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齊突然說道,藍玉本以為他是分散注意力。嗅了嗅,好像真的有一種特殊的淡淡的香味。


    “這是什麽?”


    “別碰!”


    陳齊被她嚇了一跳,縮回要去碰那植物的手。還沒問怎麽了,就見她神情緊張,“你碰到了嗎?”


    “沒有。”


    她長噓一口氣,“還好。”她彎下腰,研究那株充滿誘惑力的植物。


    “這是什麽?”陳齊也隨她的目光打量,那植物不過半米高,全株都生著柔毛,長圓形的葉子。實在普通,唯一特別的是葉片邊緣呈銀白色;有的整片葉子都是銀白的。在月光照耀下,好像積雪一樣晶瑩。


    看多了張揚熱烈的花朵,這猶如高山雪景的清雅美麗則讓人過目難忘。


    “香味好像就是它散發出來的。”陳齊又聞了聞,肯定地說道。見她撕開衣角,包著書取下一片葉子,不禁問道,“你要做什麽?”


    藍玉神秘一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還抓鬼嗎?”


    “不抓了,回去睡覺去!”


    陳齊急忙跟上那往外走的身影。不知為何,他覺得背後有些發涼。回頭一看,好像有人影偷偷飄過。


    “喂,等等我!”他不禁哆嗦了一下,加快腳步。


    從今夜起,他身為皇帝的威嚴可算是丟盡了。


    第二日,藍玉開了個會。在這之前她先拿池裏的魚兒做了個實驗,證實那片葉子的確有極強的毒性。


    “此物名叫高山積雪,是一種有毒的植物。凡是不小心碰到它,人就會中毒。中毒者會暈眩、咽腹劇痛,口吐白沫,若不及時醫治,就會造成人員死亡。”


    “藍姑娘所說沒錯,隻是不知殿中如何會有這樣劇毒之物存在。”禦醫一臉歎息,而他的話則增強了藍玉所言的可信度。


    “所以你們不要害怕,根本沒有什麽鬼怪。”


    為了徹底打消眾人的疑慮,藍玉讓人鏟了漪蘭殿中的高山積雪,又貼了封條,明令不許進入。


    一時惶惶的人心似乎就此穩住,而捧月軒中也開始準備讓幕後黑手自投羅網。


    “姑娘,抓到了抓到了!”


    聽到小太監的聲音,藍玉提著的心鬆了口氣。她坐在椅上,自有一派端莊威嚴的氣勢。很快,兩個小太監擰送著一個小宮女上來了,手裏拿著一個小布包。將布包打開,赫然正是已下令鏟掉的高山積雪的葉子。


    “說吧。”


    “奴婢不知道說什麽。”


    “你還裝蒜,”站在藍玉身邊的藍菱也憋不住,這兩天的鬼叫聲沒少讓她擔驚受怕,“你在漪蘭殿中裝神弄鬼是何目的!”


    “奴婢不知道這位姑娘在說什麽。”


    “你既不知,我來說。”藍玉眸中精光劃過,“你在漪蘭殿中種了高山積雪,利用其發出的異香吸引人前去,不小心碰到它的人則會中毒死亡;到了晚上,你再藏身於殿中扮作女鬼哭泣,擾亂人心。”


    “你說對了,那些人都是碰了這些葉子死的。”那宮女已不再隱藏仇恨和怒意,“蒼天無眼,竟然被你看穿了。”


    藍玉歎口氣,想來蒼天還是有眼的。所以讓她這世略通醫術,還讓她恢複本身有了感知危險的能力。雖不知那東西是什麽,感覺卻告訴她是有危險的。


    一驗果然,竟是劇毒之物。


    “我隻恨不能殺了你!”那宮女言罷口吐白沫,張大雙眼而死。


    “你們可有人認識她是誰?”藍玉掃過房中眾人,一個宮女似在發抖,見她目光掃去,一下跪在地上。


    “姑娘饒命,姑娘饒命。”


    “你且說,命能不能保得了在於你自己。”藍玉淡淡道,但誰都知道這話的份量。


    “奴婢全說,她名叫紫鳶,以前是蘭妃娘娘身邊的婢女。因受過蘭妃恩惠,一心替蘭妃娘娘不值;紫鳶見姑娘得寵,便想暗害姑娘。於是她給了奴婢一些銀子,讓奴婢半夜在宮中學女鬼哭叫幾聲……”


    藍玉揮了揮手,讓人將這名叫春雪的侍女帶了下去。


    這一夜不知為何陳齊未歸,再見到他時已是第二日正午時分。


    “我把春雪打發出宮去了,也讓人厚葬了紫鳶,畢竟她也算一個忠仆。”藍玉迎上去,將昨夜的事大致對他講過。


    陳齊看了她兩眼,好像不認識的樣子。


    “怎麽了?朝堂上發生什麽事了嗎?”


    陳齊也不回她的問題,隻在捧月軒用過午膳就匆匆離開。而這期間不論藍玉跟他什麽,他好像都沒有聽到。


    “秋菊,你去打聽一下,今日上午可出什麽事了沒有。”藍玉叫過一個宮女,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的狀態不對。


    “小姐你放心,皇上一定是近日太勞累了,才不想說話。”


    即使有藍菱安慰,她的心也還是不能平靜。


    等了一會兒,秋菊回來了,但見她的神情有點猶豫,說話也吞吞吐吐,“娘娘,奴婢問過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事。”


    “你是想和春雪一起打發出宮去嗎?”


    “奴婢不敢,隻是……”


    藍玉吸了一口氣,調整語氣,“你且說無妨。”


    “是,奴婢剛剛去問了福公公,他說皇上昨夜在從書房來捧月軒的路上遇到了一位姑娘,然後就……”


    秋菊的話沒有說完,藍玉已猜到是什麽事,“可知那位姑娘是誰?”


    “奴婢問了,福公公也隻說不知道。”


    “小姐,一定是哪個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賤蹄子,故意等在路上勾引皇上。”


    藍菱一臉憤憤,藍玉瞟過她一眼。初時她也這樣以為,畢竟宮女還是很多的,偶爾有幾個想出人頭地風風光光當娘娘的人也不可避免。


    可即使他偷摘了野花,能一晚上就變得像個陌生嗎?


    “秋菊,”藍玉叫住本已退下的她,“你可問了,皇上是在哪兒遇到那個姑娘?”


    “回姑娘話,福公公說是在過漪蘭殿時遇到的。”


    這下不止藍玉就連藍菱都覺得有點奇怪,“小姐,從書房回來好像不過那裏吧?”她曾隨藍玉去找過陳齊,所以對路線稍微有點印象。


    “你說得沒錯。”藍玉沉下眸,有人在搞鬼。


    她雖不想承認,但陳齊的異常明顯與漪蘭殿有關。


    “小姐,會不會是……”


    藍玉眼神示意她不要繼續說下去,好不容易平息的鬧鬼傳言,她不想又起風波。但現在看來,她是不得不去漪蘭殿看一下了。


    這一夜她輕裝上陣,獨自一人去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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