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迷瘴林之前,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其實,黑蓮白蓮無所謂,他們了無牽掛了,但是龏漣,不是說走就走的。


    卻不是說龏漣在族中有什麽牽掛,而是九尾狐家族之中,對待族中的弟子,不同於雙頭蓮族。


    雖然最後,它們依舊擺脫不了被吃的命運,但平日裏,族裏對待旁支子弟,表麵功夫還是做得的。


    族中供奉還算豐厚,隨著他們修為越高,都有相應級別的供奉,看起來,規矩清晰分明。


    對於子弟外出什麽的,也有規定需要報備。


    短期內無所謂,可是龏漣這一去,路途遙遠,可不是一兩個月就能解決的事情。


    所以,龏漣得回去報備一下。


    等閑之下,這也是走個形式,閉關,出外遊曆等理由,族中都不會阻攔。


    好處是還可以預支一半的供奉。


    用龏漣的話說,族裏如此,其實換湯不換藥罷了。


    比起其他族,比如雙頭蓮族,自始自終都沒把旁支當個族人看,九尾狐一族這充其量算是偽善。


    盛紅衣一想,確實如此。


    對於一個旁支來說,最終的結果若是被吃掉,那麽是一個平日對你溫善的人,突然揭開了自己的假麵,對你露出血盆大口來的可怕,還是直接圖窮匕見來的可怕?


    細想一番,不過殊途同歸,惺惺作態就是多此一舉。


    不過,一碼歸一碼,偽善也不是沒有好處,這不,龏漣能拿到那麽多的供奉,盤纏不就更多了?


    龏漣回去,把一些事情安排一下少則需要六七日,多則十餘日。


    盛紅衣的時間便空了下來,她覺得這樣挺好,她能在異人域逛一逛,親自了解一番異人域。


    親身經曆的所見所聞所感,比那些記憶和旁人的描述都要更加的真實。


    於是,她同龏漣一道,回了異人們的聚集之地。


    龏漣走之前還叮囑她:


    “你安分些,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解決,你自己一個人打架可沒人護著你哦。”


    盛紅衣擺擺手,壓根沒放在心上,龏漣這些嘮叨直接連她的耳朵都沒進,他不在,白蓮也不在,少了枷鎖,她安分是不可能安分的。


    “你就放心吧,我看起來是這麽不靠譜的人嗎?”


    龏漣最後看了一眼盛紅衣的一本正經,帶著擔心,歎了口氣走了。


    其實,他何嚐不清楚黑蓮的尿性。


    隻不過,黑蓮雖然有些衝動,但人也聰明,讓她乖乖待著不出門不可能,可龏漣自以為,黑蓮也不至於鬧出多大的事情。


    便是她鬧出什麽來,她自己都是能擺平的。


    他主要是擔心她的安危。


    不過,這一回,龏漣算是錯了。


    黑蓮已經不是黑蓮了,這裏更不是黑蓮土生土長熟悉的地方,盛紅衣能幹的事情多了。


    不過有一點,龏漣還是說對了。


    無論是黑蓮還是盛紅衣,便是惹出事情來,她也會自己解決,可沒有讓旁人收拾爛攤子的習慣。


    龏漣一走,盛紅衣就易了容,又帶好鬥篷,去了街道之上。


    她也沒幹什麽出格的事情,找了一個空地,便幹起了她的老本行,算卦。


    天地銖也被她喬裝打扮了一番,此時漆黑一片,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想打聽消息,最快的法子就是融入到人群之中。


    成日坐在屋子裏,能知道什麽?


    剛把攤位放下沒多久,她這兒就圍了人。


    來人是幾個……小妖?長相五彩斑斕,全身氣息駁雜,為首的那一個,嗚,三瓣嘴,是個兔精?


    兔精手中拿著一根棍子,在盛紅衣剛擺好的小桌子上狠狠一敲:


    “喂?新來的?不知道規矩?還藏頭露尾的?”


