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界內有妖族與巫族共存,這是我很早以前便從南宮那裏得知之事,待得山海界開啟之時,更是人盡皆知。至於其內巫族與妖族的具體情況,從出來的巫族人數,便可知曉。另一方麵,巫族與玄道兩家終究還是有些隔閡,以上種種原因,造成了目前所有人對山海界內妖族並不了解的事實。


    當然,如果由我或者白靈出麵,很容易便能從多吉這些巫族人口中了解到山海界內的具體情況,但我沒有參與到具體事務之中,白靈也隻是給管真人打下手而已,所以根本沒人詢問多吉。


    所有人都以人間本身存在的妖族,來類推山海界內妖族,我原本也是如此,一直到現在,聽到多吉的話語,我才隱約察覺到,似乎我們對山海界內的妖族了解遠遠不足。


    聽到白靈的反問,多吉倒是麵色平靜,沉默了一下,似是在組織語言,片刻之後便開口道,“半獸人便是人族與妖族混居而產生的後代……當年山海界封閉之後,我們巫族,以及其內殘留的其他人族,與妖族力量相差懸殊,連年戰爭之中,妖族逐漸奴役人巫二族,彼此血脈相融,逐漸有半獸人出現。及至後來,半獸人數目越來越多,人族巫族數目越來越少,甚至於純種的妖族,也逐漸成了稀有物種……”


    方才聽到說到“半獸人”三字,我腦海中基本就浮現出了這樣的想法,等他詳細介紹之後,我心裏倒是沒了先前的震驚,逐漸也接受了下來。實際上,方才我心中思索的基因隔離隻是想當然的想法了,半獸人這個物種,早在山海界開啟之前,我已經見過。


    瑤瑤……從身世上來看,她母親為青丘狐族,父親為人族,正是標準的半獸人無疑。


    我思索的同時,多吉繼續講述關於半獸人之事。


    “如今的山海界中,除了一些最頂級的大妖種族,譬如龍族等,其他種族基本上已經全部轉化成了半獸人。原本妖族修行到天師修為時,才可以化形為人,而成了半獸人之後,自娘胎**來,便有一部分獸族開啟了靈智,具備人族的身軀,隻殘留獸族頭顱,不過相應改變的是,他們需修出陽神之後,才能完成化形。”


    仔細聽完這些話語,我腦海中瞬間便浮現出來了先前在流波山內,見到的那些妖族,他們便是人類身軀,唯有頭顱還維持這獸族模樣,當時我以為這是一種我不知種類的妖獸,此時方才明白,那些獸族,便是半獸人。


    此外還有上次與許昆一起救援那些幼童時,遇到的獸族同樣也是獸首人身模樣。


    略微思索片刻,我開口問道,“半獸人靈智開啟幾何?對人族的態度又如何?”


    多吉搖搖頭,“因為血脈混雜,半獸人的靈智情況很難說。有些血脈高貴的妖族所產生的半獸人,靈智與人族無異,甚至還猶有勝之,但很多血脈低微的妖族後裔,靈智卻與野獸相差無幾。至於對人族的態度,雖說有部分種族對人族親善,但絕大多數半獸人都跟妖族一樣,敵視人族。”


    說完之後,多吉想了想,又補充道,“山海界內經過多年的戰爭,再加上半獸人的產生,有部分半獸人長相與人族極為接近,所以,血脈徹底混雜之後,實際上妖族以及半獸人,已經不再以追殺巫族人族為目的,從數千年前開始,就進入了平穩發展時期,我們族人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才躲避在妖族罕至的極西之地生存了下來。至於山海界內妖族目前的情況,我們實際上也不太清楚。”


    我點了點頭,雖然他不知曉目前情況,但方才訴說之事,已經對我們幫助良多,最起碼,接下來辨別妖族之事,便需要重新製定方案。


    把這個問題跟白靈交代之後,我略作思索,又詢問多吉道,“山海界內麵積幾何?妖族以及半獸人,數目又有多少?這些你可曾知曉?”


    多吉搖了搖頭,“從遠古之時,我們巫族便沒落了下去,族內典籍也很早便遺失了,後世又一直隱世而居,並不知曉這方麵的具體情況。不過據族內一些長者口口相傳,山海界內麵積應該比人間大得多,其內妖族種類繁多,數目更是難以計數。再加上妖族大多性淫,極擅繁育,由此不難推測,半獸人的數目應該非常多。”


    我點點頭,多吉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他顯然極為聰明,話語也很有條理,實際情況應該與他所料相差不大。


    接下來,我又詳細詢問了一些其他情況,但跟先前一樣,多吉基本上都不知曉具體情況,隻能做些簡單推測。即便如此,與他討論一番之後,我大概也對半獸人的情況有了基礎了解。


    與多吉告辭離開,回去的路上,我腦海中一直在思考半獸人之事。


    從身世上來看,我身負妖帝夋與帝嚳之魂魄血脈,雖說早已下定決心驅逐妖族,但若說心裏沒有壓力,那肯定是不現實的,更何況還有祭祀惡靈的存在,所以我心中實際上一直在避免思索這方麵。不過今日多吉的話,卻是讓我開闊了思路。


    既然妖族與人族血脈能夠共存,生出半獸人這個物種,那麽人族和妖族,是否也能共存下去?甚至於目前的局麵,除了全麵戰爭之外,是不是還有另外一條路可以走?


    心中思索著這個問題,我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此時祭祀惡靈依舊在調息,不過見我進來,便睜開了眼睛。


    看到祭祀惡靈,我思索著先前的想法,便想征求他的意見,於是便開口詢問他是否知曉山海界內半獸人的情況。


    祭祀惡靈也不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他既然已經知曉,我便不再多言,直接將先前想法說了出來,詢問他的意見。


    誰知祭祀惡靈聽完之後,連思索都沒有,便直接搖了搖頭,開口道,“和平隻會建立在雙方力量對等的基礎上,或者一方完全建立了統治的基礎上。你覺得目前的情況符合哪一點?”


    他這個反問,讓我一時語塞,旋即也明白了過來,的確是我有些想當然了。妖族勢大,這是根本無法改變之事,而甘心接受妖族或者說半獸人的統治,作為人族,我自己也不可能同意。


    意識到這個事實之後,我吐了口氣,隻能把之前的想法暫時埋到了心裏。


    見我無言以對,祭祀惡靈卻是繼續開口道,“實際上無論人族妖族,修行就是互相爭奪資源的過程,修為高者與天地爭,修為低者與他人爭,踏入修行界後,再想和平,基本已是癡心妄想。人妖二族如此,人族之內同樣如此……這一點你須謹記,遇事莫要心慈猶豫,將來必遭其害。”


    他話裏有教導之意,聽完之後,我拱了拱手,算是道謝。祭祀惡靈則是擺了下手,旋即告訴我說,他還有其他事務要處理,不會在此久留,讓我接下來勿要意誌消沉,隻需修為不斷提升,將來總有再見姽嫿的機會。


    先前他已說過姽嫿之事,我目前也無法做出判斷,便沒有過多思慮,隻是點了點頭,算是與他暫時告別。


    目前的局勢下,祭祀惡靈的身份很敏感,的確也不適合在此久留,離開也是好事。


    待他離去之後,我特意趕過去跟管真人就半獸人之事交流了一番,在這之後,又從他那裏了解了目前巫道同盟在外駐守點傳來的消息。


    目前我們人手不多,在外麵的駐守點也隻是以救援收容為目的,所以與妖族直接戰鬥並不多,傷亡也還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了解完這些消息,已是深夜,回去休息一夜不表,第二日一早,我便又去了那群幼童處,查看小王勵的工作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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