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米的目光在幾個臉上打量了一下,說道:“除掉現場的情況,我們還要考慮一但此事在媒體上公開的後續影響,我們要統一口徑,做好同媒體打交道的準備。”張清揚讚許地點點頭,拜黑拉等人也是猛地驚醒,看向江小米充滿了好感。都在想跟在張書記身邊的幹部果然不同,想事就是仔細。張清揚說:“小米說得很對,黑拉書記,你先讓市委準備一條簡訓發出去,簡單把事件說一下,證明我們沒有隱瞞,至於其它情況看接下來的影響再說,我們要走在媒體的前麵。還有……小米……”他的目光看向江小米。“我已經讓小錢去辦了,省委也會適時播出消息,不然就會被動,到時候搞出一個我們故意瞞報的消息,影響就壞了。”“你們應該向她學習,這是經驗!”張清揚指著江小米對拜黑拉三人笑道。三人點點頭,把江小米弄得臉色一紅。張清揚看向拜黑拉,說:“事情的原因已經不重要了,我現在就想明白現任礦主得到鐵礦是不是非法的?村民當年借貸款,說明把鐵礦抵押了嗎?”拜黑拉說:“這事說來話長,礦廠的法人是村長的兒子,一年前,當他們無力歸還高利貸時,被債主舉報偷稅,隨後他就被關了半年,最後查無實據又放了出來。就在這個期間,債主帶人強行進入礦廠,並且取得了控製權。債主有理有據,他手上有一份當年的協約,上麵說如果牛角村方麵在規定日期不能償還債務,他將優先出資將鐵礦買下來,但並沒說直接用鐵礦抵債。債主組織了兩百多人日夜守在鐵礦,一直霸占到現在。半年前村民向法庭起訴,法庭也判定鐵礦仍歸村裏所有,但需把債務還上。可是債主聲稱如果還不上欠他的錢,他就一直霸占,所以……”“我聽明白了,這明明就是一個圈套啊!”張清揚冷笑道:“你之前說他們受到其它礦廠的打壓和惡意競爭,我想這些都和債主有關係吧?”古清正說:“事情明擺著呢,旁邊村子有一個運輸隊,向外運鐵礦石,後來牛角村自己也成立了運輸隊,可是臨村卻不讓他們路過,還要收過道費。後來又總是找事,他們的貨車三天兩頭出事,不得不停止運貨,從外麵調車過來。但是調來的車全被臨村攔住了,所以他們的鐵礦石拉不出去……”“臨村的鐵礦就是這位債主把持吧?”“是的……”“典型的狼吃羊的例子,這家夥膽子還真大!”“他叫陳祖德,外號‘祖宗’,在雙牛鎮實力很大,有人說他是雙牛鎮黑道的……”傑林有些難以啟口。“老大?”張清揚笑了。“算是吧。”傑林點點頭。“抓到沒有?”“還沒有,事發時他並沒有在牛角村,公安已經派人去抓他了。”“想治這種人不難,難的是他那些下屬,如果冒然行動,沒準我們就要被堵了!”拜黑拉臉色沉重,說道:“您說得沒錯,長久以來雙牛鎮就是一個獨立的王國,陳祖德在這橫行慣了,四處都是他的人,所以……”“你們說公安隊伍裏有沒有他的人?”“這個……”幾人麵麵相怯,不知道如何回答。張清揚沒理他們,看向江小米說:“你給鄭書記掛個電話,讓他把駐沙園的反恐分隊調過來,另外同武警那邊協商好,派大批隊伍進入雙牛鎮,等他們到位後……全盤接手雙牛鎮的治安管理。”“明白了!”江小米臉色沉重,他知道領導這是要拿雙牛鎮開刀了。拜黑拉心潮澎湃,張清揚的領導能力讓她一時間難以適應,仿佛回到了戰爭年代,也更讓她清楚了張書記在西北省的權利到底有多大!張清揚看著江小米出去給鄭一波打電話,又扭向拜黑拉說:“沙園市委市府方麵需要做什麽不用我一一吩咐吧?”“嗯,我一會兒和政法委打聲招呼,讓他們完全聽從省反恐總隊的統一調度!同時安排各地支援民警過來……”“嗬嗬……”張清揚微微一笑,說道:“不用那麽麻煩,有武警和反恐分隊在,你們當地的警察還是先靠邊站吧。”拜黑拉臉色一紅,知道領導是覺得當地的警察不可信任。古清正說:“沒錯,張書記說得是,雙牛鎮的警察是不能用了!起碼在這件事情上不能完全信任,不能讓他們知道太多的消息。”“沒錯!”張清揚心想老幹部就是老幹部,相比之下古清正更沉穩一些。“可是……”傑林似乎有話要說。“傑林,你有什麽想法?”張清揚溫和地問道。傑林臉色一紅,猶豫道:“張書記,聽了您剛才的安排,您是想打黑?