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島監獄單人牢房大樓晚上


    “喂,喂,我說旁邊的啊。”


    這種自言自語的聲音,通過薄薄的牆壁,傳到了隔壁。


    “你,白天……和我一起上島的吧?”


    百無聊賴的菲洛躺在床上,此時第一次聽到了說話的聲音。隔壁的那位似乎是將臉盡可能地貼在鐵窗上,向著自己打著招呼。


    雖然在這種地方是禁止私聊的,但是如果看守不在身邊的話,偶爾說說話也沒有什麽關係。而且如果看守過來的話,老早他的腳步聲就在走廊裏回蕩著,這個時候囚犯就會馬上知道,然後立刻上床睡覺就能夠蒙混過關了。


    ——自己牢房的隔壁,似乎就是那個有刺青的東洋人。


    “啊啊……應該是的吧。”


    在進牢房之前,副監獄長曾經和菲洛說過一段話。


    隻要沒有搞清楚對方的真正目的,就不可以信任他們。


    菲洛想著這句話,謹慎地聽著對方所說的話。


    “好像隻有你被帶到另外的房間裏問話了啊,有什麽事情嗎?”


    “……沒有,他們隻不過對於我那些在外麵的兄弟的事情刨根問底地問個不停。好像他們認定了我是黑手黨的成員。我也是隨隨便便地應付他們一下啊。”


    “嗨……那你是因違反了什麽事情才被送進來的啊?”


    “嗯?啊啊……打人打過頭了啊。”


    因為是看不見對方的對話,所以反而會更有壓力。


    雖然打電話的時候也一樣,但是,畢竟現在這個人就在自己的身邊啊。


    換句話說,象現在這個和一個就在自己身邊的人互相這樣地說話,對於菲洛來說還是第一次。


    隔著一層牆壁,這個和自己一起入獄的囚犯聽到自己的話不知道是一種怎樣的表情啊——就連菲洛自己也感到很緊張。


    而對方的回答則是笑嗬嗬地說著下麵的話。


    “是嗎?是這樣嗎?”


    “?”


    “那之後呢。之後如果你沒有做什麽事情的話是不可能被送到這個地方來的啊。”


    ——啊,對了。


    這所監獄裏,沒有一個人是從法庭直接送到這裏來的,菲洛和修伊隻不過是過於特殊的例外而已。


    ——嗯?那麽艾薩克又是因為什麽被送到這裏的啊?


    一邊想著這種問題,菲洛一邊回答著對方的問話。


    “啊啊……之後又將看守給打過頭了啊。”


    “……”


    “怎麽了?不相信嗎?難道我說的話這麽的離譜嗎?”


    本來想隨便說一些蒙混過關的,可是看來似乎有些弄巧成拙啊?


    ——啊啊,明天可能就會被他們說著什麽“就憑你長著一張娃娃臉”之類的把自己給打飛的吧?


    菲洛暗自想著,此時,東洋人又笑嗬嗬地說著。


    “哈哈!是嗎?哎呀呀,是這樣啊,是這樣啊。這樣的話,豈不是跟我一樣啊。”


    “……你也是?”


    “啊啊……我嘛,將那個礙眼的囂張的獄警的喉嚨給‘哢嚓’了啊。”


    ——“哢嚓”?


    想象著這種音效,菲洛的後輩靜靜地顫抖著。


    “哎呀!活吃,你聽說過沒有啊?那是一種趁著生物還活著的時候就把他吃掉的方法啊,當你咬下去的時候,那種‘哢嚓’的聲音,在我的舌頭和牙齒間回蕩啊……再加上那種微微的鹹味,那種無法言喻的快感在我的舌尖上跳動啊。”


    “知道了,夠了,不要再說了。”


    “哎呀哎呀……現在想起來……那種咬下去的感覺……!溢出來的鐵鏽的味道……!還有看守的慘叫和被警棍擊打的痛苦混合在一起的那種感受……太好吃了啊!就像我的腦漿一樣的好吃啊……!”


