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在意識到靳鵬等人有所“膨脹”之後,就覺得他們又該上思想課了,


    李野上輩子見過許多半路翻車的英雄好漢,他們都是在突然間有錢、有權之後,對自己的能力有了盲目的自信,從而忘了法紀的威嚴。


    不過這大過年的,李野覺得要是劈頭蓋臉尅兄弟們一頓,會不會不太合適?


    幸好,家裏還有一尊大神,最適合給靳鵬他們上思想課。


    “爺爺,鵬哥說要收拾收拾齊大鍾爺倆,你看能行不?”


    “.”


    靳鵬傻傻的轉頭,愣愣的看向了李野,心說兄弟咱不帶這麽坑哥的好不?


    要說靳鵬在清水縣最怕誰,那毫無疑問的就是李忠發這個師爺了。


    果然,李忠發聽了李野的話之後,立刻沉著臉把靳鵬、王堅強、郝健等幾個人都招呼進了正屋。


    “都坐下吧!你們一個個的現在也是什麽經理、廠長了,我一個老頭子,也不方便罵你們,就是有幾句話給你們說,聽不聽的你們隨意。”


    李忠發掏出煙盒,給靳鵬、郝健、馬千山還有王堅強挨個遞了一根,四個人都是慌不迭的接過去,但沒有一個人敢點上,都是捏在手裏難受的很。


    李野坐在一邊暗暗好笑,爺爺李忠發雖然說不方便罵人,但就這架勢比罵人可厲害多了。


    李忠發自己也沒抽煙,隻是沉聲說道:“我在十幾歲的時候,也是跟靳鵬一樣,十裏八鄉的瞎鬧騰,


    要是齊大鍾爺倆的事情放在那會兒,那他們現在一定是在醫院裏,最少要斷上三根肋骨,”


    “但等到我參加了隊伍之後,就知道規矩這個東西,實在是太可怕了,任你有千般本事萬般能耐,真要是犯了規矩,那都沒有好下場,”


    “如果你犯了法,卻好好的啥事兒沒有,那隻有兩個可能,一是時候未到,二是你太不起眼,一隻小蝦米,人家懶得管伱.”


    “自古以來,抄家滅族的事兒,大多跟窮人無關,因為你家裏窮得叮當響,抄不出什麽油水來,沒多大功勞還不夠費勁的。”


    李忠發看著靳鵬,冷冷的道:“但如果你不是小蝦米,那就要多加注意了,你表麵上越風光,盯著你的人就越多,想要找你把柄的人也就越多,


    你靳鵬屁股底下的事兒還少嗎?前些年跟人打架是不是我去撈的你?別以為一點小事不要緊,到時候人家連你對這女同學吹過口哨的事兒都給你算上”


    “師爺,我知道尊公守法的道理,這些年小野也多次告誡我們,讓我們多讀書、多讀法,但姓齊的這次是騎在咱脖子上拉屎啊,總不能忍了這口氣吧?”


    靳鵬非常尷尬,但也有些不服氣,他確實對著女同學吹過口哨,也確實跟別人街頭鬥狠,打掉過別人的牙齒,


    但是總不能因為自己有錢了,有地位了,以後反而要忍氣吞聲,由著別人欺負吧?


    “誰說我忍了這口氣了?”


    李忠發斜著眼睛瞥了靳鵬一眼:“這次齊牧原至少要判十年,他爹齊大鍾提前退休,你覺得再修理他一頓,還有什麽意思?”


    “十年?不對吧師爺。”


    靳鵬詫異的問李忠發:“師爺,我記得損害他人財產罪,最多也就判七年啊?”


    “知不知道什麽叫數罪並罰?知不知道什麽叫牆倒眾人推?”


    李忠發嫌棄的道:“齊牧原在單位的時候有多張揚,現在就有多淒慘,十幾塊錢的收據不明不白都給掀出來了,對不上號的賬目幾十條說判十年都是輕的。”


    “.”


    靳鵬、郝健、馬千山都震驚了,他們都是聰明人,到了這會兒哪裏還不明白,李忠發可沒有“忍一步海闊天空”的高貴品質,他就是個睚眥必報的老家夥。


    十幾塊錢的報銷單都能給你整成罪證?你說這裏麵沒有李忠發的安排?


    大爺,我們知道您厲害,但您也別把我們當小孩兒。


    李忠發看著懵逼的三個人淡淡的笑了笑道:“我剛開始說的那些話,你們聽明白了嗎?要說打架鬥狠,我可不比你們年輕人差,但作為一個管理者,就要有管理者的想法,有管理者的手段。”


    靳鵬等人連忙點頭,表示明白了,而且也服氣了。


    要說打架,可能郝健和馬千山還不太了解,但靳鵬和王堅強是知道李忠發的厲害的。


    李忠發的手上,可是沾染了十幾條倭兵的魂魄,你要說他不會打架,那是侮辱百戰老兵這幾個字眼兒。


    但是這會兒的齊大鍾父子,估計寧願被李忠發打個半死,也不願意接受現在的結局。


    靳鵬誠懇的道:“師爺,以後我還得多跟您學學這裏麵的道道,我這幾年走的太順了,現在手下管著上千號人,整天裏這事兒那事兒的,經常吵的我頭疼。”


    李忠發爽快的道:“你遇到困難了盡管問我,不過我也就給你支個招,最終你有多大的成就,還得看你自己的能耐,


    另外還得看運氣,有時候你趕不上運氣,空有一身的本事,一輩子也是一事無成。”


    “嘿嘿,運氣的話師爺您放心,自從我跟著小野,運氣一直很好,而且好像還越來越好嘞!”


