼休息,同樣是空蕩蕩的房間,什麽家具擺設都沒有,但是男孩子的娛樂就是這樣樸實無華。


    天黑後,走廊上的燭台隨意點亮幾盞,其他房間都不點燈,包括自己住的房間!然後開始回想自己曾經讀過的鬼故事,越嚇人的越好,當能感覺到屋子裏不隻自己一個人在的時候,遊戲就可以正式開始了……


    如同在鬼屋裏探險一樣,青葉天啟扮演起自己最喜歡的青葉大俠,假裝手裏拿著寶劍,然後開始和鬼屋裏的妖怪拚鬥,期間還要用嘴模仿各種妖怪的吼叫聲,還有武器碰撞時撞擊聲,再加上幾句帥氣的台詞對白,哇塞!這感覺不要太歡樂!果然啊,精神病人思路廣、腦殘兒童快樂多,青葉天啟到底屬於哪一個呢……


    當然了,每天晚上遊戲開始前,青葉天啟還要練一下那套奇怪的拳法,這是生怕招不來妖怪吧……


    青葉天啟的運氣還算不錯了,如今還能待在思過屋裏。當別恙苦苣指出他是施暴者時,因為青葉天啟無法自證清白,大家又覺得‘女孩子不可能拿自己的清白去誣陷一個人’所以立即對青葉天啟進行了控製,並將其關進了思過屋。之後在討論關於他的去留問題時,風紀委的副會長凝雪傲珊是提議直接將他交官查辦的,但因為青葉天啟不認罪,還說過那天晚上有朋友同行,所以作為風紀委會長的雨晴墨雅曾經給過他自證的機會。


    第二天再次提審青葉天啟的時候,雨晴墨雅盡量放下對他的成見,很認真的和他說了這樣的話,那就是說出那晚同行的朋友的名字,自己則會派人去找向此人確認情況,如果青葉天啟的朋友願意為他作證的話,這件事情自然風紀委也不會聽信一麵之詞,但是青葉天啟他給的答複卻是……


    青葉天啟:“不需要!反正你們說的這件事情我沒做過,而自己沒做過的事情如何去自證,我也不知道!如果你們就憑那個女生的一句話就給我定罪的話,我就隻能嗬嗬了!至於我朋友那邊,你們也不必去取證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絕不連累旁人是我的一貫做法!”


    雨晴墨雅:“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這大概是你最後的機會了,如果你不能自證的話,你有想過後果嗎?”


    青葉天啟:“後果?嗬嗬,會不會殺頭啊?”


    雨晴墨雅:“殺頭倒不至於,畢竟你還未及年。”


    青葉天啟:“是哈,我想起來了,有一個叫做以愛之名感化惡童保護法的東西存在是吧?”


    雨晴墨雅:“原來你是依仗著這個呀……果然啊,我沒看錯你!但是我告訴你,免罪特權隻能護住你一時,護不住你一世,等你過了二十歲,那個時候誰也救不了你了!”


    青葉天啟:“我現在才十四!不急的,嗬嗬。”


    凝雪傲珊:“雨晴,別再和他廢話了,我早就看出來了,他說的什麽有朋友同行都是他編的,那隻不過是他想脫罪的理由而已!”


    青葉天啟:“沒錯!你很聰明,這都被你發現了”


    用挑釁的眼神看著凝雪傲珊。


    凝雪傲珊:“你!”


    看到青葉天啟這挑釁的樣子,一時氣的說不出話來。


    雨晴墨雅:“我問你,那天晚上你去山裏做什麽?”


    青葉天啟:“做什麽?……,不做什麽,我去尿尿的不行嗎?”


    雨晴墨雅:“什麽?你去山裏,那個?”


    有些尷尬的問道。


    青葉天啟:“對呀,在山裏尿尿的事情你沒做過嗎?”