    旁邊的東洋男人無視菲洛的抵製,高興地說著,而菲洛也毫不客氣地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真惡心啊。”


    “是嗎?吃不就是人類的本能嗎?我隻不過是順從自己的意識而已啊。”


    話一講完,費力的隔壁就傳來了哢嚓哢嚓的聲音,這種讓人不舒服的噪音一直在菲洛的耳根邊回響。哢嚓哢嚓哢嚓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真是一個讓人不舒服的家夥啊。難道幹所有的事情都要用牙齒嗎?……啊。


    菲洛想象著對方宛如野獸般鋒利的牙齒,不由得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那個男人的牙齒如同斑鳩是雙層的,搭配他那一雙通紅的眼睛,宛如惡魔在世一般的模樣深深地烙印在菲洛的腦海中。


    ——和那個家夥比起來的話,或許還比不過吧……哎呀,怎麽辦才好呢……


    總之先打聽一下這個人的情況再說吧,不過在某種程度上說,還是拉近一下彼此的距離比較好一些吧。


    菲洛這麽想著,透過鐵窗詢問著對方的名字。


    “你,叫什麽名字啊?”


    “啊啊?啊啊……對了,這裏的看守喊犯人的時候都隻是喊他們的編號,從來不喊名字的啊……這樣吧……因為我的手段,別人都叫我‘惡龍’。不過實際上我的名字叫做龍次郎。對於你這個美國人這個名字很難念的吧?”


    “知道了惡龍,那我的名字是——”


    原本想要說一個假名字的,不過菲洛突然想起來自己身為“不死者”的禁忌就是“不能冒充他人使用假名”——但是,搶著說話的惡龍把菲洛的台詞給搶了過去。


    “我知道的啊,你叫菲洛對吧?那個笨蛋當時叫得這麽大聲。”


    “……”


    “那個家夥,就是你被看守帶走的時候啊。難道你和他們認識嗎?還是說之前在一個監獄裏麵呆過?”


    “啊啊……啊啊,如果說的話……故事就太長了啊。”


    菲洛對於如何解釋這個事情頭痛不已。


    突然,在自己的耳朵邊想起了很有特色的聲音。


    那是一個如果可能的話,菲洛最不想要聽到的聲音之一——一個非常討厭的熟悉的聲音。


    “是槍聲……?”


    “嗯啊?……可能吧。”


    聽到這連續不斷的聲音,菲洛感覺到有些不安,皺起了眉頭。


    而從旁邊的牢房裏,傳來的惡龍一成不變的濕嗒嗒聲音。


    “好像是有誰越獄了吧……如果是你那個笨蛋獄警朋友開的槍的話,那他就是笨上加笨了啊。嘻嘻。”


    “啊啊啊,象這樣的槍聲每天都有的,如果太在意的話,可是要發瘋的啊。”


    “是嗎?這是怎麽一回事啊,這個……”


    第二天早餐時間。


    坐在拉德對麵的菲洛,向對方問起了有關昨晚槍聲的事情。


    但是,拉德沒有特別的驚訝,搖著自己右手拿著的勺子,回答著菲洛的疑問。


    “那個啊,是看守們的訓練啊。這是為了在深夜也可以射殺那些越獄的囚犯和襲擊者。”


    “啊啊,原來如此啊……襲擊者?”


    “不是嗎?在這個島嶼上可是有著很多黑社會的老大啊。為了把他們的老大搶回來,坐船過來的黑社會有好幾十個人……也不是沒有過啊?”


    “危險的故事啊。”


    雖然菲洛想要用這種簡短的回答來結束這個話題的討論,但是拉德一旦停下吃飯的手就會不停地說下去。


    “啊啊,這個島上的看守真不錯啊,說真的。”


    “……?,為什麽這麽說?”


    “這些看守都有著心理準備。不知道何時就送命的心理準備啊。”


    然後,拉德又露出了和昨天午飯時候一樣的肉食動物般殘忍的笑


    容。


    拉德雖然不停地說這些攻擊性的語言,但是同時,向菲洛冷靜地說著一個自己的建議。


    “他們既有殺死那些妄圖越獄的囚犯的覺悟,也有被我們殺死的覺悟。我可不會去惹這樣的混蛋。出於同在一個監獄的友情我才告訴你的,好好記著啊。尤其象你這樣的。”


    “我?”


    “啊啊,我第一次在食堂看見的時候——當時的你渾然不知道自己什麽時間會死的樣子眼神亂轉地看著這裏不是嗎?滿臉寫著‘除了自己之外都是敵人’。”


    “是,是嗎?”


