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突然從旁蹦躂出來的女孩嚇了柳清明一大跳。


    待得看清那人之後,更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極具辨識度的身材和模樣,不正是天機宗的天機聖女麽!


    難怪師尊耽擱了不少時間,想來路上沒少想辦法試圖將她甩掉。


    隻是看樣子很遺憾沒有成功。


    “走啊,看看機緣。”


    應夭邀一點也不客氣的催促道,閃亮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相當自來熟,甚至有種反客為主的架勢。


    天地造化,有緣者得之。


    天機宗正是最擅長尋覓機緣的那一類人。


    也是因此,在麵對發現後的機緣之時,天機宗門人有著非常豐富的處理經驗,通常可以占據一定的主導權。


    簡而言之就是:比較不要臉。


    “走吧。”


    陣癡懶得再繼續跟她周旋,幹脆利落的說道:“就當身邊多了隻聒噪的蟬。”


    得了便宜的應夭邀也不再跟他鬥嘴,美滋滋的跟在他們的後麵。


    一百零八枚天理碑文化作一條修長的腰帶束在她的腰間,看上去人畜無害,實則感知拉滿。


    “這裏就是。”


    柳清明這一次直接帶著陣癡和天機聖女來到了夏朝的皇宮大殿,朝會之所在。


    夏朝大殿之內,四根金光璀璨的柱子無論什麽時候都頗為引人矚目。


    其氣息至剛至陽,卻又引而不發,龍鳳雕琢其上,木質的紋理卻讓人感覺到極端的銳利之感,仿佛隱於匣中,僅僅露出一絲鋒芒的神兵。


    幾人突兀而來,原本正在開會的啟誌帝都愣住了。


    然而還沒有等到他反應過來,便看到柳清明身前那人輕輕揮了揮手。


    頃刻間星移鬥轉,眼前一花。


    無論是啟誌帝,還是正在開會的文武百官,亦或是在旁守護的魚龍衛們,盡皆被挪出了大殿。


    除了眼前一晃、一花之外,原本熟悉的夏朝大殿的景色消失在了眼前,仿佛之前的朝會隻是一場錯覺一樣。


    但很顯然,那不是錯覺。


    “陛下?”


    “皇上?”


    魚龍衛第一時間向著啟誌帝靠攏而來,目光防備的注視著周圍。


    尚且算得上訓練有素,忠心耿耿。


    啟誌帝目光有些愣神的看了看距離此地少說百丈有餘的夏朝大殿,也是不由得輕輕吐了口氣,但還是笑著說道:“無事、無妨。”


    “我們.”


    文武百官有些不知所措,就這麽被簡單輕易的扔出了宮殿,甚至連知會一聲都沒有,還真是頭一遭。


    那些修行者,無論嘴上說的有多麽客氣,可哪裏真的客氣過呢?


    無非是溫柔一點,還是更加狠辣一些的區別罷了。


    往好處想,他們起碼都是被全須全尾的給挪了出來。


    “諸位先行回去處理公務即可,這裏有朕在,出不了什麽事。”


    啟誌帝麵色如常,聲音鎮定,“那位與夏朝早有邀約,隻是耽擱了些許時日,想來也是迫不及待。”


    三言兩語間將這群人給安撫下來之後,啟誌帝讓魚龍衛帶著這些人離開。


    直到周圍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魚龍衛中,已是築基的一位修士方才走到了啟誌帝的身旁,說道:“其實力深不可測,未有半點察覺,全無反抗之力。”


    “我明白了,麻煩王供奉了。”


    啟誌帝微微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明白。


    夏朝趁著這段時間拚死拚活打造出來的門麵,根本看不出對方的手段,的確不是一個級別的存在。


    想要得到足夠的尊重,現在還不是時候,尚且有很長的一段路需要去走。


    “我們現在是回去,還是在大殿門外等著?”


