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要不然,撇下裴大長老,直取金源島?”


    隨行的積香三真得知此事,頓時激動了。


    他們都明白,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從金錢會手裏獲得道器重寶,金錢傳承的好機會!


    莫說什麽道途屬性不一,理念不和……


    那些都是虛的。


    真實的道途之爭,一切資糧,寶物,功法,人才都是本錢。


    道途之爭就像是兩國交戰,吞並對方的疆土,化為自己的疆土。


    隻不過,堂堂仙門,正道大宗,畢竟有著道義上的束縛。


    道義這東西有時候是虛的,但有時候也是實實在在的。


    它從根本上決定著各方勢力相處的模式,以及世人對待自己的看法。


    若無這等機會,他們也不好打金錢會道器的主意。


    “仇大長老自己卷了道器跑路,投靠魔道,那就截然不同了。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斬妖除魔,匡扶正義,乃是仙門本職!


    至於個中有什麽收獲,那就不足為外人道也了。”


    “從仇大長老的角度來看,出逃是個不錯的選擇。


    堂堂元嬰,手握重寶,天下之大,哪裏不可去得?


    讓他逃了出去,遠遁無蹤,就連老祖你都不容易四處追殺。


    尋常修士又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運氣好的話,說不得還能躲過紀元更新的末世浩劫,迎來更進一步的機會!


    但這麽做也失去了金錢會的身份,失去了道義上的庇護。”


    “沒錯,這種事情,利弊兩分,並不是簡單一句好與壞能夠說盡的,但無論如何,於我等而言都是個機會,老祖,可千萬不能錯過呀!”


    李柃麵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這些人情緒泛起,熾烈輝煌。


    實話說,這般情緒引動之下泛起的人香,談不上什麽清正典雅,但毫無疑問,都是向著宗門利益,都是熱烈真純的。


    各種的物欲,貪婪,也在適當的範圍之內。


    心悅為香,這在他聞來,自然是好的。


    倘若站在金錢會的角度,說不定就是貪心過甚,惡臭難聞了。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的道理,他早已明白,與之相比,他更加在意的還是這些徒子徒孫們當中體現出來的精氣神,確實遠比二代,三代,四代真傳們更加熱烈,也更加的主動進取。


    這其實很好理解,這些六代真傳們,從來沒有經曆過積香宗篳路藍縷艱辛創業的年代,他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新崛起的小宗。


    出生以來,積香宗就是天庭陣營的仙門,仿佛亙古不變的真理。


    可想而知,等到第七代真傳,第八代真傳出現,認知更是積香宗為化神大能門下,獨霸四海的大宗。


    “你們說得沒錯,這一次,確實是個機會。”


    李柃並沒有讓徒子徒孫們失望,道出了自己的打算:“傳訊給萬庸,讓他密切關注事態發展,尤其是那聚寶盆的下落。”


    葉真問道:“老祖,錢鼎手中的金山呢?”


    李柃道:“錢鼎手中的道器‘金山’是一件金元寶外形的金錢重寶,對我香道作用不大,留著給金錢會吧。


    除此之外,你們要更多注重金源島上其他人的打算,何去何從,摸查清楚……”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金錢會,他知道哪些底蘊值得注意,哪些可以錯過。


    李柃說完,身影遁去,已然是脫離行進的寶船,自行趕了過去。


    ……


    “仇天行!你竟然敢背叛辛大長老!”


    密道中,禁製內,錢鼎,錢楓,錢明,錢山等人俱皆目眥欲裂,眼睜睜的看著仇天行越過他們擊殺隨行的錢家嫡係,轉眼功夫,雙方之間的人馬就死傷了十餘個。


    錢鼎挨了仇天行一道秘法煉就的神煞,捂著胸膛退到旁邊,不由破口大罵。


    仇大長老冷然而笑:“背叛辛鉞?我又不像你等結丹小輩要仰他鼻息生存,何來背叛之有?”


    錢楓道:“多說無益,快想辦法打通這裏,讓林大長老他們來幫我們!”


    仇大長老道:“當真以為他們就對辛鉞死心塌地麽?”


    錢楓哼了一聲,道:“至少他們不會和你勾結在一起!”


    仇天行哈哈大笑:“那你們也得能夠從這裏逃出去才行!”