    ——我難道真的是這樣的一副表情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其他的犯人——還有或許在哪裏見過的修伊豈不是都要警覺起來了嘛。


    看著如此不安的菲洛,拉德如同自言自語一般接著小聲說著。


    “剛好,我最討厭那種看起來很溫順的家夥……還有那種自以為是的‘自己絕對不會死的’很悠閑的家夥討厭討厭討厭地不得了啊。你明白嗎?”


    “……不太了解啊。”


    “一定要教訓一下這些自以為是的家夥們。要讓他們明白我們是在怎樣的一個細線上走著鋼絲,讓他們的身體,心靈,乃至生命中都銘記這一點,這種事我最喜歡做了。結果,我就在這裏了啊。”


    “啊啊……”


    ——原來如此啊。這個家夥是一個殺手啊。看起來和克雷爾很像啊。


    菲洛不由得想起了那個紐約的夥伴——


    坐在他們旁邊的男人吃完飯,揉了揉自己沒有幾兩肉的肚皮,插畫道。


    “哼哈哈哈!吃呀吃呀我吃飽了!對了對了,菲洛,在這裏其實也很自由的啊,不是嗎?了不起吧。怪不得我們的工資會這麽低,原來都跑到這裏來了啊!”


    看著麵前的艾薩克一臉的笑容和在監獄外麵沒有什麽兩樣,菲洛隻能苦笑著歎氣了。


    ——這個家夥昨天剛剛被關了禁閉,還那麽的精神啊……


    “你,昨天晚上沒事吧?”


    “嗯?啊啊,昨天那些看守超級生氣地,又給我上了腳鐐關了禁閉啊,不過,已經習慣了啊!”


    “你竟然說習慣了……”


    菲洛皺起了眉頭,而坐在對麵的拉德則是笑著作著補充。


    “這個家夥啊,總是象昨天一樣大喊大叫的犯傻,總是會被帶到地牢關禁閉。啊,因為都是一些小事,所以總是關了一天就回來了啊……但,但是,如果是一般人的話,就算是隻關了一次,也就會老實了啊。”


    明白了拉德所說的話,菲洛又有了新的問題。


    “你也進去過嗎?”


    “我曾經最長關過10天啊。那真是一個可怕的地方啊。沒有電燈漆黑一片啊。人在裏麵沒有任何時間感覺。經常也忘記吃飯,等自己出來問了問同伴才知道自己竟然在裏麵呆了10天啊。因為是在地下,所以我們剛才說到的槍聲是聽不到的啊……這樣反而更痛苦啊。雙腳被鎖著,一動不能動,在黑暗中,沒有一點聲響。你想想看。即便在裏麵呆上一分鍾就不再想呆著了。——之後聽說,有個家夥在裏麵關了兩個星期,最後竟然發瘋住進了這個小島的醫院,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聽到當事人的頗有分量的證詞,菲洛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敬佩地看著身旁的艾薩克。


    “艾薩克……你這個家夥,雖說隻有一個晚上,竟然能夠忍下來啊……”


    “哎。啊……哪有啊?一個晚上而已,沒關係的啊,不是嗎?”


    “不,你不認為這很了不起嗎?”


    “是啊。昨天還有妖精過來呢,所以並不無聊啊。”


    “……”


    妖精。


    聽到突然冒出來的話,菲洛愣了一會,滿臉疲倦地搖著頭。


    “……你又在說什麽蠢話啊。”


    “不,是真的啊!……是個女孩子的聲音,我還和她聊了好久呢!”


    “艾薩克……真可憐啊……見不到米莉亞,你竟然會變成這樣……”


    “不是不是……雖然見不到米莉亞是最寂寞的……但是,聽到的聲音卻是千真萬確的啊!在漆黑一片中,她在問你的事情!那個人肯定是tinkerbell【注3】。”


    “……喂喂,你就饒了我吧。”


    聽到艾薩克的妄想中竟然會出現在影子,菲洛滿臉為難地歎著氣——


    “那個……她問我和你這個新來的家夥是什麽關係,你有沒有喝酒啊之類的,那個妖精竟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


    在聽到艾薩克說話的瞬間,菲洛的聲音僵硬了起來。


    “你有也沒有喝酒?”