    雨晴墨雅:“……”


    紅著臉不知道該回什麽。


    凝雪傲珊:“雨晴你聽到了吧?這個人根本就是個大色狼,竟然當著咱們的麵就敢說這些齷齪的事情。”


    雨晴墨雅此時對青葉天啟的忍耐也快到極限了,在她看來青葉天啟就是個鬧別扭的小孩子,正在用最混蛋的表演來掩飾什麽,自己本不該上他的當,應該更加耐心且認真的來確認這件事情,但是!想起之前青葉天啟的一些光榮事跡,比如在書院裏公然閱讀違禁的繪本、再比如和風紀委員直接爆發衝突,這些事情都讓雨晴墨雅對他產生了嚴重的偏見,而在這一刻這些偏見徹底擊毀了雨晴墨雅最後的耐性……


    雨晴墨雅:“好吧……既然你是這樣的回答,那麽我們打算把你交給鎮治安署,你到了那邊或者會學會如何說話。”


    凝雪傲珊聽到會長發話了,自然心中十分得意,正準備安排人手把青葉天啟帶出去的時候,突然有人闖進了風紀委公務室。


    是唐軍一毅帶著別恙苦苣來到了這裏。


    原來就在今天,休完病假回到書院的唐軍一毅聽說了青葉天啟的事情,便急忙找了轅文子政與玖江美奈過來,三個人一同找別恙苦苣了解情況,至於為什麽是三個人一同和別恙苦苣談話,而不是唐軍一毅自己去做這件事情,原因有二,其一是公平性,自己作為長者單獨問出來的結果,可能存在偏袒和脅迫,其二則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畢竟別恙苦苣是十四歲的女孩子,自己作為一個獨身男人,單獨與其談話,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風波來。


    唐軍一毅四個人來到了校舍內的心裏輔導室,在一張圓桌前坐好,唐軍一毅負責問話,別恙苦苣負責答話,轅文子政與玖江美奈則在一旁做個聽眾即可。


    唐軍一毅:“別恙同學,今天找你過來主要是想向你了解一些事情,還請你不要緊張,我隻是簡單的問你幾個問題而已。”


    別恙苦苣:“……,嗯。”


    怯懦的回道。


    唐軍一毅:“關於你舉報青葉天啟向你施暴這件事情……你還記得禍事發生的日期嗎?”


    別恙苦苣:“記得,應該是六月二十六日。”


    唐軍一毅:“青葉同學在過去確實和你有過一些不愉快,這個我也知道,隻是向你施暴這件事情那是非同小可,在這件事情上一定不能有任何的誤會或者錯漏,你明白嗎?”


    別恙苦苣:“嗯,明白。”


    唐軍一毅:“那麽,你所謂的施暴確定不是青葉同學他與你發生言語衝突或者肢體衝突嗎?”


    別恙苦苣:“不是。”


    唐軍一毅:“就是說他確實強行對你做了男女之事,對嗎?”


    別恙苦苣:“對。”


    唐軍一毅:“哎……那麽當時在場的人,除了你和他以外還有其他人嗎?”


    別恙苦苣:“沒了。”


    唐軍一毅:“那麽……我現在有一個疑問,因為大家都知道你和他的關係一向不太好,所以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沒有第三人在場,你們倆卻能約見的情況呢?”


    別恙苦苣:“誒?!”


    唐軍一毅也就是三一九甲班同學口中的胡子君,是個外表粗獷的中年獨身男人,但是他卻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件事情的問題所在,試問一下,一個女生如果明知一個男生和自己的關係非常之糟糕,還會在三更半夜與他在無人的林間會麵嗎?恐怕就是在白晝人多的地方,也會盡可能的遠離他吧。所以,除非是有兩個人都非常信任的人出麵,來為二人調節敵對關係,否則二人是絕對不會私下見麵的,而別恙苦苣卻說,當時隻有兩個人在現場,這不得不讓人對事情的真偽產生懷疑。


    別恙苦苣在和胡子君說話的過程中,始終是低著頭,並不敢去看胡子君的眼睛,一旁的轅文子政到沒多想什麽,隻以為她是性格的原因,但是玖江美奈作為班內兩大女生團體之一的團長,平時和女生打交道最多了,所以對於女生的微妙心理是非常了解的,通常情況下自己的跟班是否在與自己說謊,她都是眨眨眼睛就能判斷出來的,而像別恙苦苣這樣的本質老實的女生是否在說謊,那更是騙不過她的!


    於是就出現了上文的一幕,唐軍一毅帶著別恙苦苣來到了風紀委公務室。


    唐軍一毅將自己的疑惑說與了雨晴墨雅,雨晴墨雅仔細思索後,也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再次向別恙苦苣詢問那天的情況……


    雨晴墨雅:“別恙同學,確實我們之前忽略了你來到林中的理由,那麽現在我想和你確認下,那天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林中呢?是赴約還是偶然遇到?”


