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擒故縱?”鳶焰這麽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璃薌一時間想不明白,“你要怎樣?”


    趙聿扳著鳶焰的身子,一雙清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可有把握?”


    “若是聿哥哥能助我,我有把握!”第一次,璃薌在鳶焰的臉上瞧見這樣篤定的神色。她的眉眼分明是可愛到了極致的模樣,這般平靜,堅定的瞧著人時卻又叫人……這般信她!嗬~璃薌輕笑,怪不得趙聿信她。


    “我以銀針解姐姐寒毒時它必會反撲,到時候聿哥哥以真氣助璃姐姐!若是此次能壓住,便能有五年!到時我定能想法子除了它!”


    “鳶焰,可有什麽要準備的?”趙聿瞧著難得這般對自己柔笑的璃兒,心中歡喜,眼睛哪裏還舍得離開她梨花麵容。


    “不多,我自己去準備些就好。倒是聿哥哥你……”


    “他要怎樣?”璃薌知道,真氣之於習武之人最為重要。鳶焰說要他以真氣救她,卻也沒說要如何救,若是因為救她反而害了他,不如不救。這份人情,她不願意欠下。


    “姐姐,你體內的並不是一般寒毒,不然我也不用這般苦惱。它似乎還能將你的真氣收為己用。所以,從前你不覺得,但一年後你的真氣盡歸它所用,大羅金仙便也難救了。”


    “冰蝕骨!”趙聿的聲音徹骨冰冷,那三個字說的咬牙切齒。這寒毒他聽過卻不曾見過,都說它便如毒蛇,一旦中了除死無救!


    聿哥哥……鳶焰瞧了眼此刻咬牙切齒的趙聿,不禁心疼,聿哥哥既然知道這毒,那毒的厲害他便也知道,這得叫他多傷心……


    “姐姐自己的真氣本來不弱,它要收為己用並不容易,所以,咱們先誘它,待它以為有機可趁時聿哥哥用自己的至陽真氣和璃姐姐的真氣一起,內外夾擊將它製住!若是成功,璃姐姐便能再有五年的時間!隻是……”


    “隻是什麽?”趙聿一聽鳶焰有話,著急道。


    “隻是,一來,璃姐姐畢竟中毒太深,這五年,姐姐隻怕還要發作幾次的。二來,要製寒毒並不是一時半刻的事,我隻怕時間一久,聿哥哥真氣受損,若是不小心被寒毒反噬一口……”


    “那便不……”璃薌急道。她自己能活多久她原就不在意,隻是不能因為自己傷了趙聿!


    趙聿一探手,一根綠竹蕭在手便在鳶焰額頭輕點了兩下,“你聿哥哥的本事你還不知道麽。”


    又轉身望著璃薌,伸手捋過額前散落一絲烏發,柔聲道:“璃兒,你可知雪山上的玉蓮三年方開一次。今年的花期已過,下次開花時我帶你去瞧,可好?”


    薌兒抬眼望去卻望進一泓秋水中,那裏有一絲暖風,柔柔的扶著她的心。


    “好。”璃薌柔笑,他許她花期賭她能贏自己如何不知。這人的脾氣……她改不了他心意,就如當初她阻不了他攔親一般。


    “那我便去準備。咱們趁著午時日頭最毒的時候。”鳶焰說罷轉身便要出去。


    “哎,等等!”璃薌叫道。


    “怎麽啦,璃姐姐?”


    “不必急於今日。瞧你,怕是昨兒一宿沒有睡好吧。你……”


    “姐姐,找到這個法子,我心中歡喜的很!”鳶焰眉眼一彎笑著出去了。


    望著匆匆離去的背影,璃薌無奈的笑了下,正要轉問趙聿關於如沫的事,卻隻見到他一襲月白錦袍的衣角在窗口飄了幾下就消失了。走的這般快……


    醒的過早又無事可做,璃薌一個人竟在趙聿日常躺著的貴妃榻上睡著了。趙聿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她一頭烏發如雲般的散在榻上,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道陰影,昨日還略有慘白的唇此刻有了嫣紅之色,隻是眉眼間仍舊攏著一抹雲霧般的輕愁。


    趙聿蹲了下來,伸手想去抹平她眉上那一抹輕愁,隻是修長的手指便要觸及了,卻又握拳收了回來。當初若不是他魯莽,她不會氣得一個人去了涼州,更不會遇見秦修……


    那一年,杏花微雨,他隻身一人來鄞州。寬闊的街道因為綿綿細雨行人並不多,他站在一處窗下躲避這綿密纏人的細雨,卻不想沒站多久便被人澆了一身的茶水。


    他一向是個愛幹淨的,陌生人的碰觸已叫他難以忍受了,何況這一盅茶水。一腔憤怒的抬頭便要叫那人好看,卻看見一張如花笑黶,她一聲嬌笑:“對不住,我並不知道下麵有人。”說罷,歪頭看著他,“隻是,大白日的,你站在牆根兒底下做什麽?”