    錢家之人不信邪,一邊防備他和他的親信,一邊攻擊四周牆壁。


    錢鼎製止道:“停下吧,沒有用的,這裏的密道本身也是一件道器所化!”


    “什麽?道器?”


    “這是怎麽回事?”


    錢鼎麵色陰沉道:“這還是我從上代家主那裏聽來的秘辛,金錢會實際上還有第十件道器,金錢老祖體內小洞天所化的金錢洞天!


    這密道也是秘庫的一部分,擁有著執掌金錢權柄的能力,我等所修之法,所用法寶,多含金錢之力,更不可能對其造成破壞。”


    仇天行一邊遊走於眾人之間,無情屠戮錢家子弟,一邊道:“不錯,在此間,唯有權柄與名位,才能進行掌控!


    金錢的力量,原本就蘊藏著位格的秘密,我是金錢會的大長老,而你們不是,所以你們根本不可能越過我而打開它!


    至於錢鼎你,名為掌寶使,實際上隻是個傀儡,又隻有結丹修為,憑什麽跟我鬥?”


    錢鼎恨得直咬牙,心中充滿了悔意。


    早知此人狼子野心,就不應該把自己陷於此地!


    仇天行一邊打擊著眾人的士氣,一邊繼續剿殺對手,突然之間,欺身上前,外形如同三眼金蟾的巨型法相浮現,吐出了金色的內丹。


    嘭!


    寶丹帶著渾厚的金煞之力橫衝直撞,徑直把錢鼎擊得飛了出去。


    但在同一刻,錢鼎手中金元寶形狀的道器“金山”也迎風見漲,猛的砸向金蟾。


    兩人同時劇震,仇天行似乎遭了重擊,僵在那裏陷入了停滯。


    “打中了!”


    “好機會!”


    其他修士紛紛衝上去,展開了圍攻。


    “不……”


    錢鼎失聲驚呼。


    “那是假的!”


    他憑祭出道器的感應察覺到了攻擊目標的虛假,但卻已經太遲。


    仇天行從一旁的山壁之中浮現出來,五指張開,按在他天靈蓋上。


    錢鼎頓時神魂劇震,七竅流血。


    他本來就修為法力不如人,在這密道之中,更是遭受到了金錢名位的壓製,竟被仇天行生生奪過道器金山的掌控之權。


    “知道為何掌寶使非得元嬰修士不可麽?德不配位,必有災殃啊!”


    仇天行冷然而笑,毫不留情把這件法寶攝在手中,驅動法訣將其變小。


    眾人陷入絕望。


    但卻隻見仇天行得手之後,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連追隨他,為他所用的那些舊部都被拋棄在了原地。


    “仇大長老!”


    親信部屬們傻了眼,這大起大落的,實在太刺激了。


    錢鼎噗的一聲,口吐鮮血,頹然倒地,有氣無力道:“追……追上去,奪回來!”


    但是眾人隻追了幾步,就見密道之內空間曲折,已然失去了他的蹤影,卻哪裏還找得著?


    ……


    “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盡快離開此地,另謀出路!”


    仇天行並沒有表麵上那般得意,因為他心裏非常清楚,當自己對錢鼎等人出手的那一刻,仙魔正邪,黑白兩道,幾乎再無容身之地。


    唯有藏起來,靜待時機,才能保住這身修為和性命。


    那時候,要麽是天下大亂,各方無暇顧及,要麽就是自己晉升了化神!


    他不冒著對方困獸猶鬥,纏住自己的風險去擊殺錢鼎等人,也不第一時間煉化手中道器,而是先逃離現場再說。


    出來之後,仍然在金源島內部,但是料想事情已經敗露,以裴清光等人的智力和對金錢會秘辛的了解,可能猜測到自己的行動,索性連島上的親友,血脈都不顧,直接拋棄。


    這也是一個障眼法,借著這些親友故舊和血脈後裔迷惑仙魔兩道,令其以為自己尚未來得及潛逃。


    結果,還真的讓追擊他的對手撲了個空。


    卻說萬庸那邊得了李柃的急訊,連忙趕往島中攔截。


    他並不知道那密道和秘庫的具體情況,也猜不到仇天行會從哪裏出來,隻能第一時間趕往仇天行家族聚居的所在,找他親眷家人。


    但左等右等,毫無動靜,甚至錢鼎等人都狼狽逃出,方才明白,仇天行早已遠遁。


    “老家夥,算你狠!”