    別恙苦苣:“是赴約……不!是,是偶然遇到的。”


    雨晴墨雅:“那麽你是自己一個人去林中的嗎?”


    別恙苦苣:“嗯,是的。”


    雨晴墨雅:“那麽晚的時間,你一個人去林中做什麽?”


    別恙苦苣:“去見一個朋友,不!是去散步。”


    雨晴墨雅:“到底是見朋友還是散步?”


    別恙苦苣:“是散步。”


    雨晴墨雅:“和誰散步?”


    別恙苦苣:“和牛哥。”


    雨晴墨雅:“牛哥是誰?”


    別恙苦苣:“啊?沒啊,沒誰,我是自己去散步的。”


    雨晴墨雅:“那你是如何遇到青葉天啟的呢?”


    別恙苦苣:“我,我就是偶然遇到了的。”


    雨晴墨雅:“那他真的有侵犯你嗎?”


    別恙苦苣:“有……不!沒有!我當時真的很害怕,而且很痛,我有想求他們放過我,但是我說不出話,所以,但是,青葉同學他沒有侵犯我。”


    先是被胡子君問話,現在又被風紀委問話,並且大家好像都不太信任自己的樣子,生性膽小的別恙苦苣哪裏見過這種陣仗,此時的她已經慌了,根本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麽,再回想起那天的遭遇,心裏悔恨交加,擔心自己的名聲自此就在恒餘鎮上變臭,自己再也抬不起頭做人,所以此時心裏非常想否認自己被侵犯的事實,但是又擔心大家知道自己在說謊,畢竟構陷自己同班同學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自己還如何在這裏讀書啊,此時的她已經迫近崩潰邊緣……


    雨晴墨雅:“那天在林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再重頭和我完整的說一次!”


    見對方說的話前後矛盾實情不清,於是厲聲問道。


    別恙苦苣:“我,我,我就是在林中散步啊,然後,然後就看到了青葉同學他們,然後他們也看到了我,然後他們就抓住了我,然後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雨晴墨雅:“你是說青葉同學是和他的朋友一起對你施暴的?”


    別恙苦苣:“是的。”


    雨晴墨雅:“他的朋友你認識嗎?可否還記得長相?”


    別恙苦苣:“我,我,我不記得了,我頭好暈,我……”


    在連番的追問下,就感覺頭好痛,一瞬間失去意識後,竟然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昏迷過去。


    雨晴墨雅趕緊安排人把她送到書院醫館,這邊則與唐軍一毅商量對如何處置青葉天啟。


    雨晴墨雅:“唐軍老師,真的很抱歉,都是我的工作失誤,竟然忽略了這麽重要的線索,還好您及時提醒,不然我真是要犯大錯了。”


    唐軍一毅:“不不,應該抱歉的是我才對,我這人一向懶散,對自己的學生疏於管教,才會惹出這麽多麻煩來,今後我會在在管理他們的時候再嚴格一點,盡量不給你添麻煩了,那麽關於青葉同學……可否讓他先回班裏讀書?”


    雨晴墨雅:“這個嘛……雖然眼下別恙同學的證詞出現問題,但是青葉同學的嫌疑還是未能撇清,所以暫時我們不會把他交官,隻是他還不能回去上課,畢竟現在事情還沒弄清楚,如果就這樣讓他回班上課,他可能會趁機為自己洗白,萬一將來我們找到了他的罪證,到時書院裏可能會傳出有損書院聲譽的話來,還請唐軍老師理解……”


    誠懇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唐軍一毅:“好吧……那就暫時這樣吧,隻是,在事情沒有查清前,還請善待他……”


    雨晴墨雅:“這個您放心,他的吃住都有人負責,不會出問題的。”


    唐軍一毅:“那就好。”


    被送到書院醫館的別恙苦苣此時正躺在一張病床上,此時書院醫館內很安靜,好像除了自己就沒有其他人了,醫館的醫師隻是簡單的幫自己查看了下,發現並無大礙就離開了,雖說醫師這樣做的原因,是因為自己並沒有生病或者受傷,隻要稍微休息就可以,但是在這個時候,自己多麽的希望有那麽一個人可以對自己噓寒問暖啊,畢竟此時自己的心裏壓力非常的大,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自己都理解不了,甚至覺得自己正在變成連自己都討厭的人!


