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弈白施施然地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放著,戴上金框的眼鏡,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樣,居下臨高的掃過眾人,嘴角掛著了然的笑容。


    茶樓眾人不由得脊背一寒,——他絕對聽到他們剛才的話了!


    不過,總有人是不需要他發工資的。顧留政淡淡地說:“他們想讓你刮光頭。”


    程弈白似笑非笑地掃了一圈,“是麽?”


    夏徽弱弱對手指,“你說過我要是給島國剃光頭,你也不介意換發型的。要說話算話哦。”


    程弈白認同地點點下巴,“換發型麽,這是自然。”


    大家眼鏡頓時亮起來了,興奮地望著他。程弈白施施然地站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摘掉皮筋一甩頭,長發帶著香味從眾人麵前飛過。就在眾人被他這騷包的舉動驚呆的時候,聽他笑吟吟地道:“今天剛做了梨花燙,怎麽樣?”


    眾人看著他飄逸的長發以及發尾那一點點小卷,默默地感覺被套路了……


    吃完飯後他們又去ktv裏唱了會兒歌。這是夏徽過得最熱鬧的一個生日,第一次收到這麽多人的祝福,令她十分感動。結束後程弈白問,“下星期的酒會,你們倆都要參加吧?”


    “嗯。”


    夏徽問,“什麽酒會?”


    顧留政道:“每年年終都會舉行一次酒會,與會的不光有棋壇的各位領導和職業棋士業餘棋士,還有讚助圍棋的商界富豪,酒會結束後棋院也就放假了。”


    “我也要參加嗎?可我還沒有參加過酒會呢?酒會是什麽樣的啊?”


    “沒關係,有師兄在。”


    夏徽就覺得安心了。


    程弈白問夏徽,“還要會跳交際舞,你會嗎?不會我教你。”雖是跟夏徽說話,目光卻看著顧留政,並挑釁地挑了挑眉。


    夏徽還沒張口,顧留政就截斷她的話,護小崽似地擋在她與程弈白中間,冷淡地道:“這個不勞煩你,車來了,你該回去了。”


    程弈白別有深意的一笑走了。


    擂台賽後,棋院這邊訓練沒有那麽緊了,倒是學校這邊忙起來了,期末考試要到了,夏徽落了半個月的課得補回來,語文更是重中之重。白天在學校裏各科老師給她補,晚上回家顧留政還給她補。


    以前飯後顧留政還讓她玩兒半個小時,現在連這半個小時都被占用了,——學跳舞!


    酒會是西式的,與會的人員難免會被邀請跳舞,顧留政便教她,為此還專門買了雙高跟鞋,透明水晶的質材包裹著她小巧精致的腳,十分的好看。


    踩上高跟鞋頓時感覺高了幾分,夏徽十分滿意。她雖然是第一次穿高跟鞋,走起路來卻十分穩當,可見會穿高跟鞋是女孩子的天性。


    不過跳起舞來就困難了,她到現在才知道自己竟然四肢不協調!


    晚上顧留政照舊放起了音樂,將客廳裏的東西都移到一邊,向夏徽伸出了手。他雖然穿著居家的服裝,然而一舉一動都透著紳士風度,優雅從容。夏徽被這樣的眼神注視著,覺得臉有點紅,心跳也加快了。她將右手放在顧留政的手上,左手搭在他肩膀上。


    她身高一米五八,顧留政一米八二,二十四公分的身高差,才剛及顧留政的肩膀。想到這夏徽就有點泄氣,這幾個月的牛奶白喝了,一點也沒有長高!


    顧留政垂眸望著她,“跟著我的節拍慢慢來……”


    兩人在暖氣房裏都穿得少,他的手掌貼在她腰上,夏徽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服傳來,心緒不由得亂起來,腳下也跟著亂了,一下踩在顧留政的腳上。顧留政沒有怎麽樣,倒是她自己嚇了一跳,那麽尖的鞋跟踩著得多痛啊?趕緊往後退,結果又被顧留政攬住腰,身子一個不穩整個作往前撲來,連帶顧留政也被撲倒了。還會背後是沙發,她摔在顧留政懷裏,臉頰貼著臉頰,呼吸可聞。


    夏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盤。他的眼瞳近在眼前,清亮漆黑,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倒影。睫毛又長又直,掩映在如水的清瞳邊,十分的迷人。


    她感覺到那雙眼瞳離她近了些,甚至聽到他喉節滑動的聲音。她的呼吸不由得凝滯了,凝望著他那雙淺色的唇,它微微張開著,散發著無聲的誘惑。


    好想……湊上去……咬一咬……


    這個念頭驟然升起,心嘭嘭地跳,剛張開口,眼前一黑,溫熱的東西遮在她麵前,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是他的手。


    他掩住了她的眼睛,耳邊卻更加清晰地傳來他的心跳聲與呼吸聲,同樣的急促淩亂,她屏住呼吸不知道該做些什麽。過了一會兒卻聽見他推開了她,無奈地道:“怎麽這麽不小心,要是在舞會上摔倒了可怎麽好?”


    夏徽愣愣地坐在那裏,有點回不過神來。


    顧留政站了起來走到電視前,“這裏有教學的視頻,你先看看。”他若無其事地找出碟片放進去,不一會兒音樂聲響起,電視裏兩個人相擁著起舞。


    夏徽沒有看電視,她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著顧留政。她對感情很遲鈍,可這時候也感覺到有些不對,但哪裏不對呢?


    顧留政在電視前蹲了片刻才起身來,兄長般慈愛地摸摸她的頭,“別分心,好好學。”


    夏徽迷茫地看著他。顧留政牽起她的手,攬著她的腰跟著節拍緩緩起舞。夏徽的心止不住地亂跳,有某種怪異的情愫在心底越紮越深,可她卻不知道那是什麽。


    比賽結束後棋院給他們放了幾天假,夏徽就全天在學校裏補課,連晚自習也不例外。這天是語文晚自習,結束後老師還拖了會兒課,想到顧留政還在外麵等著,她就心急如焚。


    老師一說下課她就匆匆地收拾東西,這時張露和同桌打鬧起來,將他們的桌子弄翻了,兩人書肚裏的東西一股腦灑出來。夏徽手忙腳亂地揀起自己的書本子,提著書包就出門了。


    回家後顧留政說:“把語文書和筆記本給我。”


    夏徽將書包遞給他,整個兒撲在沙發上躺屍,鞋子都懶得脫。早上語文課,晚自習還是語文課,簡直累成狗!


    忽然聽見顧留政厲聲地道:“夏小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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