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作為拜火教的大祭司絕對不是個擺設——即使七弦曾經也以為他是擺設。但是據靈均講,拜火教在前朝時期建立,一度成為國教,但後期蒼梧預見到東水國會滅亡,是以設了一個計從東水國消失,作為國教的拜火教是這麽在一夜之間消失的,民間流傳的版本有很多,但純屬猜測,沒有一個是正確的。這個計是什麽,至今已沒有贅述的必要,但這個事情踏實的證明了蒼梧的聰慧和遠見。


    鑒於蒼梧是如此的聰慧,七弦把自己製定的一個計劃說與蒼梧聽了聽,希望他能進行完善,以達到無懈可擊的完美境界。


    蒼梧目瞪口呆的聽完七弦的敘述,覺得她的計劃完美無缺,沒有繼續修繕的必要了。於是五人兵分三路按照計劃進行。


    窮鬼老人盯著鑄劍閣,靈均去皇宮暗地裏掌握帝皇的一舉一動,楚楚楚負責潛入棲雲殿,監視十四公主和霓裳,而七弦則與蒼梧去趟左相府,找到假霓裳,弄清左相府和鑄劍閣的關係,以及這二者與帝皇的關係。


    以往計劃實施時間都是定在月黑風高夜,但這次時間緊迫,七弦急切的要取到真龍之血,回去救霓虹神,否則錯過月食日,複活霓虹便難如登天了。


    申時將過,七弦與蒼梧換上仆人的粗陋服飾佯裝給廚房送菜,潛入了左相府,左相府並非皇宮,檢查的不是很嚴格,七弦打暈相府裏出來采購食材的仆人,與蒼梧混進廚房,然後又打暈送飯丫頭,換上她們的衣服,幾經周折的來到相府後院,前屋住的一半都是左相和公子等男丁,後院住著的一般為女子。


    七弦低垂頭,捧著剛做好的點心送到各個女眷的屋子,三盞茶時間下來,每個女眷處都送過了,卻沒看到那個假霓裳。七弦琢磨著要不要再從廚房拿些其他吃食再送一回,看看能否抓到假霓裳的蛛絲馬跡。


    她剛剛離開後院大門,去廚房的半路上卻被一侍衛給截住了,侍衛看著她空空的盤子說:“再端一盤過來,錦夫人那還沒送到。”


    七弦一愣:“錦夫人是?”


    侍衛怒目:“問這麽多做什麽,隻管端來就是!”


    七弦唯唯諾諾的點頭:“那送到哪裏好?”


    “我在這等你,你趕緊端來交到我手裏就好,錦夫人那不是你去得了的。”


    “是是是。”


    七弦回到廚房與蒼梧碰了頭,將剛剛發生的事跟他說了說,猜測道:“你猜那錦夫人會不會就是假霓裳?”


    蒼梧被差遣去劈柴,從她身邊慢慢走過時道:“你想辦法見那個錦夫人一麵,注意安全,一有不對,馬上逃。”


    七弦從桌子上挑了一碟花樣好看的點心,往侍衛那送,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我盡量找到錦夫人住的院子。”


    “嗯。”


    七弦送過去的時候,侍衛還在方才那地方等著,見麵她來,接過點心就趕她走:“這裏沒你什麽事了,我送去夫人那,你先回去做事吧。”


    七弦屈身應道:“這種小事,奴婢去送就好,不勞大哥麻煩了。”


    侍衛忽然伸出一隻手擋住她,麵色戒備:“沒聽懂我的話嗎?”


    七弦委屈的眨眨眼睛,一滴淚水睡著她顫抖的睫毛落下來:“奴隻是——”


    侍衛歎了口氣,安慰她:“不是我不讓你去,皇上下令不準任何人接近棲梧院,如有違命。會被殺頭的。”七弦驚怕的捂住嘴:“那怒還是不去了巴黎,連累大哥就不好了。”


    侍衛走後,七弦走進旁邊的竹林裏換掉了外衣,接著跟在侍衛的後麵輕手輕腳的尾隨到了陌生的棲梧院。棲梧院隱藏在一條長湖和一片桃花林後麵,說是院子,其實隻是個毛草屋,屋前的木架子上隔著一張籮筐,筐裏還曬著一些淺碧色的藥草,茅草屋的後麵隱隱露出一片衣角,淡淡的桃粉色,應該是個女子。


    侍衛比她先一步到達,卻隻是站在屋前默不作聲,隔了好一會兒,桃粉色的衣角動了動,從屋後轉了出來,侍衛半跪在地:“錦夫人,皇上遣下人給你送點心過來。”


    七弦一愣,這就是錦夫人?可是看著麵相明明是個18、9的韶華女子,怎麽會是帝皇的妃子呢?不過,七弦琢磨著曆來皇帝都喜歡年幼的妃子,這也不是大事情,隻是她隱隱覺得這個錦夫人的眉眼很熟悉。


    侍衛沒有跟錦夫人多說,把點心交給她後就離開了。她也打算離開,先跟蒼梧計劃一下,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可她剛剛回頭,步子還沒抬,一個清涼涼的聲音就從後麵傳了來:“既然來了,何必坐下喝杯茶再走呢,姑娘?”