    王供奉轉而問道。


    人來是來了,但好像對他們並沒有什麽興趣可言。


    反而是直接清場。


    這個時候湊過去還是離得遠些,似乎都是一個問題。


    “還是過去吧,派人問一問,能不能進去。”


    想了想後,啟誌帝說道。


    說來有些可笑,在夏朝,且是夏朝皇宮朝會所在之地,進不進得去竟都要請示別人。


    這番滋味兒,實在是不好言說。


    而此時,大殿之中。


    揮手間就將那些礙眼的人挪移走的陣癡,雙目中神光湛湛的看著聳立在大殿中的四根金柱。


    就像是當初的柳清明一樣,許久都沒有說話。


    他沉默的行走在大殿之內,目光掃過一寸又一寸,每一根千年金圭木煉製而成的柱子都逃不開他的雙目掃視。


    陣癡不住的比對、觀摩、思量,他的衣裳都在無風自動,磅礴的神念侵入四方,那是細致入微的觀察。


    良久之後。


    陣癡終於開口說道:“巧奪天工、平平無奇。”


    巧奪天工,平平無奇。


    這兩個完全不怎麽搭調的形容,被他放在了一起,化作真心實意之言,脫口而出。


    “是吧?巧奪天工,神乎其技!”


    在一旁屏息凝神許久的柳清明,聽到陣癡的評價之後,終於敢再度開口。


    還好還好,他沒有看走眼。


    不然讓師尊辛辛苦苦提前跨界而來,卻沒有看到想要觀摩的東西,那未免也太丟人了一些。


    “巧奪天工是真的。”


    陣癡輕輕點頭,表示認可,隨即反問道:“神乎其技,你是從哪看出來的?”


    “啊?”


    柳清明怔住,他指了指麵前的千年金圭木,道:“陣法相融如此完美無缺,不見半分損耗與多餘,內外貼合一體,陣即是物,物即是陣,這不正是師尊昔日所言的陣道至高造詣麽?”


    “我的確是那麽說過。”


    陣癡先是點頭,隨即道:“但你好像隻記住了一半。”


    陣癡手指麵前的四根金色柱子,道:“陣紋相合、其陣自生,的確暗合陣道至高造詣。眼前這四根千年金圭木更是至剛至陽之物,能不損其節點、脈絡而陣紋烙印其內,相輔相成平添造化,當得一句巧奪天工。


    但得之如此,失之亦是如此。內蘊的陣紋徹底鎖死了千年金圭木,使得其再無變化的可能。


    千年金圭木成為了陣,卻也隻能成為一種陣,缺少變化之道,即是缺了陣道最大的美。


    如此一來,巧奪天工自是當得,神乎其技,自然就算不上了。”


    陣癡的意思很簡單。


    論起此陣,當得無暇。


    可無暇即是最大的瑕疵。


    陣紋猶如模具一般將其徹底籠罩,固然能夠發揮出絕對的力量,卻也喪失掉了變化和成長本身的能力。


    以至於這幾根柱子隻能是千年金圭木,而不是千年金圭木紮根在此。


    形式不同,代表的意義也不相同。


    “這是否有吹毛求疵之嫌?再好的陣材,總歸是要成為陣的。”


    柳清明愕然片刻之後,還是忍不住問道。


    即使是陣癡,也並非不可反問。


    恰恰相反,如果真的能夠在陣道有關的問題上問住陣癡,反而還會得到極大的獎賞。


    前提是言之有理。


    “非也。死物雕琢,活靈活現,栩栩如生,完美無缺,自可說得上巧奪天工,猶如生前原貌。”


    陣癡打量著大殿中的四根金柱,歎息道:“可少了那份生機,便少了點睛的一筆。死物雖美,又怎可比活物之無盡可能?”


    “是麽?好像確實如此。”


    柳清明思索,似乎真有幾分道理在其中。


    “切。”


    應夭邀呸了一口,一點也不客氣的拆台道:“你就聽他吹吧,你讓他自己來弄個死物,弄成這副樣子看他行不行?吹誰不會,天衍宗有人做出‘化生之陣’過麽?”


    化生之陣,即使剛剛陣癡所言的此間缺憾。


    死物甚美,唯獨無生。


    若有陣法能夠不斷的成長,根據自身的情況來適應天地,根據應對的局麵而有所改變如此循環往複,遲早有一日,會成長為最終之陣。


    天衍宗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經有這個理論了,而且還實驗過,將其稱之為化生之陣。


    相應的,當然就是化死之陣。


    事實證明,化生之陣他們研究不出來,化死之陣都沒幾個人做得出來。


    “你們能不浪費陣法的材料,宗門都要謝謝你們咯,還敢吹毛求疵,要求那位化神天君完成天衍宗曆代做夢都夢不到的化生之陣”


    應夭邀很是溫柔的對著陣癡豎起中指,“真不要臉啊!”