還是說別的用意……我有一些疑惑……”張清揚微微一笑,說道:“你是覺得我此次來是針對中小企業的改革調研,同時對雙牛鎮鐵礦廠進行整頓改組,但是我現在的行動似乎有點跑題了?”傑林搖搖頭,說道:“我是覺得有點突兀,讓人感覺意外……”“呆會你就不會覺得意外了!”張清揚微微一笑,“你們會明白的!”傑林不好意思地笑笑,張書記的膽量是他們無法企及的。就拿今天的事來說,這一係列的命令下達了,他仍然穩坐泰山,好像什麽事情也沒發生一樣。單是這個態度就讓人感覺敬佩。拜黑拉的電話響了,她接聽後臉色一變,看向張清揚說:“那兩位重傷員……死了,另外還有一名傷員被土火槍打傷,出血不止,現在也很危險。”“其它人呢?”張清揚並沒有怎麽震驚。“其它人都是皮外傷,包紮好就沒事了。”“嗯,通報發出去。”張清揚點點頭。“什麽?”拜黑拉有些吃驚。就在這時候江小米手握電話走了進來,看向張清揚說:“張書記,鄭書記不放心您,他要親自過來……”“這個老鄭,他就是喜歡湊熱鬧!”張清揚笑著接過電話:“我說老鄭,你來湊什麽熱鬧?”“張書記,您就讓我過去吧,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件,沙園的反恐分隊人數太少,我想從總隊帶一部分人支援,直升機都準備好了,隻要您一聲令下,我馬上行動!”“這個……”張清揚琢磨起來,如果按照鄭一波的方法辦,或許也是一次對外展示西北反恐實力的機會。“張書記,反恐總隊需要這樣的曆練……”鄭一波也想到了這一層。“好吧,如果你沒什麽事,那就來吧。軍委那邊我打招呼。”“明白了,我馬上傳達命令!”鄭一波興奮得摩拳擦掌。張清揚剛把手機交還給江小米,秘書錢承亮就捧著電腦走進來,匯報道:“張書記,您猜的沒錯,雙牛鎮事件已經在網上發出來了!”錢承亮的一句話讓房間裏的氣氛壓抑起來,拜黑拉等沙園的幹部不由得握緊了拳頭,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他們剛剛上任才一個多月就發生了百人械鬥並造成死亡的惡劣事件,這對新班子是一次考驗。張清揚哈哈大笑,說道:“不用那麽緊張,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這也證明了……今天的事件不像巧合那麽簡單!既然有人送我這一份大禮,那我就照單全收了!”錢承亮把筆記本電腦放在張清揚麵前,說道:“您看,帖子寫得很詳細,也很誇張,還上傳了一段不到一分鍾的視頻……”說著,他就點開了視頻。眾人的頭都圍了過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顯示屏。畫麵很亂,也不是很清晰,但還是明明白白交待了一些情況。幾百人衝在一起的畫麵觸目驚心,吵鬧聲和鐵器撞擊在一起的聲音傳了出來。“這應該是手機拍的,應該是我們未趕到之前拍攝下來的。”錢承亮分析道。“嗯,是的。”張清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錢承亮接著說道:“我調查過了ip地址是在哈木,應該不難查出具體的地點……”“沒那個必要,”張清揚擺擺手,對身邊人說:“此人還是挺謹慎的,先把東西傳到哈木,再從那邊傳出來。”“這就很明顯了,應該是人為操縱,或者說暗中推動了一下。”江小米說道。“他們不敢操縱,應該是暗中使了些小伎倆,促使了事件的發生,要想了解具體的情況隻能調查村民了。”古清正說道。大家點點頭,張清揚開始看帖子,正如錢承亮所說帖子寫得很詳細,也很誇張,上麵說有多人死亡,現場已經被封鎖消息雲雲。張清揚抬頭看向傑林,說道:“你剛才還對我的安排感到意外和突兀,現在明白了吧?”傑林臉色一紅,佩服地說:“我現在明白了,原來您早就想到了這一層!張書記,您真厲害,怪不得您剛才就安排戒嚴、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