    如果是一無所知的人來說,不會在意艾薩克所說的“那些奇怪”的話。


    但是,對於菲洛來講,這樣的一句話有著特別重要的意義。


    ——不死之酒嗎……?


    一次同時,那個有關什麽妖精確實存在的事情也在艾薩克的這一句話中得到了確認。艾薩克本人是不知道什麽“不死之酒”的事情,而且也沒有理由撒這個謊的啊。


    ——這不會是來自修伊的試探吧……?


    雖然菲洛很想問艾薩克,但是在拉德這樣的一個外人的麵前,在餐桌的場合下有些奇怪。


    所以還是之後瞅個機會好好問一下,現在就放過艾薩克好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啊?你不相信嗎!?我怎麽才能讓你這個不相信妖精的家夥信我說的話啊!”


    “你說得怎麽做……是什麽意思啊?”


    “哎!?”


    艾薩克聽到菲洛的反問,抬頭看著天花板思考著。


    “這個呀,怎麽說才好呢……怎麽說呢,啊,你是怎麽想的啊,菲洛?”


    “我怎麽知道啊。”


    菲洛堅決地切斷這個話題,但是作為局外人的拉德卻有插話進來了。


    “那不是很幸福嗎?畢竟是妖精啊。”


    “是嗎!是啊!就是的,菲洛這樣的話,不久沒事了嗎?”


    “聲音太大了啊。”


    “給我安靜吃飯。”


    看守的訓斥回蕩在房間裏麵,整個食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菲洛為了不引人注意,故意彎腰去撿拾碰落在地的勺子,順便對著拉德輕聲說著。


    “剛才你說的,那個你討厭的人……不會說的是這個家夥吧?自己連自己的危險一點都沒有意識。”


    看著迅速看了一眼艾薩克問著自己問題的菲洛,拉德笑了一下回答道。


    “不是的啊。從好幾周我就一直看著。……這麽說吧,你不覺得他就是我之前說的那個腦漿嗎?我生氣生不起來啊。”


    了解到拉德對艾薩克並不是特別有厭惡感,菲洛不由地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啊,是這樣啊。”


    “怎麽了,怎麽了?我的腦漿怎麽了?”


    剛才獄警的警告看來還是有一些效果,艾薩克輕聲地問著。


    菲洛隻能苦笑著,用勺子敲打著艾薩克的腦袋。


    “你的腦漿,沒有惹惱拉德啊。”


    “哎?什麽意思啊?……啊啊,是啊!也就是說你沒有生我的氣啊!謝謝你啊!你真是一個好人啊!”


    雖然艾薩克完全理解錯誤了,但是他那麽想的話也算不錯,所以菲洛也好拉德也好都沒有可以地否定。


    用餐的時間不能算是很長,但是如果要填飽肚子卻已經綽綽有餘。


    “啊啊……你們住在紐約啊?”


    “算是吧。”


    “因為我是在美國各地


    遊蕩,所以與其說是住在紐約,倒不如說是住在美國啊!”


    聽到紐約這個名字,拉德非常懷念的樣子開口說道。


    “啊啊,紐約啊……那裏住著我的弟弟啊。那是一個如果不高興的話非的搞壞些東西才高興的笨蛋傻瓜。比我還要不知廉恥,經常一邊說著話一邊拆卸騎車。每次當我揍完司機的時候,他那邊也已經把人家的汽車給拆得七零八落的。”


    “危險的故事啊。嗯……?”


    “怎麽了,菲洛。哈哈哈,因為艾妮絲是司機所以是不是擔心她曾經會被揍過啊!沒事的,這個大哥可是個好人啊。”


    “怎麽可能啊!……喂,拉德。你看那個家夥,就是那個穿藍色工作服的那個?就是那個工作服比我們的還要藍的多的家夥。”


    或許是聽到菲洛說的話之後,想起了某個人,艾薩克嘭地拍了一下手,探過頭來說道。


    “啊!那個人我和米莉亞一起的時候有可能見過!好像偶爾也和加古吉他們說過話呢!”


    “喂喂喂喂,什麽啊什麽啊什麽啊。你們認識嗎?你們認識格拉罕那個小鬼嗎?”


