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敵國間諜!”


    ……


    安國,天牢。


    司徒欲背靠長椅,雙腿放在桌子上,雙眼微眯。


    她是天牢的司獄,也就是這裏的獄長。


    安國曾出過一位女帝,在她的統治下,出現過不少出類拔萃的女官。


    所以,現在的朝廷裏,也還是有不少女官的。


    隻不過,天牢是個很特殊的地方,在這裏任職的人裏,還是男人居多。


    司徒欲也是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女性司獄。


    “關音又在做什麽?”她把手放在一枚銀鈴上,能清楚的聽到牢房內的一切聲響。


    這個紅塵教的妖女,稀裏糊塗的就被關進了天牢。


    實際上,她是司徒欲逮進來的。


    而她之所以這麽做,並不是因為對方是紅塵教的人,所以實施抓捕。


    畢竟——她也是紅塵教的一員。


    是的,改朝換代後,潛伏在暗處的紅塵教,在朝堂內也還是有人的。


    像司徒欲這樣帶官職的紅塵教眾,朝廷裏還有數位。


    隻不過,在這些人裏,司徒欲是身份最特殊的一位。


    她還有自己的隱藏身份。


    她甚至不是安國人,她來自安國的敵國——瑞國!


    是的,她是敵國細作!是個間諜!


    需要補充的一點是,紅塵教並非隻局限於安國,瑞國也有,或者說是全天下都有。


    對於一名敵國細作而言,天牢實在是個好地方啊。


    這裏,可以聽到無數的機密。


    同時,幾乎每個囚犯都是可以被策反的潛在對象。


    而她把關音給抓來,無非是想好好觀察一下這位故人之徒。


    “紅塵教要選出新的聖女。”


    “她是候選人之一。”


    “我既要站隊,就肯定不能盲目的站隊。”


    司徒欲在教內地位不低,她有意支持關音,但也要看看此女的心性。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她發現關音還算謹小慎微,沒有在天牢內動用過自己體內的真元,頗為理智。


    但她又很清楚,關音現在卡在自身境界的瓶頸期內,她不破境,就衝不破天牢的玄鐵大門。


    “而且,在天牢裏,她又無法修煉,否則的話,真元波動會引動法器,被牢裏的人察覺,那麽,她該如何破局呢?”


    說真的,司徒欲其實也沒打算看見關音想出破局之法。


    她隻是想看到關音察覺到點什麽,察覺到自己莫名其妙進了天牢,又沒被動刑,也沒被人怎麽樣,背後肯定有事兒!


    要知道,這裏可是天牢誒!


    你就算易容成一個姿色平平的婦人,也不是所有人都隻看臉的。


    若不是司徒欲交代過,獄卒不可能對這個身段豐腴的女子,毫無想法。


    畢竟我讓你往前一跪,又看不到臉的。


    這身材,太值得入股了。


    天牢裏究竟有多麽肮髒齷齪,司徒欲雖為女子,但也再清楚不過了。


    隻不過她當司獄後,這方麵的風氣好了很多。


    關音修為沒被封,獄卒不是她的對手,但她能在天牢一直過安生日子,本身就疑點重重了。


    然而,關音讓他失望了。


    “這都多少天了?”她心想:“她居然還沒察覺到這裏頭有問題?”


    司徒欲通過手中的銀鈴,可以清楚的聽到牢房內的任何聲響。


    關音這幾天在幹嘛呢?


    ——忙著耍人。


    就離譜啊!


    你在天牢裏不想著脫困,一天到晚的騙隔壁鄰居為樂是吧?


    她突然覺得在一眾聖女候選人裏,此女怕是最不著調的一個了。


    世人稱你為妖女,你就真的不忘初心,在天牢裏也一個勁的霍霍人是吧,連要砍頭的隔壁房客都不放過?


    到了後麵,司徒欲也跟著來勁了,一個勁的把即將砍頭的人,往關音的隔壁放。


    砍一個,我就放一個新的。


    “我倒要看看,你這些小花招能玩到什麽時候去!”


    “嗬,騙法還挺多!”