    沒有人比別恙苦苣更清楚青葉天啟是被冤枉的,因為這一切都是從她開始的,她的一次誤會,脫口而出了青葉天啟的名字,而剛剛認識的朋友,為了替她出頭而將青葉天啟舉報到了風紀委,她明知這些都是誤會,卻因為一時的糊塗而選擇了將錯就錯,才造成了現在這個騎虎難下的局麵,現在的她不能否認自己的指證,因為如果那樣做了,自己不但要承擔誣陷同窗的罪責,還會得罪獐猶徳他們,到時候他們會如何報複自己,真是想想都害怕,當然,更重要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才交到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她的名字叫做羽智完美,是三一九甲班公認的第一美女,她真的如同其他女孩子說的那樣又美又颯,自己能夠和她成為朋友,絕對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她那樣相信自己,不但在男孩子騷擾自己時,為自己解圍,還為了保護自己,去風紀委舉報了青葉天啟,如果她知道自己說謊騙了她……這件事情光是在心裏想想都覺得害怕。


    與此同時,別恙苦苣還被一種自責感折磨著,因為自己也曾經被人冤枉過,那是自己剛來樺山書院讀書的時候,因為自己除了這身學子裝以外,就隻有一套很舊的土黃色衣服,同宿舍的幾個女生看出了自己是個窮女孩,所以勢利眼的她們總是聯合起來欺負自己,有一次她們之中的一個人丟了錢,她們就說是自己偷的,一眾人也不管自己如何辯解,就上手把自己外衣和中衣都扯掉了,讓自己隻穿著胸衣和三角短褲站在宿舍的走廊裏,任由路過的人像看耍猴一樣看著自己,自己當時嚇得哭都哭不出來,就那樣呆呆的站著低著頭,就好像真的偷了東西一樣,之後雖然事情弄清楚了,她的錢並沒有丟,隻是她忘記了放在哪裏,但是‘小偷’這個稱呼至今都還被她們用著,自己雖然不喜歡她們這樣稱呼自己,但是卻又無力反抗……


    別恙苦苣的心裏一直藏著一個念頭,那就是總有一天要用同樣的方法去報複那幾個欺辱自己的室友,但是始終都沒有這個機會,卻不想陰差陽錯之下,她卻將這報複用在了青葉天啟身上。此時的別恙苦苣心請非常複雜,既有成功冤枉別人時的成就感、又有順利複仇的喜悅感、但同時心裏也殘留著一些負疚感……


    ‘我從來沒有主動害過別人,但是別人卻總是害我,這是命運的不公!青葉天啟,我雖然與你無冤無仇,但是你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我的世界裏!我隻有將你毀掉才能保全我自己,反正你也不愛讀書,即便因此事被逐出書院也沒什麽損失的!即使你去坐牢了也不能怪我,因為你們男孩子對我做的事情更加殘忍,這次就當你替他們贖罪了吧,或許我會因為這件事情一輩子心裏不安,但是我也已經沒了別的選擇……’


    別恙苦苣躺在床上用力的攥緊拳頭,眼角的淚痕已幹,可臉上的表情卻更加堅定了。


    樺山朝曦觀。


    在這世上有多討厭青葉天啟的人,就有多喜歡青葉天啟的人……


    午後的時光該怎麽過?


    葦葉伊織的情況,仍留在樺山書院中修今日最後一節課時。


    食百婉的情況,雖然中午吃過午飯了,但是現在已經有半個時辰沒有進食了,所以趕緊從零食箱中拿一些糖類甜食出來補充自身所缺的糖分。


    寧雨瑾萱則在思索良久後,提筆書寫了一封家書,十分想念家中親人的她,如今隻能在夢裏才能與家中父母及弟弟相見。


    水源玲瓏則因為數日未能見到青葉天啟而感覺到非常無聊,此時正坐在樺山朝曦觀的山門前望著路的盡頭,好似在期待著誰的突然出現。


    午後的生活似乎大家都喜歡在愜意中度過,但總有人會與眾不同,就比如祝柏琳


    和芹友夢曼二人,上午和大家一同練功的她們,即便到了下午也不肯鬆懈半分,作為二隊的隊長和隊員,她們倆都想在這次難得的大賽中取得好的成績來證明自己,特別是在看到現在的梓楠湘一副魂不守舍的狀態後,二人更加覺得自己應該站出來為門派謀前途!畢竟像樺山朝曦觀這樣的小道觀,是很難有機會去參加這樣的大賽的,所以一定要抓緊每一次機遇。