    “啊啊……最近,在冒犯了魯諾拉塔家族的勢力範圍被追殺的時候聽到過一些。”


    聽過菲洛的事情之後,拉德的眼光看了一眼虛空思考著。


    之後,拉德有些嚴肅的樣子說著今後的事情。


    “……是啊……那麽,等我出去之後去給你幫忙好了……我的未婚妻還在紐約等著我呢……”


    聽到拉德說的話,菲洛滿眼吃驚批判著眼前的男人。


    “所謂的未婚妻……你既然有了未婚妻竟然還來這裏,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啊。”


    “我來這裏,對於我來說,是有目的的啊……”


    “啊啊,你說的出去的目的是……是和那個女孩見麵嗎?這樣的話還不錯啦。”


    “我的目的也是為了和米莉亞見麵啊。”


    似乎是因為想到了米莉亞的緣故,竟然全然不顧周圍的氣氛大聲地叫了起來,聲音一直傳到了身邊看守的耳朵裏。


    “你們,閉上嘴好好地吃你的飯……”


    看著滿臉嚴肅地走過來的看守,菲洛和艾薩克慌慌張張地低下了頭。


    但是,接下來——就出事了。


    “少來啦,你這個矮冬瓜笨蛋。”


    食堂傳來了金屬餐具碰撞的聲音,食堂中間被一片吵鬧聲給包圍。


    食堂裏麵所有的囚犯和看守一起向那邊看去,在那裏一個白種男人被高高地舉起,四肢無助地亂動著。


    這個白人在距離地麵2米高的空中就這樣無助地晃著自己的四肢。在他的喉嚨上有一隻滿是傷疤的黑色的手,這隻黑手的主人,是一個巨型黑人,他像是掛衣服似的晃動著白人的衣服。


    “嘻……嘻嘻嘻嘻……”


    小個子的白種人,拚命地慘叫著,可是雖然拚命地想要擺脫黑人的控製,但是那個緊緊卡著自己喉嚨的手無論怎麽拍打都沒有鬆開的意思。


    “那些家夥們……”


    菲洛看到這光景,一下子就認出了他們兩個人。


    黑人和白人和“惡龍”一樣,都是和菲洛一起進監獄的囚犯。


    黑人歪斜著自己滿是傷疤的臉,用右手舉著白種人,說著暴力的語言。


    “你這個家夥,昨天在船上不是一個勁地說著我的壞話,不是嗎?剛才看到我還嗤之以鼻。難道我滿是傷疤的臉就那麽可笑嗎?啊啊?”


    “啊,啊,啊,我什麽都都都都都都沒說啊。”


    無視痛苦中的白人所說的話,黑人抓對方衣領的力量越來越強。


    “喂,快艇,快停下來啊。”


    雖然在周圍的黑人當中,也有人勸說著這個大個子的黑人——但是,這個被稱為“快艇”的男人根本就聽不進去,一隻手還在不停地收緊著自己卡著別人脖子動脈的手。


    “你在做什麽啊!”


    “給我停下來!”


    馬上就趕過來的獄警們,和昨天抓艾薩克的時候完全不同,一臉的緊張。在食堂中備受矚目地這個大個子男人,接下來的命運會怎麽樣呢……菲洛他們也隻能在一邊看著。


    菲洛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啊啊……剛剛好啊,真的是剛剛好啊。你不這麽覺得嗎,菲洛。”


    “啊?”


    看著對麵慢慢站起來的黑影,菲洛吃驚地開口問道。


    “你所說的剛剛好的意思,真的很模糊啊。對於自己本身最好的選擇,總是一直在變化的啊。身體情況,天氣,心情,周圍重要的朋友,讓人憎恨的敵人,該殺的弱者,諂媚的強者,最後都不是死了嗎。在左右這些狀況的因素當中,最好的,最好的‘剛好’正是自己真的覺得重要的就算把命給賭上也不會後悔的東西啊。”


    看著突然變得饒舌的男人,菲洛感到一種看不透的不安。


    “那麽,我們去看看好了。”


    “喂,拉德……你說的去,是去哪裏啊……”


    “是個好地方啊。在我的麵前,隻有我一個人的道路啊。還有那個該殺的紅色怪物修伊·拉弗雷特。”


    “修伊……是什麽東西啊!?”


