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說得其實不無道理,一般來說像這樣的嬰屍,雖然說難以對付,但也不是不能對付。


    當然,我也懷疑這些所謂的大神不一定有真本事。


    江湖之中有很多的所謂江湖人,他們說自己會風水,會八卦,會各種斬妖除魔,但是絕大多數其實卻是一種表演藝術。


    至少在我接觸土牛花之前碰到過的那些巫婆神漢們,大多都是這樣的。


    真正有本事的人,一般都悶聲發大財呢,誰會為了一點營頭小利而出來顯擺?


    胖子正說著,就聽到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冷冷地說道:“好啊,想不到竟然有人在這裏質疑我們哥倆,看來你們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啊。”


    一聽到這個聲音,老曾的臉色也馬上變了。


    我轉頭看去,一個穿著一身黑色貂皮大衣,戴著一個海龍帽子的長臉站在那裏,乍一看就仿佛是林海雪原裏的座山雕形象。


    老曾擺出一副謙恭的樣子說道:“二神,這兩位是我的朋友,他們不知道你的厲害,還希望……”


    既然老曾這麽客氣地喊他二神,這位應該就是二驢子了。


    跳大神,其實又叫薩滿舞。


    一般來說東北的薩滿文化比較普及,所以跳大神的到現在還是存在的。


    許多人以為跳大神就是一個人能完成的活,實際上並不是。這是兩個人的活。


    大神是負責跳的,請神上身的那位,二神就是負責跟請上身的神交流的那位。


    就仿佛是相聲之中的逗哏跟捧哏,這二神就是負責給請上身的神靈捧哏的。


    像二驢子這種,估計是成名已久,威名赫赫的那種,因此竟然被鶴城人給以了封號,在不跳神的時候還尊稱二神,估計這是頭一位了。


    二驢子的臉拉得跟驢臉一般長:“我說曾老板,你兩位朋友侮辱我沒關係,可是不能侮辱我哥。”


    “這也不算侮辱吧,”老曾辯解道,“就算是合理猜測吧。”


    “我合理你姥爺,”二驢子說道,“你當我傻啊,今天這件事情過不去了,你家這個月內,一定有事情發生,到時候別指望我們管。”


    老曾很是尷尬,本來還以為二驢子至少能給他一點麵子,結果呢,這麵子沒給,反倒是被二驢子給威脅了。


    老曾的臉青一陣紅一陣的。


    這時候胖子看不下去了說道:“我說你就是二驢子吧,夠得瑟的啊。你說這個月有事發生就有事發生?”


    “怎麽?我們哥倆的神通你還不了解吧。一個外地人也敢到我們鶴城來囂張,是龍你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臥著。”


    “我偏不。”胖子笑道,“你有什麽招盡管衝胖爺我使出來,要是胖爺解決不了的話,就是你孫子。”


    二驢子隻是橫了胖子一眼:“看來你們已經決定把這把骨頭埋在鶴城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老曾一聽連忙說道:“別啊,二神,我這兩位朋友年輕氣盛,你別往心裏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遝錢來遞給這二驢子:“看在我的麵子上,你高抬貴手。”


    二驢子接過錢來,口氣緩和了一點:“那麽吧,不過得讓他們給我敬茶道歉。”


    我跟胖子一下都不明白老曾為什麽這麽害怕二驢子。


    難道說他有什麽把柄在人家手裏抓著不成?


    不過他害怕不害怕是他自己的事情,但是現在要讓我跟胖子給這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二驢子道歉?


    這可做不到。


    我正要發作,卻見胖子悄悄按了按我的胳膊,對我搖了搖頭。


    然後他說道:“道歉可以。服務員,上茶。”


    扒蒜小妹拎來一壺大麥茶。


    這大麥茶在東北比較常見,是由炒過的大麥泡的茶。


    胖子拿起茶壺來,對著二驢子一笑說道:“今天多有得罪,實在是我們太年輕,這茶,算是我給你們大神二神兩位敬的。”


    二驢子哼了一聲:“算你們識相,要不然你們就死到臨頭了知道不。”


    胖子連聲說道:“是是是……”


    等他說到第三個是的時候,突然一伸手就把這二驢子給揪過來了,拿茶壺對著這二驢子的腦袋上就澆。


    二驢子想要掙紮,可是胖子現在也算達到了靈種境界了,力氣大得驚人。


    他哪裏掙紮得脫?


