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克法的話語讓安格妮絲微微睜大了眼睛,嘴角忍不住微微帶上了一笑容。


    而一邊的金發男人拿著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奧克法。


    “看來一個人對其他人的第一印象往往缺乏一定的準確性,奧克法先生,”安格妮絲上下打量著這個見過好幾次麵,在社會意義上最多隻能算是熟人的人,語氣中帶上了些許揶揄,“我之前認為你是一個比較嚴肅的人的想法有些太過於武斷了。”


    奧克法笑著聳了聳肩,沒有說話。


    “介紹一下自己吧,這位‘縱火家’先生,”安格妮絲也同樣沒有在意奧克法是否回應,隻是將目光轉向金發男人,“我還沒有得到你的名字。”


    “安德森·胡德,”奧克法幾乎在安格妮絲話音剛落就說道,“您可以直接叫他安德森,女士,抱歉,我本應早些為您介紹。”


    “好吧,安德森·胡德,”安格妮絲向後讓自己的脊背靠在椅背上輕聲說道,“是你想見我?”


    “是的……”金發男人在安格妮絲的視線裏點了點頭,停頓了一瞬,又說道,“想認識認識你。”


    “因為在我殺了‘血刃’西溫·布朗後知道了我的名字?”安格妮絲輕聲說道。


    “事實上在這之前你的名字就已經在一些海盜間小範圍流傳,”安德森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了一些,開口說道,“他們原本準備組織一些人......沒想到又傳出來你殺死了‘血刃’,又沒有受到報複......”


    “我很期待他們原本的計劃。”安格妮絲嗤笑了一聲。


    “他們但凡還有綠豆大小的腦子沒有完全泡到酒精裏,就應該立刻放棄。”安德森說道。


    “也許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麽會審時度勢,胡德先生,”安格妮絲說道,她的目光看向剛剛走進酒館的男人身影,伸手將放在桌上的灰色格子寬簷帽隨意地戴在了頭上,“隻是受限於暴怒的風暴之主教會的動作,不得不推遲自己的計劃。”


    安格妮絲的身影幾乎在她完全站起身的時候就消失在了桌前,而下一刻,被帽簷的陰影遮住大部分臉龐,露出幾乎慘白的下頜的女人,用皮下布滿暗紅泛紫斑紋的右手掐住酒館門口男人的脖頸丟到門外。


    她轉頭看了下意識站起身的兩人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帶上了冷森森氣息的聲音順著門口吹進來的風來到了安德森與奧克法的耳畔。


    “容我失陪片刻,我不太想給酒館老板添麻煩。”


    奧克法與安德森下意識對視了一眼,個頭中等,輪廓柔和的費內波特人隨手在桌上丟下了一張鈔票。


    “你可真乖,奧克法。”金發男人看著奧克法的動作幾乎是下意識地說道。


    奧克法抬頭看了安德森一眼,金發男人抬手在自己嘴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走吧,去看看你好奇的。”奧克法收回自己的目光道。


    ……


    兩人在門口並沒有看到什麽,既沒有慘叫,也沒有血跡,隻有轉過身似乎準備往回走的安格妮絲和她身後還保持著正常溫度脖頸折斷的屍體。


    “你不需要向他問什麽嗎?”安德森忍了忍還是開口問道。


    安格妮絲看了安德森片刻,開口道:“隻是被派來盯我的人而已,無用……且惡心。”


    安格妮絲在這個人還沒走進荊棘花酒館的時候就覺得自己耳邊絮絮叨叨的聲音刺耳起來,帶著目標指向自己的滿是惡意的黏膩。


    她下意識地重新拾起了自己一個多月沒有操作過的流程,等待驚恐的海盜向自己求饒從而了解對方做過的事情,然後隨手扭斷海盜的脖頸。


    安格妮絲在像一個月前一般腦子裏閃過了無數光影時突兀明白了過來。


    因對自己生命消逝的恐懼而發出的祈求沒有什麽信仰的存在但最為真誠,而真誠的祈求會讓祈求者敞開對著被祈求者敞開自己的心靈。


    共鳴的頻率在失去門扉的阻擋後幾乎毫無遮掩地傳遞而來,將擁有者的秘密暴露在她的眼前。


    繁瑣的外表下是同一本質下的衍生,歸根結底都屬於“共鳴”,與她站在那片不知道歸屬於哪裏的海洋中觀察那些帶著不同顏色的光點沒有什麽不同。


    這比她之前所預估的效果要大的多——她原本以為這種“共鳴”所攜帶的信息隻是欲望相關,甚至在南丁格爾敞開心靈的門扉贈與她樂曲時她都是這樣以為的。


    而更重要的是之前她高估了自己使用“共鳴”的難度,如果僅僅是通過“共鳴”來獲取信息,她幾乎感覺不到付出的靈性。


    這樣看來自己之前以為是因為確立“渴望”的代價——耳邊各式各樣的絮語也很有可能是“共鳴”的表現——這說明即便她不曾主動使用“共鳴”也仍然存在。


    那麽這其中的意味……


    安格妮絲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看向走向這邊的兩人。


    “而且我想我剛剛說了隻是‘片刻’。”她開口道。


    安德森露出一點笑容舉起雙手道:“抱歉,我們沒有想到你速度這麽快,不愧是‘伯勞’。”


    “伯勞,貪食凶猛,喜歡一擊斃命,”安格妮絲隨口道,“是這個原因嗎?”


    “不,”安德森開口否定了安格妮絲的猜測,“我想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你絲毫不遮掩自己做過的事情,看起來就像是宣示領地的‘伯勞掛屍’。”


    安格妮絲意味難明地勾了勾嘴角,開口道:“那這海上應當有不少人可以叫‘伯勞’。”


    “那應該還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伯勞羽毛豔麗。”安德森在安格妮絲說完後開口補充道。


    “嗬,羽毛豔麗,”安格妮絲挑了挑眉,“你有意分開說是在嚐試稱讚我還是在試圖挑釁我?”


    安格妮絲沒等安德森做出反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是有意識與無意識的共存。”


    她停頓了一下,完全直白地說道:“你對我有所求,胡德先生。”


    安德森深吸了一口氣,徑直點了點頭,快速說道:“是的,波耶西亞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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