    “.”


    郝健忍不住的看向靳鵬,對於這家夥的機靈勁兒佩服不已,就這一句話,就把自己跟李忠發綁成一家人了。


    等到靳鵬、郝健等人走了之後,李野才問李忠發:“爺爺,齊牧原真的會判十年嗎?”


    李忠發玩味的一笑道:“按我的計算,他最少是十年,但如果有人想要巴結我.那可就沒數嘍!”


    這一下,就是李野都震驚了。


    太狠了。


    不得不說,什麽段位的人,就會有什麽段位的手段。


    當初的龍哥揮刀唬人,卻別人給反殺了,就是低段位的操作。


    李忠發早就查到第一次砸車的是齊牧原,如果當時就找到齊牧原一頓亂捶,那最多也就是順了一口心中的惡氣。


    但是李忠發隱忍不發,卻造成了現在的結果。


    不得不說,李忠發幾十年風風雨雨的走過來,已經完全理解了“跟人鬥其樂無窮”這個遊戲的樂趣。


    李野正在佩服爺爺李忠發的功夫,卻突然聽到西廂房裏,兩個妹妹李娟和李瑩的爭吵聲。


    “交出來,你肯定藏錢了,馬上交出來。”


    “我沒藏錢,我剛拿紅包你們就收走了,我哪裏有功夫藏錢了?”


    “你還不老實,上一次咱娘就納悶了,兩個紅包怎麽不一樣大,這次我單眼瞅著你,還不承認看我不搜出來”


    “你們幹啥呀?你們怎麽這麽不講理.”


    “.”


    李野趕緊過去勸架,才知道剛才郝健給了兩個妹妹壓歲錢的紅包,結果韓春梅拿過去拆開之後,卻發現一個是一百的,一個是八十的。


    然後李娟就跳出來證明,妹妹李瑩從紅包裏麵“抽成”了。


    妹妹李瑩當然不承認,雁過拔毛的人,到了手裏的錢會再交出去?當下就開始哭。


    這一哭,哥哥李野不就過來了嗎?


    “李瑩是大姑娘了,怎麽能搜身呢?這次就算了吧!”


    “.”


    李野的麵子還是很大的,韓春梅和李娟都沒有辦法,隻能瞪著李瑩,眼看著她跟著李野出了院子。


    出了大門之後,李野就伸出了手:“小瑩你懂規矩的吧?見麵分一半。”


    “.”


    李瑩眨巴眨巴眼,乖乖的拿出了兩張大團結,分給了李野一張。


    “唉~”


    李野歎了口氣,對著李瑩說道:“就為了二十塊錢,偷偷摸摸的,值得嗎?”


    李瑩低著頭,小皮靴子一下一下的踢著地麵,滿臉的委屈。


    “別人就給一塊、兩塊的,最多也就五塊,那才不值哩!”


    李野真是佩服極了,五塊錢你還想抽成,你得多稀罕錢啊?


    “那你覺得,郝健為什麽會這麽大方呢?”


    “因為他有錢啊!”李瑩理所當然的道:“人家都說了,郝健現在是大老板,每年能賺好幾台大彩電嘞”


    “那你們說少了,”李野淡淡的道:“郝健每年怎麽可能才賺幾台大彩電?”


    李瑩一愣,立刻追問道:“哥,那郝健一年能賺多少?”


    李野不假思索的道:“具體不好說,但幾百台彩電是有的。”


    “幾百台彩電???”


    李瑩驚叫出聲,兩隻眼睛瞪的溜溜圓,瞳孔都好似變成了金錢的形狀。


    然後,李瑩就開始扒拉手指。


    “一百台乘以三千五是三十五萬兩百台乘以三千五是.”


    李野笑了笑,低下頭以充滿誘惑力的口吻道:“小瑩你知道怎麽樣,才能一年賺到幾百台彩電嗎?”


    李瑩停止了掰手指,慢慢的抬起頭來,弱弱的道:“哥,你不會是要說.要好好學習才能賺那麽多錢吧?據我所知,郝健是個初中畢業生呢!”


    “.”


    李野眨了眨眼,憋著笑道:“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郝健以前是初中生,但他現在在鵬城,每天請了家庭老師給他上課,要不然就跟不上時代,管不了手下上萬的工人。”


    “小瑩啊!你自己開著一輛大卡車到處賣衣服,最多隻是你一個人掙錢,但郝健手下管著幾萬人,可是幾萬人在幫他掙錢啊!”


    “.”


    李瑩的嘴都撇到天上去了:“可是.可是管幾萬人,跟上學有啥關係嘞?”


    李野不想給李瑩仔細解釋了,這小丫頭思路清晰,根本就不能把她當個初中生看待。


    不好忽悠,那就激將。


    所以李野直接說道:“這個問題你考上大學之後再問我吧!你隻需要考慮好,以後是想跟郝健那樣呢?還是想跟你小姨那樣,反正小娟以後肯定是走郝健那條路的,你想怎麽樣隨便你。”


    “.”


    李瑩的眼神終於變了。


    姐姐李娟以後如果像郝健那樣成了大老板,而自己卻跟小姨那樣是小老板,那自己的日子.還好過嗎?


    怕是連床底下的那點私房錢,都要給搜出來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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