    菲洛出乎意料地聽到一個人的名字“修伊·拉弗雷特”。


    拉德臉上又浮現出了往常一般殘暴的笑容,扭頭看向麻煩中心的黑人。


    脖子哢啪地響了一下,非常高興非常高興地樣子開口說著一個奇怪的事情。


    “剛才那個老兄說的‘妖精’什麽的也很在意啊。在如此緊張的局勢下,所有的一切都是剛剛好啊。”


    但是逐漸遠去的拉德的注意力已經沒有放在菲洛和艾薩克的身上了——


    “最最最棒的……而且是最漂亮的啊。”


    當場所有被盯上的人們都仿佛冰凍了一般——隻剩下鋒利的殺氣殘渣。


    “不要動啊!”


    “老實點!”


    那是拿著警棍包圍黑人的獄警們。


    在這些來複槍組成的人牆的後麵,傳來了慌亂的腳步聲。


    食堂裏麵的犯人們,或是在外圈看熱鬧,或是盯著天花板設置的小坑發呆。


    那些小坑是為了阻止暴動發生噴射瓦斯的地方,雖然實際上是催淚瓦斯,但是在犯人的中間都在謠傳說是殺傷性瓦斯。


    “什麽,老實點?那個家夥,還有我?”


    說完這些話,快艇又把自己抓著白人脖頸的手收緊了一些。


    “喂,不是讓你老實一點嗎?”


    “……啊……嘎……”


    白人已經陷入了不能呼吸的狀態,眼看著臉色慢慢地發紫發青。


    就在這種不知道他到底會是窒息而死呢,還是斷頸而死的時候,獄警們正要一起撲上去——


    就在這個一個瞬間,有一個人影穿過了人牆的空隙。


    作為灼燒那些獄警餘光的身影,有著仿佛看到獵物般的笑容。


    但是,這絕對不是獵人的笑容。


    也不是菲洛見識過的肉食性動物的笑容。


    這和歡喜不是一回事。


    也不是本能。


    完全違背人類的意誌——


    這是殘忍的,殺人狂的笑容。


    “喂。”


    “啊啊……?”


    突然聽到一聲非常陽光的打招呼的聲音,快艇有些驚訝,斜斜地低頭看去。


    就在自己看到那是一個比自己低一個腦袋的男人的刹那——


    小腹傳來劇烈的疼痛,自己的身體中間傳來什麽破碎的聲音。


    “——!?!?!?”


    自己一直對獄


    警警棍的打擊有著思想準備。


    但是那種痛苦,和自己現在體會的痛苦相比,可以說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這個時候快艇所感受到的在自己的兩肋,以及肋下的疼痛,遠遠超出他所經曆的所有的痛苦。


    不由得鬆開了自己卡著白人脖子的右手,反射性地將自己的身體團成了一團。


    來自自己腹部的疼痛還沒有消失,馬上又有什麽灼熱的打擊出現在了自己的胃的一側。


    那是獄警的來複槍的射擊。


    雖然是自己一時的錯覺,但是周圍還是有人潮的湧動,自己明明沒有受到任何的打擊,但是看來現實和自己想象的完全相反啊。


    不過,襲擊快艇的肯定不是來複槍的子彈。


    就在滿臉苦悶的快艇的眼前,一個很快樂的聲音向他打招呼道。


    “這樣的話,就和你一樣高了啊。”


    這個聲音就是剛才那個陽光的聲音,並且腔調宛如多年的老友一樣親昵。


    “你也太容易挨揍了吧。”


    快艇抬頭看去,隻看到了對手垂下來的左手,目光就停止了。那是一個沒有骨頭的鐵質的歪斜的手,和彼得潘世界中的虎克船長的假肢有些相像。


    之後,終於可以看到這個謎一樣的男人的真麵目的時候,映入忍著疼痛抬頭看人的快艇的眼中的是——


    看到的是一個男人的腦勺,他正扭著自己的上半身做著什麽。


    “哎呀,如果要說的話就是那個了啊。大體上,大多數,真的,最大限度的,簡直是,即便如此……”


    “啊——”


    “太容易挨揍了啊。”


    這個男人如同發條一般轉過自己的上半身,快艇還沒有看清對方長的是什麽樣子呢,臉上就被對方的右手給狠狠地按住了。


    “——”