    像路青這樣的被扔進去,純粹就是因為他和即將砍頭沒差別,他差點被打死了,就剩幾口氣了。


    由於是故人之徒,所以司徒欲甚至準備把這些騙人的內容都記錄下來,到時候好好訓她一通,或者去找她師父打小報告。


    當著你和你師父還有其他長輩的麵,把你這些騙人的鬼話全念一遍,看你好意思不?


    ——《社死》。


    但還別說,今天這“竊聽風雲”,聽到的內容怪新鮮的。


    司徒欲拿著銀鈴,聽得有滋有味。


    現在對她來說,關音的詐騙大全,算是每日的固定娛樂項目。


    “真敢說啊,連初代教主的話都敢搬出來,【化神先化凡】,嘖嘖嘖。”司徒欲懷疑她多少有點欺師滅祖的潛力在身上的。


    到了後麵更厲害了,開始現編功法了。


    這位司獄大人是真的一邊聽內容,一邊吐槽。


    “真敢編啊,引天地元氣先入玄脈,再入道脈?玄脈明明是任何功法的最後一步啊,你直接當第一步來。”


    “過衝脈時停留三個呼吸?這要是真產生真元,衝脈不得廢掉啊?”


    “聖碑上的殘篇,也全部顛來倒去,她剛剛念得那一句,不是殘篇的倒數第二句嘛。”


    “還別說,這殘篇倒是背得挺熟,可以說是倒背如流了。”這一點司徒欲很佩服,反正她倒背不出來。


    嗯,這死丫頭是有點瞎掰天賦在身上的。


    “不對!她剛剛那句背過了!隻是又打亂了一遍……她到底有沒有意識到啊?”司徒欲這可被整無語了。


    戲說不是胡說!


    你這是純胡說八道了。


    不過好在她也很清楚,這個叫路青的少年練不出真元來的。


    他經絡斷了好幾處,元氣剛入體,就得被堵住,然後自行消散。


    因此,關音這樣瞎鼓搗,最後也整不出什麽幺蛾子來。


    作為司獄,她很清楚這個路青是受了薛平的牽連才被關進來的。


    她覺得這個少年還挺可憐的,純粹是無妄之災。


    父母雙亡不說,自己也成了階下囚,他明明什麽也沒做,卻要忍受狗皇帝的怒火。


    隻可惜他就是個普通人,也沒什麽價值,不值得冒險,否則倒是自己這個敵國細作不錯的策反對象。


    畢竟這個少年身上的仇恨線很明確啊,完全可以投靠我們瑞國嘛!


    不過目前看來,也就隻能讓他陪關音玩玩了。


    司徒欲現在就想著,到時候好好勸勸自己那位故人,讓關音退出聖女的競爭得了。


    就算真選上了,這麽不著調的奇葩聖女,咱紅塵教丟不起這人啊。


    她自身修為高深,聽著關音在那裝作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真的尬破天際。


    司徒欲現在打算,明天就把關音放了。


    “竊聽風雲”這麽多天了,今天也算是聽到一個小高潮了。


    該畫上一個句號了。


    她怕再聽下去吧,以後見關音一次,就忍不住笑話她一次,到時候顯得自己沒長輩樣兒。


    等到關音把自己的“神功”全部講完後,司徒欲估計那個叫路青的少年,恐怕已經興奮無比地在進行第一次嚐試了。


    她放下銀鈴,在房內踱步。


    有一個詞叫與有榮焉,她作為關音的長輩,有一種與有恥焉的感覺。


    這使得司徒欲忍不住微微跺腳:“造孽啊!”


    然而,過了沒多久,房內的一個巴掌大的銅鍾,竟發出了聲響。


    這是天牢內的法器,但凡有不佩戴天牢令牌的人,在天牢內催動真元,銅鍾便會發出聲響。


    “咦,這死丫頭沉不住氣了嗎?”司徒欲不再踱步,她覺得必是關音催動真元了。


    司獄大人完全就沒想過,路青能練出一縷真元來。


    這狗屁不通的功法要是都能練成,天牢今天都不需要讓獄卒來打掃了,我直接裏裏外外舔個一遍!


    此刻,修為高深的司獄大人都不需要前往現場,隻需在這裏散出神識,便可探查到那邊的情況。


    然而,下一刻。


    她的臉上竟顯露出了無盡的震驚。


    “不是她!”


    “居然…….居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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