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霆軒垂眸,把濕透的毛巾扔到椅背上,從掛滿襯衫的衣櫃裏尋出一件深色襯衫,套在身上。


    “不說這些了,我今天下午還有個會要開,等有空我回來看您。”他不動聲色地打算直接拒絕。


    “連姑姑的話你都不願意聽了?”向來嫻靜溫柔的人,也忍不住語氣中的不悅,“霆軒啊,你就當給姑姑一個麵子,來看看你爸好不好?”


    若是換個其他人來當說客,他是肯定不願聽的,但姑姑……


    他蹙眉:“我知道了,我等會兒就去。”


    掛掉電話,閻霆軒不緊不慢地摘掉藍牙耳機扔到一旁的圓木桌上,還沒等扣上襯衫的最後一顆扣子,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一邊扣上扣子,一邊走向門口開門。


    打開門,瞥了眼站在門口的人,折身走回了更衣室。


    金主不搭理,但沈新月還是非常自覺跟了進去,順帶關上了門。


    她本來洗完澡換好衣服就打算來找閻霆軒的,但估摸著他可能還沒洗完,所以還在房間多磨蹭了一會兒,沒想到她連敲了好多下都沒有人來開,以為自己高估了閻霆軒洗澡的速度。


    於是,她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門口徘徊,離開也不是,傻站著也不是。


    就在猶豫間,門忽然被打開了,然後她看到了一張頭發微濕禁欲的臉龐。


    她是不是不該來這麽早?


    沈新月跟著他走進了更衣室,靠在更衣室門邊的門框上看到下半身還裹著浴巾的閻霆軒,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一個勁兒地盯著地板看。


    “裝什麽清純,你又不是沒看過。”她還沒找到話頭,閻霆軒已經替她開口了。


    沈新月噎了噎:“沒有,人家隻是在思考閻少你下麵搭配什麽樣的褲子會比較合適罷了。”


    “哦?是嗎。”閻霆軒透過巨大的穿衣鏡瞥了眼沈新月,她剛剛洗完澡,發梢還沒吹幹,柔柔地披在肩上,粉嫩白皙的鵝蛋臉,未施粉黛的素顏,一雙杏眸帶著春水,看著就像個稚氣未脫的孩子。


    完全看不出來,與昨晚賭桌上,嫵媚動人的女子是同一個人。


    他些微有點惱火,為什麽他每次遇到這個女人就沒辦法冷靜下來思考,本來想借著昨日之事將她拱手送人,但偏偏在最後一刻後悔了。


    他第一次破天荒容忍一個女人在他家裏住上超過一周的時間,以往的那些女人,帶回這裏的本就是屈指可數,大多數隻是一夜魚水之歡,第二天給張支票就打發走了。


    他遇到的女人不少,每一個要麽是看中了他錢,要麽是看中了他的地位。


    因為被斷言活不過三十五歲,再加上連連克死未婚妻的流言,所以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實意待他,卻偏偏又都愛裝作一副自視清高的模樣,耍些小聰明,欲拒還休。


    拙劣的技法,讓人一眼就能看穿。


    可獨獨沈新月不一樣,明明知道她的靠近帶有企圖,她的微笑隻是公式虛偽。但這麽久過去了,他還是沒有感覺到膩煩,更甚至,想更進一步靠近她,再靠近。


    他甚至還大發善心,吩咐徐姨他們對她比以往要好,破了例給她特殊的待遇。


    難道隻是因為他是她第一個男人的緣故嗎?


    她像是入喉灼熱的鳩酒,明知含有劇毒,卻誘惑著人一口又一口飲下。


    目光落回到沈新月的臉上,閻霆軒轉過身,正眼看她:“那你來給我挑衣服。”


    沈新月瞪著麵前兩排幾乎沒重樣的西褲不確定道:“閻少你確定?”


    閻霆軒那個陰晴不定的脾性,要是她挑的合心意還好,若是不滿意,他一氣之下又把她送給什麽魏總張總的,她可吃不消。


    “挑得合我心意有賞。”閻霆軒挑眉。


    一聽到有賞,沈新月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那如果不合心意呢?”


    閻霆軒的話又讓她的眼睛暗了下去:“那就罰。”


    “……”


    還不如不挑呢。


    沈新月其實隻給爸爸買過衣服,就連以前和李澤楷在一起的時候,她都沒給李澤楷買過衣服。


    本來李澤楷過生日那天,她是打算過送給他西裝一整套的,但李澤楷出身單親家庭,平日裏精打細算慣了,就連她偶爾買一件衣服超過五百塊錢,就會被李澤楷板著臉教育。


    說什麽她還是個學生,要懂得節儉,不能那麽鋪張浪費巴拉巴拉說一頓。她哪裏還敢給他買隨便一套就輕輕鬆鬆過千的西裝?


    至於閻霆軒衣櫃裏的衣服,她抬頭望了一眼,怕是比她一個女生的衣服還要多。


    實在是沒辦法,沈新月隻能硬著頭皮按照自己的審美和閻霆軒素日的穿衣風格進行搭配。


    西服西褲選好後,沈新月懂事地替他穿上。


    閻霆軒本就身材挺拔,長得又好看,西裝更襯托出他的氣質。


    至於領帶,沈新月參考了他襯衫的色彩協調性,挑了幾款符合閻霆軒氣質的條紋領帶,比對哪款更合適。


    凝望著沈新月駕輕就熟的手法,閻霆軒輕描淡寫道:“看不出來你挺熟練的,給不少男人選過衣服吧。”


    這話說得沈新月哭笑不得。


    金主大人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這倒是第一次見他說話這麽酸。


    避開閻霆軒的目光,沈新月有點委屈:“閻少這不是打趣我嗎,我可隻給我爸選過衣服。”


    千真萬確,大實話。


    “怎麽,你以前不是有男朋友嗎?”他可是記得她有個前男友的。


    “我怎麽會給他買。”


    見提及那個男人時,沈新月臉上浮現的厭惡,並不像是裝出來的。


    閻霆軒似乎非常滿意這個答案,他閉上眼睛任憑沈新月一雙巧手在他領前係領帶,動作輕柔,似乎很享受。


    微涼的小手時不時碰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他的身體微微泛起一陣戰栗。


    他最近睡眠質量很差,諸事壓身,昨晚又喝了不少酒,身體略微有些疲憊。


    沈新月的動作,仿佛輕柔的撫摸,讓他這幾日積壓的疲憊一掃而空。


    看起來金主大人似乎很滿意?


    沈新月心想,係好領帶後,她替閻霆軒整理領口的那一刻,目光掠過了他的耳朵,猛然發現了一件事——


    他沒有戴耳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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