    遇到這種狠角色,萬庸也是無奈,隻能借著冥冥之中的感應嚐試追擊。


    錢鼎等人也發了狠,抓來仇家嫡係的幾名子孫,當場殺了,施展血魂大法。


    “天地無極,血魂大法,追!”


    猩紅的血芒指向一邊,那是該血脈源頭所在的方向。


    可動身的前一刻,眾人又起遲疑。


    “真的還能追得上麽?”


    “他是元嬰修士,我等隻是結丹……”


    “就算會中大長老願意幫忙,說不得也要各懷鬼胎……”


    原本辛鉞擁有著足夠的震懾力,足以約束金錢會元嬰,掌控這方勢力。


    但如今,李柃成就了化神,大海上的一切,顯然該是積香宗說了才算。


    島上的人心和風向,早就已經改變,那些個中立騎牆的大長老,也該是時候做出抉擇了。


    果然,金錢會的長老們紛紛拒絕聽從指令。


    他們都知道,這個時候離開此島,說不定就沒法回來了!


    這倒不是說怕追上仇天行會有什麽危險,他們也不見得能追上,真正擔心的是王師收複此島之時,沒能現場迎接!


    “把此間之事稟報大長老,請裴大長老決斷吧!”


    眾人說著言不由衷的話語,實際上是想要向李柃通風報信。


    “你們……”錢鼎氣急敗壞,但卻根本拗不過這些大長老。


    “大勢已去,這邊再容不下我等了,還是早做打算吧!”


    錢楓攔下錢鼎,冷靜說道。


    錢明等人也勸道:“是啊,族長,大勢已去,再不撤就來不及了!”


    錢鼎忽的冷靜下來,對錢楓,錢明等人道:“你們早就投靠了辛大長老,取得他信任,速去東海投靠,然後另做打算吧!”


    “至於其他人,想辦法去祖洲,元洲,或者別的其他什麽地方也好,隱姓埋名藏起來,等這邊局勢好轉再作打算!”


    錢家從某種意義而言,還算是成功保留下火種的。


    錢耽那一支脈雖然和他們敵對,但畢竟是同一祖先所傳,可能接納普通族人。


    隻不過,他們這些嫡脈首領,是不可能再有機會了。


    錢耽不可能容得下他們。


    其他大長老也正虎視眈眈,緊盯著他們,什麽都做不了。


    他索性不再掙紮了,一心隻想著掩護錢楓,錢明等人逃離此間。


    是夜,金源島上再起內戰,錢楓,錢明帶著魔道的冥宗使者數人殺出重圍,逃離了此道。


    而錢鼎卻是被擒,那些大長老們把金元帛解救出來,重新執掌了金源島。


    這方地界,就此不攻自破。


    第二日,裴清光姍姍來遲,迎接他的是過往舊識冷大長老,林大長老等人。


    “裴大長老,錢鼎在此,還請您發落……”


    冷大長老等人帶著幾分悻然,招呼部屬押出一人,正是自甘留下,被島上大長老們生擒的錢鼎。


    裴清光看都懶得看那錢鼎一眼,隻是問道:“金大長老何在,仇天行呢?”


    冷大長老連忙道:“金大長老已經被我們解救出來了,如今正在養傷,仇天行,他……他逃了!”


    “你們可還真是識時務啊!”裴清光氣極反笑,旋即道,“留下這數典忘祖,吃裏扒外的人做什麽,推出去,斬了!”


    眾人不由得遲疑了一下,但見裴清光的意思,似乎沒有立刻發難,追究自己投敵的意思。


    這卻是有幾分法不責眾的意思了,於是連忙應諾道:“是!”


    旋即便遵從他的命令,把錢鼎推出去給處決了。


    裴清光目光在人群中巡弋一圈,旋即微垂,似乎對自己隱藏在其中的親信眼線詢問了些什麽,然後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它既不是繼續追究其他人責任,也不是追殺錢楓,錢明等人,而是針對仇天行。


    “不惜一切代價,把仇天行手中道器奪回來!”


    他從留在此間的暗樁口中得知,萬庸已經追殺仇天行去了,再加上李柃堂堂化神大能,來得竟然比他這個元嬰還慢……


    不難想象,他們已經在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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