    此時的梓楠湘正坐在後院一處角落的石椅上發呆,上午在和大家一起練功時,她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還是祝柏琳代替她指導一眾同門練習武身,如今到了休息時間,她更是沉浸在自己的個人世界裏,煩惱著那些光靠想是解決不了的煩惱。


    ‘青葉……他是不是故意這樣做的呢?就因為我前幾天故意冷落他,所以他就玩消失來和我鬥氣?他怎麽能這樣子呢!虧我平時對他那麽好,他也不知道遷就我點,我也是第一次喜歡一個男孩子,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感情!或許我突然不理他是我的錯,我也打算去和他道歉的……’


    梓楠湘想到這裏突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但是一想到自己都這麽大的人了,還哭鼻子實在是不體麵,所以稍微啜泣兩下,便忍住了淚水。


    ‘青葉真小氣!他一定是故意的,就是想氣我!我決定不道歉了,而且我要他和我道歉,明天天黑之前,他必須出現在我麵前並和我道歉,如果他仍舊不出現也不道歉,那我以後就真的不理他了!對!就這麽決定了!’


    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的梓楠湘,又想到青葉天啟可能是不好意思來和自己道歉,所以心裏又稍微放緩了規則……


    ‘如果他是覺得和我鬧別扭了,不好意思來見我,也可以拜托別人來替他向我道歉,但是!他拜托的人不能是葦葉、水源還有寧雨!’


    梓楠湘突然笑起來,覺得自己還是挺溫柔的,一想到青葉天啟向自己道歉時那傻傻的樣子,就覺得很帥氣、很可愛、很喜歡……


    此時偷偷躲在附近偷看梓楠湘的同門師妹碧笙鵲嬡突然走了過來,因為她剛剛看到梓楠湘笑了,就覺得梓楠湘的心情應該是好轉了,那麽就該自己出場了!


    碧笙鵲嬡:“大師姐,原來你在這裏啊,我都找你半天了。”


    笑著湊到身邊來說道。


    梓楠湘:“你找我?怎麽觀裏出什麽事兒了嗎?”


    碧笙鵲嬡:“那倒不是……”


    梓楠湘:“那是師父讓你來找我的?”


    碧笙鵲嬡:“也不是……”


    梓楠湘:“哎……你該不會又要說些奇怪的話題吧?”


    碧笙鵲嬡:“嗯?奇怪?沒有啊,我就是有點想你了,看你最近心請不太好的樣子,我想陪你待一會兒,或者也可以陪你去林中散步啊。”


    梓楠湘:“還說不奇怪呢……你有這個時間不如去練練功,如果懶得話也可以找個地方休息下,就是不必來陪我!因為我沒有心情不好,也不需要你來陪!”


    語氣中透漏出不耐煩。


    碧笙鵲嬡聽出了梓楠湘話中的不耐煩,此時的她就那樣站在原地,低著頭擺弄著手指頭,就像剛剛犯了錯被批評過的小孩子一樣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梓楠湘正欲將她支走的時候,寧雨瑾萱突然向這邊走了過來。


    寧雨瑾萱:“喲!不常見的一對兒呢!”


    調侃著說道。


    梓楠湘:“我說啊……你別亂講好吧,什麽就一對兒啊!怎麽都在說些奇怪話呢!”


    寧雨瑾萱:“嘿嘿,我有個好消息帶給你,猜猜是什麽?”


    梓楠湘:“嗯?……,是青葉來了嗎?!”


    稍微思索後,臉上立即顯出了笑容來。


    寧雨瑾萱:“嘿嘿,答錯了!青葉沒有來,是梅幹葉(梅幹菜)來了!”


    梓楠湘:“什麽呀,這算什麽好消息……”


    聽到不是自己期待的謎底,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了。


    寧雨瑾萱:“梅幹菜喲!今天晚上我和麵,明天咱們就可以吃上香噴噴的梅幹菜葷油包子!畢竟大家平時都吃素,難得有機會吃一次葷,應該開心才對嘛。”


    梓楠湘:“哎……沒胃口。”


    寧雨瑾萱:“梓楠啊,不是我說你,最近你這茶不思飯不想的樣子真的很讓人擔心,有些事情我也沒什麽經驗,所以不敢給你亂出主意,但是我覺得……如果你心裏實在放不下什麽事情,不如去問下葦葉師妹,這樣或許你的心請就會好些喲……”


    梓楠湘:“葦葉師妹?為什麽不是去問水源師妹呢?”