    盛紅衣隔著鬥篷上下打量了一下來人,大約知道了,這些是收保護費的。


    可是,她沒錢啊。


    黑蓮簡直是一個窮鬼,盛紅衣自詡自己最窮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窮過。


    異人域有自己的“靈石”,名叫暗石,全都來自於暗極洞。


    不過,黑蓮身份低微,自然得不到這種可以用來修煉的暗石,隻有雜質很高,其中天地之氣駁雜又稀少的暗珠。


    暗珠在異人域才是主要的“貨幣”,暗石這種東西,幾乎被十五家族的主支把控,無人能染指。


    如今的黑蓮,連暗珠卻也沒有。


    她今日出來算卦麽,一來打聽消息,二來也是給自己掙點盤纏。


    這一路長著呢,不能總是用龏漣的吧。


    甭管是不是好友知交,她都沒有總是用別人的東西,占旁人便宜的習慣。


    至於白蓮有沒有暗珠,黑蓮沒問過,但估計她也窮呢。


    以白蓮的性格,她有的好東西,大約都會和黑蓮分享。


    “三位大老爺,有什麽吩咐呀。”


    兔精明顯愣了一下,一會兒,它回頭興味的跟後麵兩個眨了眨眼,心裏一下子就高興了。


    大老爺?


    還沒人這麽叫它們,這裏的人看到它們無不畏懼,抖抖索索的。


    “嗯,不知道規矩?”


    兔老大難得耐心,又問了一遍。


    它後麵兩個,有點呆頭呆腦的,應景的一齊往前,還挺了挺胸脯,看那尖尖的嘴,長長的臉,頭上還有兩個豎著的耳朵,以及健壯的肌肉。


    盛紅衣已是百分百確定這兩貨是什麽了。


    袋鼠精。


    兩隻雖然穿著衣服,但完全能看出還是“獸”的樣子。


    但,大街上這樣奇形怪狀的多了去了,盛紅衣早就見怪不怪了。


    “不算知道,小的這不是才來嗎?”


    “不過,三位大老爺在此,我便知道您三位是來幹什麽的!”


    “畢竟我是做這一份行當的不是嗎?”


    說著,還用手比了下自己做的黑幡。


    “您三位呀,是來收管理金的?”


    “管理金?”


    兔老大又是一愣,然後它發現自己又被取悅了。


    都叫保護費或者買路財,再不然有拿嘴甜的會說是孝敬它的,今兒這個新詞,管理金?


    體麵!


    “是又怎樣,你可把……管理金準備好了?”


    它很得意,三瓣嘴咧的很大。


    盛紅衣笑了笑:


    “那自然還沒有,大老爺們,不是我不給,而是我窮啊,但我絕不會故意不給的。”


    “您們看這樣如何,我就在這擺攤,每算一卦,得到的卦錢都和你們平分怎麽樣?”


    兔老大不樂意,它也不傻,這什麽算卦,要是她一個生意都沒有,豈不是打水漂了。


    “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藏頭露尾的,還不肯給錢,打量我是個大善人?”


    兔子急了,眼睛血紅血紅的,擺出一副凶狠模樣。


    盛紅衣連忙站起身作揖,禮多人不怪:


    “哎,大老爺莫生氣,我之所以藏著是因為長得醜,不是故意的。”


    “我是真沒錢呐,這點您大可以搜身,還有呀,我這算卦準的很咧,今日出門我就給自己卜了一卦,說我路遇貴人,想必就是大老爺您們三位呀。”


    一邊說,一邊還撩了一下自己的鬥篷,把自己化的半張胎記的臉露給兔精看。


    盛紅衣本就是調控氣息的高手,她知道妖們嗅覺敏銳,萬一透過氣息知道她就是黑蓮那就露陷了,畢竟這裏離雙頭蓮族地很近。


    所以,她將全身氣息搞的很混亂,妖氣魔氣混雜,氣息還時不時的若隱若現,顯得很不穩定。


    這般的,一般就是血統過於雜亂的,混雜了妖魔甚至鬼物之氣,所以無依無靠,無有家族,乃是天生雜種。


    這樣的“底層”在異人域也是很多的,這條街幾乎都是這樣的。


    它們隻能自己憑本事討生活。


    兔老大嫌棄的往後一退,若不是後麵還有倆堅強的“木樁子”攔著,怕是它還得退的更遠點兒。


    它心裏還打了個哆嗦,艾瑪,太嚇兔了。


    兔子天性膽小,這臉實在難看,跟惡鬼似的。


    “你帶著鬥篷是對的,別摘了。”