    七弦脊背一涼,慢慢的轉過頭,那句話果然是錦夫人說的。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七弦,不知在做什麽打算。


    七弦覺得坐下跟她喝茶太危險了,弄不好的話,這位夫人很有可能就把她反鎖在茅草屋子裏,然後招來禁衛軍把她以“擅闖皇宮,圖謀不軌”的罪名關進大牢。到時候,帝皇一定會慢慢折磨她。


    想到這層,七弦打了個冷戰,默默站好了,與錦夫人隔著花痕樹影對望,滿身戒備。


    錦夫人笑得更深了,索性抬手朝她招了招:“過來,我不會傷害你的。”


    七弦又想了想,覺得堂堂一個妃子應該不至於說謊,但是後宮向來陰謀詭計橫行,也不能排除她說謊的可能性。


    因此七弦還是一動不動。


    錦夫人似乎生氣了,臉上笑容一收,朝屋後指了指:“後麵就是禁衛軍,你覺得我現在喊人你可能跑得掉?”


    七弦暗答:肯定跑不掉。


    錦夫人繼續道:“過來,不然我喊禁衛軍了。”


    七弦無法,隻好乖乖跟去。


    錦夫人支使她從屋子裏搬出兩張凳子和一張桌子,兩人各自坐下曬著夏日依然刺目的日光,錦夫人皮膚蒼白如雪,簡直毫無血色,即使曬著這大太陽,也還是白得跟紙似的。可七弦是確實的熱了,拿寬大的袖子擋了,日頭毒的穿過袖子也照得她渾身冒汗。


    可是錦夫人不說話,她也不好先開口。不是有句古話說:先出招就輸了麽,她一方麵是想等對方先出招,她最多見招拆招,不必太鬧心,但另一方麵是,七弦委實不知該怎麽出招。出得狠了,撕破臉就又樹了一個敵人;出得弱了,對方皮不癢肉不癢,一點見效都沒有。


    錦夫人與她圍在桌子兩邊,兩兩相望半晌依然無言,七弦皺著眉欲言又止,錦夫人給她沏了一杯熱茶,轉身去整理竹筐裏的藥草,申時三刻的太陽曬得人發暈,七弦把頭發撥到右頰擋住日頭,終於忍不住的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錦夫人把幾筐都翻過來曬後,才道:“沒什麽事,不過看你在旁邊站著,就喊你過來陪陪我,反正你看著也無聊吧。”


    “哈啊~”七弦霍然站起來,桌子被她拍的顫了顫,“你叫我來就是為了這麽無聊的事?”


    錦夫人奇怪的喝了杯茶:“你不是有事找我才跟過來的嗎?”


    七弦恍然大悟的鎮定了表情,尷尬的摸著耳垂:“你會告訴我答案麽?”


    “那得看你問的什麽。”錦夫人放在茶杯,重新坐下來。“你想問什麽?”


    七弦把桌子擺正,也重新坐下,握著茶杯理了理思路道:“我上午見著一個白衣裳的女人進了左相府,左相府除了夫人外也沒其他的小妾,丫鬟們也不可能穿成那樣,所以我很好奇那個女人是誰。”說著,期待的抬眼望著她精致的臉龐,“您知道她是誰嗎?”


    錦夫人撐腮支在桌麵上,唔了唔:“我常年待在這棲梧殿了哪裏都去不得,也不知道這府裏到底多少女人,不過既然你說左相大人就一位夫人,想必那白衣女人是相府的客人罷。你找她做什?”


    七弦直接忽略掉她的疑問,頗為好奇道:“我打聽了下,相府今天沒來客人,最近也沒有客人在,那女人一定是別人。你想一想,有沒有聽到什麽風聲?”


    她這麽熱忱的望著她,錦夫人微微掉開了視線,不無遺憾的道:“我確實什麽也沒聽說呢,平時也沒人會到這裏來,就算來了什麽人我也不會知道的。”


    七弦無力的趴在桌子上沉默著,特別鬧心的拿指甲刮桌木皮。什麽都沒問到就回去,她跟蒼梧這一趟不就白跑了嗎?而且假霓裳很可能現在就藏在這相府裏。她本打算用假霓裳去威脅高靈修放了翠煙的,錯過了這次機會,她 就不知道該拿什麽籌碼去跟高靈修交換人質了。而且翠煙一個年輕嬌美的姑娘,放在高靈修手裏多一天,危險就大一點,萬一被非禮了……


    七弦打了個冷顫,不敢再多想,著急的傾過身子握著錦夫人的袖子:“麻煩你告訴我吧,一丁點線索都可以,找不到她的話,有人會死的!”


    “有人?”錦夫人望著自己被抓住的袖子發出疑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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