    寧雨瑾萱:“因為葦葉師妹和他在同一間書院中讀書,並且還是同班啊!”


    發現梓楠湘把事情想複雜後,急忙提示道。


    梓楠湘:“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發現自己的心事被對方察覺了,一時有些難為情,急忙假裝不耐煩來掩飾尷尬。


    寧雨瑾萱:“那我可就沒辦法嘍……”


    因為梓楠湘和寧雨瑾萱私下裏的關係很好,而寧雨瑾萱的性格也是溫和且開朗的,所以自從認識了青葉天啟以後,寧雨瑾萱就時常拿一些事情來打趣梓楠湘,而有些傲嬌的梓楠湘總是會被她無情的套路。


    而不明就裏的碧笙鵲嬡卻再次開始了尬演……


    碧笙鵲嬡:“大師姐才不要去找葦葉師妹或者水源師妹呢,隻要有我在她身邊就可以了呀!”


    說著還十分大膽的用雙臂抱住了梓楠湘的腰,並把自己的身體也貼了過去。


    梓楠湘:“鬆開!碧笙師妹,我再和你說一次!這也是最後一次!你年紀小,我也不想和你計較什麽,但是我希望你能夠尊重我,觀中其他同門是如何與我相處的,你能看到吧?”


    在感覺到自己被抱住的一瞬間,就覺得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本能的調運氣力至雙手,強行掙脫開了這莫名的摟抱,要不是看在同門且對方是個年紀小的女生的份兒上,此時隻怕已經補上一掌了!


    碧笙鵲嬡:“能。”


    梓楠湘:“能就好!你還是學著她們的樣子與我相處吧,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去問你寧雨師姐!”


    碧笙鵲嬡:“哦,我知道了……隻是……”


    梓楠湘:“隻是什麽?”


    碧笙鵲嬡:“大師姐!我見你最近心請不好,我是為了你能盡快振作起來才這樣做的……”


    梓楠湘:“什麽?嗬嗬,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覺得這樣的摟摟抱抱就能讓我振作起來呢?”


    碧笙鵲嬡:“因為我見你平時和那個小雜役也這樣啊!”


    梓楠湘:“啊?”


    聽到這答複先是一愣,然後抬頭看向對麵的寧雨瑾萱。


    寧雨瑾萱:“偶爾!”


    用無聲口型做出了回答。


    梓楠湘讀懂了寧雨瑾萱用口型表達的意思,一時竟覺得有些難為情,因為她自己從來沒注意過這樣的事情,甚至懷疑兩個人是不是串通好了來這裏拿自己打趣的。


    梓楠湘:“行了!別再胡說了,總之,我不喜歡別人和我動手動腳的,女生也不行!”


    碧笙鵲嬡:“哦……”


    再次低下了頭。


    梓楠湘:“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碧笙鵲嬡:“哦……”


    轉過身不舍的離開了原地。


    梓楠湘:“你還笑!還嫌不夠熱鬧?!”


    有點不高興的向寧雨瑾萱說道。


    寧雨瑾萱:“看來這世上真的是天不隨人願啊……假若可以相互成全該有多好啊……”


    梓楠湘:“好啦!別再說這些奇怪的話了。”


    再次轉過頭時,發現了不遠處一個人影正在向自己這邊走近。


    是葦葉伊織來到觀中了,原來休息時間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是便是針對問道大賽的特訓。


    ‘碧笙這個小丫頭,怕是還沒弄懂怎麽回事呢吧……也是啊,她年紀太小了,而且太孤獨了吧,梓楠關照她,她就依賴梓楠,如今青葉的突然出現,也許真的帶給她很大的危機感,所以她便是這樣憑著自己心裏的念頭去做這些事情,隻是我也不好和她解釋這裏的緣故啊……真頭疼。’


    寧雨瑾萱看著碧笙鵲嬡離去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不禁心裏也開始擔憂起來。


    梓楠湘:“別發呆了!葦葉師妹來了!”


    寧雨瑾萱:“喲!時間過得真快啊……”


    今天三人練習的內容是沉息法,為了戰鬥中能夠有更好的配合,她三人已經從鍾穀為那裏學會了此功法,沉息法對於靈力的要求不高,三人中靈力最低的梓楠湘也可以很快的掌握它,隻是要把這套功法靈活的運用於實戰中還需要三人更努力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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