    盛紅衣眼中有明晃晃的笑意,有鬥篷,她更肆無忌憚一些。


    且說,比起那些禽獸不如的家族,這些“底層”的異人們倒也有它們的可愛之處,就很真實啊。


    而她同這兔精費這些口舌,當然是有目的的。


    還是為了消息啊。


    兔精是個地頭蛇,小有權勢,外麵那些個零碎消息,自然是這樣的人最清楚。


    雙頭蓮族,盛紅衣自然不回。


    可她得知道那裏的消息啊。


    她做事一貫喜歡做準備。


    旁的不說,她雖然不日就要去迷瘴林,但誰知道此行能不能順利。


    雙頭蓮族對她和白蓮虎視眈眈,怎可以沒有一隻監視它們的眼睛。


    今日,她看到兔精,就覺得它很適合。


    她盛紅衣尋人做事兒,自是不會虧待人的。


    就看兔精的表現了。


    若是它不適合,她還有時間,總能尋到合適之人。


    “貴人呐,您說什麽,我自然都是聽的,我瞅您其實是富貴命格呢,今日您既然是我的貴人,我就替您卜一卦如何?”


    兔老大搓了搓自己的牙花子,它覺得麵對這個人,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這人花言巧語的厲害,按說以前這種付不出錢的,它一準給她好看,立刻打出去,不帶手軟的。


    可,她實在太會說話了吧,句句說到它心坎裏,而且卜卦什麽的,著實引起它的一點興趣。


    它重新挺了挺胸膛,咳,且先看看,大不了過一會兒再把她叉出去。


    “哦?那你就說說我的家事吧,我最近家裏有什麽好事兒?怎麽未來又是個大富大貴的人呢?”


    盛紅衣利索的摸出天地銖,起卦。


    兔精隻覺得前麵一雙手靈活的一開一合,這人便開始說話了:


    “哎呦,大畜卦,艮上乾下,乃大吉。”


    “乾為天,剛健;艮為山,篤實。大畜意為大積蓄。”


    “貴人不虧是貴人,您啊,家底子本就豐厚,是有祖上積蓄的。”


    “然,這隻是一部分,關鍵還在您自身,您呐,自己本就踏實肯幹,當真是家裏的頂梁柱。”


    這確是真,盛紅衣之所以選中這兔精,也是因為它的氣場,本就比較平和踏實。


    有人天生壞水,全身那陰邪汙穢之氣擋都擋不住,可有的人,看起來凶,但氣場騙不了人的。


    “自卦象看,貴人前陣子發了一筆橫財,隻不過,福禍相依,我得提醒一下您,這筆財可能外露了,您這兩日快回去瞧瞧,莫不是被人偷摸了去。”


    她頓了頓,點到為止,才道:


    “兩日之內便會有結果,貴人可以兩日後來找我。”


    “您不用怕我逃跑,這幾日,您可以讓這兩位老爺看著我便是。”


    兔老大被盛紅衣說的一愣一愣的,這……倒是讓它沒辦法這會子就處理她了。


    畢竟,她說的那些確實都挺對的,尤其是它發了一筆橫財一事,想到那一日它回家,因為開心,所以喝了點酒,從而喪失了些警惕之心。


    它在藏錢之時,聽到外麵有些許動靜,隻是等它去的時候,已是不見了……


    它臉色越發難看,顧不得其他,匆匆就要走,走的時候不忘同其中一隻袋鼠說:


    “老二,你這幾天就看……阿不,陪著她吧,這位……洪大師畢竟初來乍到,咱們要盡一盡地主之誼。”


    說完,它扯出一抹難看的笑敷衍了一下盛紅衣,就帶著另一隻袋鼠走了。


    老二上下打量盛紅衣,可惜它看不到盛紅衣的臉。


    盛紅衣摸出一個小馬紮:


    “您坐啊,要是不坐,幫我招攬招攬生意?”


    盛紅衣看它那傻大個的模樣,又有了新主意。


    “貴人,您在這條街,是不是一等一的厲害?”


    袋老二撓撓頭,想了一會兒:


    “嗯,除了我家兔老大,我和老三一樣厲害。”


    盛紅衣給予肯定的點頭,再次確認:


    “這些來來往往的人都聽您的嗎?”


    袋老二又挺了挺胸膛,得意:


    “那是自然。”


    盛紅衣更滿意了:


    “那您讓它們過來,我給它們算卦呀,不多不多,一卦也就六顆暗珠,到時候每一卦我分您三位一半,剛剛咱們說好了的!”


    袋老二一聽這話,先是沒什麽反應,似乎在思考,盛紅衣也不急,這袋鼠精不是那麽機靈,她是知道的。


    過了一會兒,她就見袋老二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盛紅衣心裏放心了,這是有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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