    在巨大衝擊的瞬間,快艇就已經昏了過去,他那個過於碩大的身軀翻了個個,飛了出去——而且還連累了旁邊的一個獄警和一張餐桌,都非常狼狽地摔倒在了地上。


    回音在整個食堂回蕩著。


    就在下一個瞬間,所有的槍口又都全部指向了拉德,又有好幾個獄警跑過來支援,食堂一副完全戒嚴的態勢。


    “怎麽又是你啊……”


    聽到其中的一個看守的問話,拉德聳了聳肩膀回答道。


    “哎呀哎呀,怎麽啦怎麽啦怎麽啦,怎麽都是一副這麽嚴肅的表情啊。我,剛才隻不過是正當防衛而已啊?你們不是應該給我發一封表揚信,然後把我的刑期給縮短個一年半載的嗎?”


    聽到拉德突然說出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之後,所有的獄警彼此看了一眼,漸漸地縮小了包圍圈。或許,過去發生過什麽事情吧。所有的獄警沒有一耳光冒冒然就接近拉德的。這些警察麵對著拉德,就如同麵對一個持槍歹徒一樣的謹慎。


    拉德前麵的那個小個子白人渾身哆嗦著蜷成一團——拉德指著這個男人,淡淡地說著自己的理由。


    “那個大個子想要把這個小個子扔給我把我給砸死啊。我隻不過是出於自衛先下手而已啊。哎呀,如果再晚上一秒鍾,可能死的人就是我了啊。”


    “……你認為你這個理由能夠說得通嗎?”


    “怎麽可能!我可不認為這個監獄是這麽的好說話啊,實際上你們不都是不問青紅皂白地就把人給銬上送到那個地牢裏去的嘛。就是!正因為這樣!我才這麽地相信你們!正因為你們舍命地認真工作——我一直壓抑著我內心的衝動……現在才可以對付完一個人就萬事了啊。”


    看守們都一動不動地盯著笑嘻嘻說著話的拉德——拉德根本毫不在乎,遠遠地看向菲洛和艾薩克。


    “那麽,就紐約吧。如果我們都還活著的話,就在紐約見吧。”


    目送著拉德的遠去,艾薩克佩服地嘟囔著。


    “哎呀——,那個大個子想要殺死拉德啊……!剛才真的是很危險啊,哎呀呀。”


    “你給我安靜一會。”


    菲洛用手捂住了正在對拉德發表感歎的艾薩克的嘴,滿眼緊張地看著還和自己說笑的男人——他是誰,這個男人……


    聽到艾薩克提起妖精的事情馬上有了反應走向事發地的時候,是有目的的,無論他的行為也好,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造成的超乎想象的打擊也好,菲洛視線中的這個男人不是一個囚犯這麽簡單,今後更加需要注意——


    事到如今,菲洛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惡魔島。


    這些被判刑的窮凶極惡的罪犯當中,“不是因為犯罪”而是“有備而來”的家夥有很多在這家監獄裏麵。菲洛想象現在的情況,在想象今後的處境,不由地開始渾身冒冷汗。


    “啊啊,艾薩克……你是因為什麽來這個小島的啊?”


    菲洛看著眼前的這個笨蛋,他並不認為他會是有著什麽目的,發自內心地感到不可思議地問道。


    艾薩克一副為什麽現在要問這個問題的表情看著菲洛,但是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懷疑,非常幹脆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哎。我隻不過是因為對方說‘你進不了普通監獄,反正刑期很短,就暫且去惡魔島好了’。我的刑期隻有50天啊!”


    “為什麽會有這麽沒有常識的處罰呢?是誰這樣告訴你的啊?”


    “那個,是一個叫做維克多的高層人士,好像是他這麽告訴我的。”


    聽到自己猜對了一半的答案,菲洛想起了那個讓人討厭的戴眼鏡的麵孔。


    ——艾薩克即便說出艾妮絲的名字也不會讓我膽怯,所以這個到底是為了保險起見呢,還是說隻是一個圈套呢?


    如果菲洛從一開始就不合作的話或者在其他不確定因素的場合下,維克多有可能以艾薩克為人質引出艾妮絲,之後再用艾妮絲為誘餌來操縱菲洛。


    菲洛推理著那些搜查官們的伎倆,內心很不高興,將自己的拳頭握得緊緊的。從他的拳頭中間滴下了獻血,但是馬上又沿著菲洛的教爬了上去,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回到了他的拳頭中。


    ——那個搜查官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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