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我有些無法自控,差點就要跟默然大打出手。還好他先收了力量。


    默然看了看牆角那隻奄奄一息的狐狸,皺了皺眉頭說,“何必呢!”


    “她識破我們了!”


    我麵無表情的說道。


    竟然一點負罪感也沒有。


    “他也知道我們的身份,你要連他一起滅口嗎?”


    默然說著看了看我父親。


    那一瞬間,我沉默了!


    雖然我早已經沒有了感情,但是潛意識裏,我還是不願意那樣做。


    “你的戾氣太重了!加上黑暗力量的腐蝕,你很快就會淪為真正的傀儡。”


    默然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將角落裏那隻奄奄一息的狐狸抱了起來。抱著它離開了房間。


    屋子裏隻剩下我跟父親兩個人!


    又是很長時間的沉默。


    我不知道那段時間父親在想什麽?或者內心有怎樣的糾結和掙紮。總之我什麽都沒有想。


    父親最後一句話也沒說,隻是歎了口氣!然後失望地離開了!


    我想他應該是失望的,對我失望透頂。


    也許這句是我需要付出的代價吧!得到力量的同時,我總是要失去很多東西。先在此剛剛開始。


    黑暗的力量會漸漸吞噬我的人性,也許我會變得越來越冷血。但是那又如何。


    如果我還靈魂這東西的話,應該會後悔吧!


    或許會。


    但是現在,一點都沒有。


    我點了根煙,在房間裏沉默了一夜。像屋子裏那些沒有情感的桌椅板凳,還有那些擺設一樣!沒有靈魂,沒有情緒。


    生命開始變得毫無意義,活著就隻是一種存在。


    我終於開始慢慢理解傀儡這個代名詞的定義。


    記憶仿佛在一夜之間模糊了很多,我開始忘記了!忘記很多人!很多事。我本能的感覺自己仿佛失去了什麽?想要抓住,但是卻抓到一片虛無。


    那個曾經的我,正在慢慢死去。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忘記了所有的事!忘記了所有的人!那麽也就意味著我徹底死去了!最後剩下的隻有這副皮囊。


    我站在鏡子前,仔細端詳著鏡子裏那個熟悉的人!那熟悉的麵容,熟悉的輪廓。那是曾經的我自己。


    但是現在,我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或者是在跟另一個人格對視。


    我突如其來的拳頭,重重的砸在了鏡子上。鏡子頃刻間碎裂,映出無數個我。


    人到底是由什麽組成的?


    我忽然冒出這樣奇怪的念頭,但是我懶得去深究。因為我並不好奇。


    我在閨閣住了好幾天,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兒?或者應該幹什麽?


    迷茫的同時,我所有的記憶也在飛速淡忘。很多事慢慢的都已經想不起來了!大多數人都在我的記憶中越來越模糊,最後隻剩下極個別的幾個人!但是我忘了自己跟她們的關係。


    我的眼神也越來越空洞。


    到了第五天的時候,默然又回來了!


    他看到我當時的樣子!明顯吃了一驚!不過很快就不著痕跡的掩飾了過去。


    我不知道他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麽?或者是感覺到了什麽?總之我身上的變化一定讓他很吃驚!


    我從地上撿起一塊碎鏡片看了看自己的臉,發現我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樣子相當恐怖。


    不過在鬼城這個奇異的世界裏,我這副模樣也並不顯得有多駭人!


    “你接下去有什麽打算?”


    默然試探性的問我。


    “沒有打算。”


    我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根本就不知道接下去要做什麽?或者該做什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何來的打算?


    “你不想帶她們離開這地方嗎?”


    默然皺起眉頭,費解的看著我。


    我也茫然的看著他。


    好像我來到這裏,就是為了帶她們離開。可是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她們與我而言,和陌生人無異。


    大概隻是我心裏的那種念頭,曾經的念頭,還埋置在現如今的內心裏。


    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默然神色複雜的看著我,微微歎息一聲,“或許我不應該那樣做,你的情況比我想像的要糟糕很多。


    “有嗎?”


    我滿不在乎的看著他。


    “其實也沒有那麽糟糕。”


    默然搖了搖頭,有些決然的說,“等這事了了!我希望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從今往後,各安天命。”


    “好。”


    我點了點頭。


    其實我跟本就不在乎這個。無論誰從我的世界離開,或者跟誰形同陌路,與我而言都無所謂。


    我跟默然離開了閨閣。


    鬼城再一次陷入沉睡,大街上空蕩蕩的,不見半個人影。偶爾有風掠過,卷起一陣沙塵。


    仿佛一夜之間,鬼城死掉了!


    然後到了夜裏,它又會活過來。


    我們穿過長長的空曠街道,來到了鬼王大殿。


    厚實巨大的鐵門虛掩著,門縫裏一片黑暗。隻有少許昏暗的光投進去。


    我緩緩的推開了殿門,然後站在門口,眼神空洞的朝裏麵張望。


    大殿裏麵一如既往的森冷,在最上方的王座上麵,那個渾身裹在黑袍裏的人,就那樣端坐在上麵。仿佛是在等待我們的到來。


    我一步步走進去,仿佛有種未知的屏障在阻攔我的腳步,讓我每前進一步都很吃力。


    但是這並不能擋住我的步伐,我就這樣頂著巨大的壓力一直走到了王座近前。


    鬼主紋絲不動,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我能感覺出來,他身上有種氣息與我很相似。我想那應該是黑暗的力量。


    這是一個與我一樣沒有靈魂,也沒有情感的人!


    我站在台階下方,近在咫尺的看著他,像是在看另一個自己。


    莫名其妙的親切感。我知道那是黑暗力量在互相吸引。


    “你來了!”


    鬼主像是從沉長的夢境中剛剛蘇醒過來一般,連聲音都顯得很迷茫。


    “我就知道,我們是同一類人!”


    鬼主猛地站起身來,指了指我身後的默然。厲聲道:“但他是異類,非我族類,必殺之。”


    他的話仿佛有某種魔力,一瞬間打亂了我所有的思緒。


    我下意識的轉過頭去,看向默然。黑暗在頃刻間覆蓋了我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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