    這滾燙的大麥茶當頭澆下,茶水裏還帶著大麥粒。


    二驢子慘叫不已。


    不過倒是看得出這貂皮的好處來了,不沾水,茶水一澆,順著毛就滑下去了。


    老曾在一邊也看得驚呆了。


    恍了一會兒他才叫道:“住手啊,快停下來。”


    胖子掃了一眼這老曾說道:“停下來,那這半壺給你澆上如何?”


    老曾一愣,不敢再替二驢子求情了。


    胖子把手中的壺一扔,對老曾冷冷的說道:“你算個什麽東西?既然求咱們哥倆來到這裏幫你解決問題,你就要百分之百信任我們。”


    “難道你把我們當成這一種神棍一樣的角色嗎?”


    “還特麽讓我們跟他道歉,你哪根筋搭錯了吧?讓我們大老遠跑過來陪你過家家呢?”


    老曾被胖子幾句話給說得愣住了。


    胖子二驢子一丟,對老曾說道:“你既然這麽相信這種神棍,那我們哥倆就不接你這活了。”


    “這個……”老曾愣在那裏,“兩位你聽我說解釋啊,我真沒有對兩位不敬的意思。隻不過,這大神二神不好得罪啊。”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兩個好得罪唄?你以為你付的那點錢真能打動我們哥倆嗎?”胖子說道,“要不是看在柳姨的麵子上,你當我們真願意來嗎?”


    “算了,跟你們這種無知的牆頭草說了也白說,師兄,咱們走。”胖子義憤填膺的樣子。


    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火氣這麽大。


    的確被人看輕了有點不爽,但也不至於在這裏大鬧吧。


    老曾連忙說道:“你們千萬別走啊,我加錢就是了。”


    胖子掃了老曾一眼:“錢?你以為你很有錢嗎?我們哥倆一趟魔都就賺一個小目標。你給得起嗎?”


    老曾張口結舌不知道說啥了。


    我打圓場說道:“算了,畢竟是柳姨介紹的。要是我們走了,曾老板在鶴城就徹底呆不下去了。”


    老曾也連忙說道:“對對,你們可不能走啊,我道歉,我願意出三倍的價錢,一斤屍體三萬塊。”


    胖子看我一眼,給我使了個眼色,我才明白過來,這是胖子在要價錢啊。


    不過這老曾也是活該,我本來還沒覺得他有多看輕了我們,可是再一想,卻琢磨出味道來了。


    一開始到車站,竟然沒有派車來接。


    還讓我們到警察局去幫著破案。


    這分明就是想抻量一下我們啊。


    而到了這裏之後,這老曾又有讓我們跟這二驢子碰碰麵的想法,甚至還讓我們跟這二驢子道歉。


    估計這二驢子都是他找過來的。


    要不然怎麽會這麽巧?


    說到底,他是看我跟胖子還太年輕,考量我們兩個的能力,同時也是打著壓價的想法。


    這真是無商不奸啊。


    看上去這老曾也是滿滿都是套路。


    難怪老道讓我出門多帶點心眼,這不知不覺,我差點又中了套路。


    還好胖子在身邊。


    胖子這家夥本事沒多少,但是套路卻也很多,不但沒有中了老曾的套路,反而反過來套路了老曾一把。


    老曾說三萬塊一斤屍體的時候,胖子顯然已經心動了。


    但他卻並沒有答應,而是說道:“你說三萬就三萬?一點誠意都沒有,空口一說就想讓我們替你辦事?”


    老曾連忙一拍腦袋說道:“你瞧我,要不這樣吧,我先出定金一百萬。”


    他剛說完,地上的二驢子卻是不幹了:“好你個曾佑乾,你請我們兄弟的時候,老是一萬兩萬的,頂多也就五萬一次就打發了。”


    “你現在竟然花一百萬請這兩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外地人?你是拿我們兄弟不當人看呢?”


    “不是,二神你誤會了……”老曾這首鼠兩端的性格又表露無疑。


    二驢子卻是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地扔下一句話說道:“你給我等著,你們都給我等著,今天我叫你們一個都走不出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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