    那一雙眉眼,眼裏含著的笑意竟叫他這般沉淪了,呆的卻是連回答都忘了。想起自己初遇璃薌是的情景,趙聿不覺笑了,自己隻怕從沒那麽傻過。


    眼看就要正午,鳶焰拿了一堆東西進來在那裏搗鼓個不停,說是璃薌等下若是成功,隻怕身子虛要受不住,她要給姐姐多弄些補身子的藥丸,又說聿哥哥隻怕也是一番勞碌,也要補一補。


    等都弄罷,璃薌依著鳶焰的吩咐退了外衣在床上躺了。鳶焰上前用針將璃薌弄暈了,便手不停眼不眨的在她幾個周身大穴處插上了銀針。不過片刻,她將針俱都轉了3遍手下一頓便將百會穴上的銀針深深的插入璃薌體內,這時璃薌無意識的叫喊了一聲。


    趙聿在一旁瞧著心中不免又是心疼又是著急,可鳶焰先前便說了,他不可輕易出手,便隻能幹瞧著。


    鳶焰看了一眼璃薌,手下更是不停漸次將那些銀針俱都深深的刺了進去。璃薌隨著銀針漸次深入,一張小臉不停的由白轉青由青轉白,臉色竟是變幻不定,身子時冷時熱,不多會卻是一身汗都出來了。


    鳶焰不敢疏忽,因此一邊施針一邊隻是不停的把著璃薌的脈。突然,璃薌痛苦的叫喊起來,臉色竟是一直青著,察覺手裏人的脈搏越來越弱,身子越來越冰,鳶焰頓時慌了,璃姐姐的真氣壓不住,寒毒已有反噬之象!


    “聿哥哥!”鳶焰驚叫道,瞪大一雙眸子慌亂的看著趙聿。


    趙聿一瞧鳶焰神色,心中一顫,跨步上前二話不說便往璃薌體內輸真氣。隨著真氣內輸,趙聿的心一點一點的在往下沉。空的,璃兒的體內空空如也!


    他心急如焚,源源不斷的往璃薌體內輸著真氣,直探到璃薌心脈處,才發現她此時的真氣都覺在那,正與寒毒交戰死守著心脈。隻是無耐寒毒太甚漸漸的守住的地方正在逐漸減小,趙聿心中略鎮定了,便一門心思使自己的真氣幫著璃薌驅那寒毒。鳶焰仍是時刻把著璃薌的脈唯恐出了什麽差錯。


    自晌午起就一直站在屋中不言不語的穆爽突然一個飛身出了屋子,鳶焰見狀心中一驚!穆大哥出去隻怕是因為有人來了,如沫安排的花衛擋不住!眼下正是璃姐姐關鍵時候,若是出了差錯,隻怕不止璃姐姐就連趙聿也性命堪輿這可如何是好。


    “鳶焰,你要信他。”趙聿在穆爽動身之前便聽出了外間的動靜,隻是此刻,這世間便隻有璃薌最重要,他便也不管它,隻是眉頭仍舊皺了起來。


    這些人來的時機未免太湊巧了些!


    突然,趙聿發現原本在璃薌體內肆意猖獗的寒毒漸漸有蟄伏之象,心中大喜。這下子,薌兒的心脈不僅護住了,隻怕這寒毒也能製服!鳶焰在一旁一直把著脈,感受到原本一直漸弱的脈象突然停住了,漸漸有回轉之勢,心中歡喜可又惦念外邊的情勢,因此並未露出多少喜色。


    外間的打鬥聲漸漸的靜了,趙聿的眉頭不可察覺的輕微的皺了起來,眼看薌兒的寒毒便要製住了,這緊要關頭可不要出了什麽岔子才好。他正心急,卻突然發現漸漸蟄伏的寒毒就如毒蛇一般,奮起做最後的掙紮,趙聿心中一驚,忙輸真氣竭力壓製。


    一邊鳶焰把著脈,眼瞧著璃薌脈象漸穩又突然紊亂,心中著急張口道,“聿哥哥,莫要太盛!璃姐姐的身子會受不住!”趙聿忙收住自己意欲一鼓作氣強壓寒毒的真氣,轉而與它慢慢糾纏。


    鳶焰方才緩了口氣正要說話,卻聽得“哢嚓”一聲,房間窗戶、門俱都碎裂,屋外同時飛進了幾人,其中有一直隱身在暗的花衛有穆爽還有另外一些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進到屋中一邊過招一邊眼不停的搜尋,待看到床上正在運功的趙聿和躺著尚未恢複知覺的璃薌眼中頓起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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