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斜眼下,某人毫不客氣地抓過他的手。


    這雙手有點冰,抓得他有點痛。


    “這好像不是普通的傷口。”


    “你怎麽知道?”


    “您這麽英明神武、武功蓋世,普通的誰能傷得了你呀……”藍玉半是玩笑半是揶揄。


    陳齊卻從她的話中聽到一絲關心,雖然是被擠克的那種,但這扁扁的關心就足以溫暖自己。他便不再拒絕,任憑她捉著手全方位地觀摩。


    這是一次名正言順的親密接觸,某人毫不客氣地吃豆腐,另一人自然而然地扮起小綿羊。


    不過大灰狼貌似沒有吞掉它的意思,小綿羊忍不住了,“看夠沒?要麽擦藥,要麽放手。”


    “大夫都沒說話,病人著什麽急。”藍玉斜睨,十足地傲慢。沒辦法,誰讓她現在抓著他的痛處。


    “你會醫術?”陳齊滿是懷疑,還要作勢往回縮手。


    “微臣不才,”藍玉嘿嘿奸笑兩聲,“我跟長兄學過幾年醫術,應付這點傷口不成問題。”陳齊深深覺得,一個不小心上了賊船。


    “別動啊,我去拿藥!你要敢動,這隻手就廢了!”藍玉再三恐嚇,然後才轉身去翻自己的醫藥包。


    見她這模樣,陳齊眼底都泛出笑意。


    “你不會是想打我這藥的主意吧?”藍玉回來就看到他的樣子,急忙捂住醫藥包。見他鄙視地眼神,輕嗤道,“每次你笑都沒好事。”


    陳齊饒有興趣追問,“比如?”


    “不上你的當!”藍玉輕哼一聲,還不了解他麽,現在笑嘻嘻地,一會兒她若真說了就該凶狠狠了。鑒於自己好不容易能大聲喘氣一次,絕對不掉進他的陷阱。


    “手伸直了,別彎。”


    “哎哎,誰讓你握拳了,放鬆放鬆……”


    陳齊十分配合,看她裝模作樣地樣子一如既往地有趣。


    說歸說,藍玉手上並沒閑著。雖然已是白天,她點了一根蠟燭,又從藥包裏拿出匕首在火上烤了烤。同時還遞給他一種藥草。


    “把這個嚼了,別咽,能減輕點疼痛。”


    陳齊猜到她要做什麽,依言照做。


    “皇上,您不會怪我吧?”藍玉試探地問,打算在小氣地老虎麵前先求張特赦令。


    “我有那麽小氣?”


    “當然沒有!”某人信誓旦旦,又小心翼翼,“皇上,要不微臣給你講個笑話?”


    陳齊不屑,“大夫也兼職唱戲的麽?”


    “切,愛痛不痛。”藍玉飛出枚白眼,幹嘛費盡心思分散他的注意力呢,別人都不領情的。不如趁這機會好好地回報他一下。


    雖如此想,藍玉下手還是得分輕重。


    在這個沒有先進醫學的時代,消毒基本靠火。所以當匕首貼進陳齊受傷的部位時,藍玉覺得自己聞到了皮毛的焦臭味。


    心裏一個激靈,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陳齊咬牙,他轉過了頭,因此並不知道自己傷處內裏的情況。


    傷口的表麵與一般兵器造成的外傷無差,但一刮開表皮就散發出類似腐爛的氣味,而且輕輕一碰就有腥黑的血水滲出。這讓藍玉有些吃驚,他傷的比自己想的還要嚴重。


    “忍著點,會有點痛……”


    這傷口明顯有毒,因此簡單安慰一句後藍玉便繼續動刀。每一下她都很小心,但恰恰延長了病人的痛苦時間。


    陳齊強忍著,但手背的青筋都突了出來。


    “好了。”


    終於,藍玉長噓一口氣,放下心。


    同時輕鬆的還有剛經曆“千刀萬剮”的某位,而他一大意就忘了自己的老毛病。扭過頭的陳齊隻瞟了一眼,很幹脆地暈了過去。


    我說這位,知道自己暈血就別亂瞅了唄!藍玉無聲鄙夷,費勁八拉地將他拖到床上。


    待到陳齊慢悠悠醒來,一眼就望見了自己右手臂的“蝴蝶結”。這麽醜的結,一看就知道是誰的作品。


    始作俑者卻趴在桌邊睡著了,這讓他隻得打消興師問罪的想法。


    而等人睡醒的過程實在太無聊太漫長,某皇唇一彎,叫醒她!


    結果,挨了一頓臭罵。


    “皇上,您老沒事能不折騰人嗎?”藍玉沒好氣道。


    “你不剛醒麽?”


    “誰讓你那麽有能耐,不知從哪裏弄的怪傷,你以為醫治就那麽簡單。”


    陳齊反常的沒有擺出皇上的架子,很聽話很無辜的站在旁邊,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等待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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