    “既是為尋覓機緣而來,自然可以膽子大些。化死之陣雖是難得,但天衍宗自然也有,可若能在這之上更進一步,帶來的好處才是無窮無盡的。”


    陣癡微微聳肩,很是自然的說道。


    獅子大開口誰不會啊,他巴不得麵前的陣法就是天衍宗苦求而不得的化生之陣。


    但很可惜,化生難見,化死有缺。


    眼前這尊遺留下來的陣法,是再完美不過的化死之陣,反而很難讓人從中學習到什麽東西。


    畢竟死物的極限就在那裏,既然已經用盡筆墨,那再多添一筆,少一筆,都是自找沒趣,反而是一種破壞。


    這東西適合供起來,讓後來者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算一算這陣法來曆吧。”


    簡單的看過一遍,確認陣法的含金量之後,陣癡報以肯定的態度,隨即對應夭邀說道。


    這一次應夭邀很給麵子,腰間纏繞的天理碑文蜂擁而出,一百零八枚名帖光華盛放,與殿宇間的四根柱子彼此共鳴。


    “外麵還有五根。”


    第一時間,應夭邀便已察覺這東西總數為九。


    “嗯。”


    陣癡微微點頭。


    “內裏無缺,外表無暇,無附著之痕跡,理應是出自一人之手。”


    應夭邀繼續說道。


    “嗯。”


    陣癡表示明白。


    “此物彼此牽連,至剛至陽,同生而共死。可一同發出攻勢,彼此累加、交疊,威力成倍提升.”


    說到這裏,應夭邀聲音終於多了一絲訝異。


    能夠累加的陣法,每一樣都絕不是好惹的。


    天理碑文中,七十二枚散發著土黃色光澤的顯世之印蒙蒙光亮彼此鏈接在了一起。


    伴隨著她的推演,九根光柱在虛無中合於一處,遠看像是一尊巨龍,實則是九條巨龍的形體交映,匯聚為一。


    赫然正是眼前夏朝皇宮中的陣法。


    “九龍金光陣?”


    陣癡一眼就看了出來,“不出所料。”


    “威力不俗,尋常金丹絕非對手。”


    應夭邀也是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天機宗除了尋找機緣之外,探查機緣來曆也是一把好手。


    否則隻跟人搶機緣幫倒忙,早被人打死了。


    她要蹭陣癡的機緣,陣癡就借著天機宗的手段再重新確定一遍,也勉強算是互惠互利了。


    起碼不能說她白嫖不是!


    咱也是出了力的人。


    應夭邀正要收起天理碑文,忽然間七十二枚顯世之印上些許金光劃過,原本尚在演化的陣法頃刻間消失不見。


    “嗯?”


    如此異動,讓應夭邀臉色一僵。


    “怎麽回事?”


    陣癡也察覺到了異常。


    死物,又不超過顯世之印演化的極限和天機聖女實力的極限,按照常理來說,是可以一直推演下去的。


    由此解析陣法,事半功倍,還可以保留原物不受破壞,非常方便。


    但有小插曲,打斷了這次推演。


    “被打斷了,防止窺探。”


    應夭邀撓頭,原本略顯幾分稚嫩的臉上,表情也變得越發純真可愛起來。


    她雙手合十,十分虔誠的雙手放在胸前不斷的碎碎念道:“素未謀麵的化神天君您好,我沒有破壞您留下的陣法,都是天衍宗的陣癡非讓我看的,我自己絕無半分冒犯之意。您要是不高興,記得找天衍宗陣癡的麻煩啊!”


    陣癡:“.”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良久,外界再無多餘的聲音傳來。


    應夭邀這才偷偷睜開了眼,確信沒有招來留下陣法的那位化神天君的不滿。


    “好了,看樣子那位化神天君真的離開了這裏。他之前住在哪裏?我們過去看看吧!”


    剛剛還滿臉人畜無害的應夭邀,已經是迫不及待的說道。


    陣癡的機緣已經見到了,她的機緣可是還沒有見到呢!


    根據來之前的預感,這一次怎麽說也能填充一枚渡世天符,對於她而言有大造化,必將血賺,沒有半點虧本的道理。


    有好東西,快讓我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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