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石斛把蘭家的情況大致跟紫羅說了一下。


    蘭氏一族,是當朝四大家族之一。蘭墨的母親和父親都是聖上摯交。蘭墨的父親蘭鈺曾是當朝兵部尚書,母親白芷是一品誥命夫人。蘭尚書告老之後封為文心侯,聖上特賜了這文心山莊,其規模之宏大在京城首屈一指,曾被林丞相上奏有越矩之嫌,可聖上堅持要賜,足見榮寵之盛。


    這些紫羅之前也多少聽聞過。京城蘭家,謀略之最,是聖上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其餘三大家分別為山東孫家,多出猛將,為聖上戍守邊疆;江蘇白家,醫術之最,基本壟斷南方藥材與糧食,這些年連年征戰,白家是堅實的後盾,白芷便是江蘇白家之人;還有一族,五年前遭滅門,雲南葉家,握有全國各地暗哨之線,為聖上監察各地各部,卻在五年前一夕之間消失殆盡。紫羅想到這裏,拳頭不禁握緊了些。


    “紫羅,不必緊張,蘭伯父和伯母都是溫厚的人。”石斛以為紫羅是因為要拜見蘭家長輩有些局促。


    “嗯。”紫羅柔聲道,也不做解釋。


    文心山莊果真是不同於別處,走了三進院子還未到用膳之處。紫羅未愈,身子還是有些弱,這一路走下來,卻是覺著。倒是這文心山莊院子裏處處都布置得極為雅致,且每處均有不同,難得的是這院中的花草生得極好,倒不像是北方荒涼之地應有的場景。


    “到了,紫羅。”石斛看紫羅有些走神,便說。蘭薑那小丫頭早飛奔進去和侯爺夫人坐在一處說笑著。


    紫羅回過神來抬頭一看,匾上“斷鴻苑”三字堪稱絕筆,端得是行雲流水。


    “母親,紫羅姐姐到了。”蘭薑看紫羅與石斛進來,忙指與母親看。


    白芷順著蘭薑的手望去,倒是著實詫異。要說自己的女兒蘭薑,生得雖不是絕色,卻也是明眸善睞,而且生得活潑,連皇上和皇後都寵著她,她自是看不上別人的。隻是不知這葉紫羅是何等人物,讓蘭薑一直誇讚。


    “石斛見過侯爺、夫人。”石斛行禮。


    “葉紫羅見過侯爺、夫人,多謝侯爺和夫人收留之恩,著實叨擾了。”紫羅盈盈下拜。


    “姑娘多禮了,快來用膳吧。”白芷笑道。


    紫羅行過謝禮之後便和石斛走上前去,分別坐在了蘭薑和蘭墨旁邊。


    待紫羅坐定抬頭一笑,侯爺和夫人俱都是一驚。一頓飯吃得甚是尷尬,侯爺夫婦一直盯著紫羅看,蘭墨和蘭薑卻是覺得奇怪,怎的父親和母親今日如此失禮,石斛之意也是如此。


    飯畢,夫人說:“今日天氣甚好,我和侯爺也好久不見斛兒,紫羅姑娘也是剛來,不如就在此處飲茶,你們這些小輩也好陪我和侯爺說說話。”


    石斛看看紫羅,紫羅欠身:“理當奉陪。”石斛便也答允。不時便有仆人商量撤去飯桌,眾人便依次坐於堂前。


    “送紫羅來未曾稟告侯爺夫人,還請見諒。”石斛這才想起今日下朝來竟直接去看紫羅,回來還未曾見侯爺夫人,多少是有些失禮。


    “斛兒見外了,你自小與蘭墨一起,我和侯爺也是把你當兒子看的。”白芷答著石斛,眼神卻一直在紫羅身上。


    “母親,你一直看紫羅姑娘,她會不自在的。”蘭墨看紫羅有些局促,便提醒母親。


    “不知是否紫羅的衣著裝扮有不妥之處,還望夫人賜教。”紫羅也覺得侯爺和夫人甚是奇怪,從進門起就時不時地看著她,紫羅今日穿著皆是蘭薑的衣物,理應沒有差錯。


    “紫羅姑娘誤會了,我與夫人隻是覺得姑娘生得頗像一位貴人。不知令堂是?”一直沒怎麽說話的侯爺發話了。


    葉紫羅聽到這問話一時有些錯愕,莫非侯爺和夫人認識自己的父母?不過,侯爺和夫人畢竟初識,就連救了自己的石斛,雖是舊識,卻也不敢輕易全信。


    “家父和家母在紫羅很小時候就去世了,紫羅自幼寄住在姑母家,隻是一戶平常人家,出小攤為生。”紫羅心裏有些淒涼,這偌大的世上,自己竟是,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蘭墨看看這個麵色純真卻分明在說謊的女子,她在隱瞞什麽呢。看昨日情形,她與綺鳳樓的關係定然不簡單。石斛心下也是有些疑問,幼時相識時分明見過她的父親,不過當下也不便點破。


    “不知姑娘昨日為何昏倒在大街之上?若不是石斛剛好識得姑娘,怕是會有什麽不測。”蘭墨覺得這姑娘好生奇怪,為何要隱瞞自己與綺鳳樓的關係,莫不是這背後,有什麽隱情。


    紫羅一時有些局促,隻想著應付侯爺和夫人,卻是忽略了石斛和蘭墨是在綺鳳樓碰到自己,竟是疏忽了。看看侯爺和夫人都是探究的眼神,蘭薑也是好奇的眼神。紫羅沒有意識地把目光投向石斛,帶著些許求助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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